“司……司徒晚晴?”梁沐雲眼神裡透露這大大的震驚,同時看到司徒晚晴的打扮後還有些恐懼,身體也顫抖起來,慌忙從司徒晚晴懷裏離開,一件被子自然而然的從他身上掉落。
“你怕什麼。”司徒晚晴被他這劇烈的反應弄得一愣,隨即彎腰撿起掉落的被子,歪著頭看他,清澈的眸子裏帶著一絲不解和……戲謔?
梁沐雲看著她彎腰的動作,那素白的衣裙,垂落的青絲,無一不刺痛著他的神經,與記憶中楓月上神冰冷無情的身影重疊。
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聲音帶著驚恐的顫音:“你……你是楓月上神還是原來那個司徒晚晴?”
司徒晚晴直起身,抱著被子,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梁沐雲慘白的臉和眼中毫不掩飾的恐懼,那雙屬於少女司徒晚晴的靈動眼睛微微眯起,一絲狡黠的光芒閃過。
她忽然板起臉,模仿起楓月上神那冰冷、睥睨的神態,下巴微揚,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鋒,聲音也刻意壓得低沉而充滿壓迫感:
“怕了?怕本尊現在就取你性命?梁沐雲,你以為你躲到京城來,你就能逃得掉?”她向前逼近一步,周身彷彿散發出無形的寒意,“順帝欠下的債,你這一世,必須償還!有本事,你現在就跑一個試試?”
梁沐雲被她驟然轉換的氣勢和神態嚇得心臟幾乎停跳。
那眼神,那語氣,活脫脫就是楓月上神!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沒,他身體僵硬,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眼睜睜看著“她”逼近,彷彿已經看到了死亡的陰影。
就在梁沐雲恐懼到極點,幾乎要崩潰時——
“噗嗤!”一聲清脆的笑聲打破了凝滯的冰冷。
司徒晚晴臉上的冰冷和銳利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瞬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忍俊不禁的燦爛笑容。
她抱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哈哈哈……梁沐雲……哈哈哈……你的表情……哈哈哈……太好笑了!嚇傻了吧?哈哈哈……”
梁沐雲徹底懵了,獃獃地看著眼前笑得花枝亂顫的少女,巨大的反差讓他腦子一片空白。
“你……你……”
“我什麼我!”司徒晚晴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花,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我是司徒晚晴!咱倆都認識這麼久了,這都看不出來!不是整天想著殺你的楓月上神!看清楚點,笨蛋!”
梁沐雲驚魂未定,半信半疑地看著她:“你……你真的不是楓月上神?那你……你知道楓月上神的事?她不找我報仇嗎?”
司徒晚晴撇撇嘴,故意拖長了調子,帶著點小惡魔般的狡黠:“知道啊,怎麼不知道?她可恨死你了,天天在我腦子裏唸叨要宰了你呢!”
她看著梁沐雲瞬間又緊張起來的神色,壞心眼地補充道,“怎麼?你想她了?要不要我讓她出來跟你聊聊?保證‘賓主盡歡’哦!”
“別別別!”梁沐雲嚇得連連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千萬別!”確認了眼前還是那個熟悉的司徒晚晴主導,一股巨大的慶幸和難以言喻的委屈感瞬間湧上心頭,衝垮了他內心一直強撐的防線。
他看著司徒晚晴那張在燭光下依舊明媚動人的臉,雖然穿著古裝,但那份屬於“她”的鮮活氣息是如此真切。
連日來的傷痛、疲憊、迷茫、恐懼,還有對原來世界的思念,對眼前人複雜難辨的情感……所有壓抑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爆發。
他猛地伸出手,不顧一切地將司徒晚晴緊緊抱在了懷裏。
“晚晴……”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手臂收得極緊,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居然還能再見到你……真好……”滾燙的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浸濕了司徒晚晴肩頭的衣料。
司徒晚晴猝不及防被他抱住,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溫熱的男性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藥草味和血腥氣將她包圍,結實的手臂勒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她的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了,一直紅到耳根。
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你……你幹什麼!放開我!梁沐雲!”司徒晚晴慌亂地掙紮著,聲音又羞又急。
但梁沐雲抱得更緊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將頭埋在她頸窩,悶悶的聲音帶著無盡的脆弱和依戀:“以後能不能別走了……晚晴……以後……能不能不要離開我……我好孤獨……”
這近乎卑微的祈求,帶著滾燙的淚水和沉重的依賴,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撬開了司徒晚晴心底某個柔軟的角落。
掙紮的力道漸漸小了。
她能感受到他身體的顫抖,感受到那洶湧的悲傷和無助。
一種奇異且帶著酸澀的暖流在心間瀰漫開來。
司徒晚晴僵硬的身體終究還是慢慢放鬆下來,垂在身側的手,猶豫著,最終輕輕地試探性回抱住了梁沐雲寬闊卻微微顫抖的脊背。
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寧和溫暖在兩人相擁的體溫中傳遞,彷彿暫時隔絕了外界所有的風雨和紛爭。
然而,這份難得的溫存隻持續了短短片刻。
“嗬,蠢貨!被男人抱一下就暈頭轉向了?”
楓月上神冰冷刻薄的聲音如同淬毒的刀,狠狠紮進司徒晚晴的意識海,“別忘了,之前說要和梁沐雲一起死的女人,還有那個孩子,他梁沐雲說不定現在可是有妻有子的!你現在算什麼?別被他惺惺作態的樣子騙了,男人都沒有好東西!”
如同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司徒晚晴瞬間清醒過來,所有的心動和觸動被羞恥和憤怒取代。
她猛地用力,狠狠推開了梁沐雲。
“梁沐雲!你……你放肆!”司徒晚晴退後兩步,臉上紅暈未消,卻罩上了一層寒霜,胸口劇烈起伏著,“男女授受不親!我們……我們的關係還沒到這種地步。”她別過臉,聲音帶著極力掩飾的慌亂和受傷。
梁沐雲被推得一個踉蹌,牽扯到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茫然地看著突然翻臉的司徒晚晴:“晚晴?你怎麼了?”
“我怎麼了?”司徒晚晴猛地轉過頭,眼圈微微泛紅,帶著一種驕傲又委屈的尖刻,“我孤家寡人一個,哪配得上你碎淵盟盟主又是順帝轉世之身如此親近?你有能耐,就去找你那個願意跟你同生共死的紅顏知己哭訴嘛!去找你那個可愛的孩子尋求安慰啊!抱著我算什麼?當我是傻子嗎?還是看我好欺負?”她的話語像連珠炮,充滿了自己都未察覺的酸意和委屈。
梁沐雲徹底懵了:“什麼孩子?什麼同生共死?司徒晚晴你在說什麼啊?”
“裝!繼續裝!”司徒晚晴更氣了,以為他在裝傻充愣,“那個在燈火大會和你一起放花燈的小女孩,還有那個……那個在夢雍城為了在楓月上神手下想要救你說要和你同生共死的女人。叫……叫什麼來著的,我不知道名字!反正你別以為別人什麼都不知道。”她越說越氣,聲音都有些發顫。
梁沐雲這才恍然大悟,哭笑不得:“苡萍?她是我朋友的後代,我朋友……出了事,我暫時照顧她而已。至於你說的應該是葉婉初?她是我並肩作戰的戰友,是碎淵盟的同伴!我們之間清清白白!晚晴,你想哪兒去了?”
司徒晚晴一愣,看著他急切解釋的樣子,不像作假。
心裏的氣頓時消了大半,但麵上還是掛不住,哼了一聲,扭過頭去:“誰……誰管你清不清白!跟我有什麼關係!”隻是語氣明顯軟了下來,帶著點被戳穿心思的窘迫。
就在兩人氣氛尷尬又微妙之際,“啪嗒”一聲輕響。
一塊溫潤散發著淡淡靈光的玉佩,從梁沐雲鬆散的衣襟裡滑落出來,掉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
司徒晚晴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眼神複雜起來。
她彎腰撿起玉佩,指尖摩挲著上麵熟悉的紋路,聲音低了下去:“……鎮靈玉佩。你傷得太重,又淋了雨,靈力紊亂,寒氣侵體。有人……額,雖然我嘴上不饒人,但還是把這個放在你身上,幫你穩住傷勢和靈力。”她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掙紮和……彆扭。
梁沐雲看著那塊玉佩,認出了這正是當初楓月上神從他這裏“拿走”的,也是他和前世順帝樞紐的關鍵之物。
他心中五味雜陳:“……謝謝。”
司徒晚晴沒有看他,隻是低頭看著手中的玉佩,指尖無意識地收緊又鬆開。
燭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扇形的陰影,掩蓋了她眸中翻湧的情緒。
楓月上神在識海裡持續的冷哼像背景音,讓她心煩意亂。
司徒晚晴在意識海和楓月上神對話。
你……你明明可以不管他死活,為什麼還要拿出玉佩?你不是恨他入骨嗎?我……我到底該怎麼做?把玉佩還給他?還是……留下?留下的話,又算什麼?
她的臉上寫滿了糾結和掙紮,牙齒輕輕咬著下唇。
楓月上神在識海中冷冷回應:哼!本尊何時說過要管他死活?殺他易如反掌!但現在殺他,不過是殺一個頂著順帝名頭的懦弱凡人,毫無意義!本尊要殺的,是那個真正覺醒的、背負著順帝所有罪孽的梁沐雲!等他完全變回順帝的那一天,便是本尊親手取他性命,告慰神族亡魂之時!名正,且言順!
司徒晚晴在心底苦澀地反駁:“如果……如果他一直變不回順帝呢?如果他隻是梁沐雲呢?你就不殺他了?”
楓月上神沉默了片刻,那冰冷的意誌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遲早要殺!神族之仇,不共戴天!豈能因他懦弱逃避而抹消?他一日背負順帝記憶,便一日脫不開這因果!”
司徒晚晴心中嘆息:“即便是轉世,也不是同一個人了……你,你何必如此固執……”
就在這時,梁沐雲的目光從玉佩上移開,環顧著這間熟悉的屋子,陳舊但整潔的傢具,窗欞的樣式,還有透過窗戶隱約可見的那棵老梅樹。
一股難以言喻的熟悉感湧上心頭,帶著順帝記憶深處的悵惘。
“這裏……是順帝和楓月上神曾經住過的地方吧?”
他輕聲說,聲音帶著一絲追憶的沙啞,“我記得……那棵梅花樹,你說……你喜歡看它在雪中綻放的樣子。”
司徒晚晴身體微微一顫,握著玉佩的手指收得更緊。
屬於楓月上神的記憶碎片也悄然浮現——雪後初晴,紅梅映雪,並肩而立的兩個身影,空氣中瀰漫著冷冽的梅香和淡淡的溫情……那份早已被仇恨塵封的寧靜美好,此刻竟如此清晰。
“嗯……”她低低地應了一聲,眼神也染上了一層朦朧的追憶,“那時候……瑞寧城還沒這麼大,冬天也總是下很大的雪……”
兩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各自沉浸在從前世繼承而來的、複雜而悲傷的記憶裡,空氣瀰漫著淡淡的哀愁和對往昔的緬懷。
梁沐雲收回目光,看向跳躍的燭火,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和迷茫:“晚晴,你說……我到底是誰?是順帝?還是梁沐雲?我繼承了順帝的記憶和力量,也繼承了他的理想和仇恨……可我真的有他那麼堅定嗎?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新秩序’,堵上自己的一切,甚至不惜掀起戰爭,犧牲那麼多人……值得嗎?這段時間,我好像隻是在扮演‘順帝’這個角色,拚命去完成他留下的使命,可我心裏……其實很害怕,也很迷茫。我怕死,我想回到原來的世界,我想……過平靜的生活。”
司徒晚晴看著他痛苦迷茫的樣子,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安慰。
她自己也深陷在身份的泥沼裡,感同身受卻無能為力。
就在這時,她周身的氣質陡然一變!
那股屬於少女司徒晚晴的生動和糾結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亙古的冰冷和洞悉世事的漠然。
眼神變得銳利而深邃,彷彿能穿透人心。
楓月上神佔據了主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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