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湊近看向地圖,是整個瑞寧城的巨幅地圖,上麵已經標出了最近各處出現鬼害的地點。
“據情報說,一夥兒妖界叛逆跟輪迴宮達成了合作,已經安插了一塊鎮魂石在京城,估計最近的這些鬼害全是這塊鎮魂石搞出來的。”
趙淩舞指著地圖沉思著,“各位在消滅這些鬼害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發現?”
眾人都不約而同的搖搖頭,“我們每次去的時候鬼已經出現了,最近就連妖都很少露麵了。”斬無摸著下巴回憶著最近的戰鬥,“這些鬼恐怕不是鎮魂石製造出來的吧。”
“有的是,有的不是。”傅星池抖了抖道袍,幾根黃色的帶子也跟著動了起來,“鎮魂石本身確實能控製大量的鬼魂,但都是低階的鬼魂,想要製造更高階的鬼,例如紫麵鬼,或者高一階的鬼王,需要消耗大量的鬼魂,短時間內根本造不出這麼有實力的鬼。”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這些鬼基本都是瑞寧城內原本就有,被鎮魂石釋放控製出來害人的?”梁沐雲也思考著傅星池說的話,“瑞寧城有五六千年的傳承了,其中冤死無法投胎的鬼怕是不少啊。”
“豈止是不少,每年我們跟著師父都會在瑞寧城做大量的法事超度這些鬼魂,實在超度不了的隻好打散魂魄,再強一點的隻好封印。”傅星池麵色凝重,“不過鬼基本有自己的鬼域,如果普通人不踏足他們的鬼域,基本不會主動出來害人的。”
“往空門為什麼不能直接吸納?”蕭行雲無法理解的問道,“我們碎淵盟管理往空門不就做這行的嗎?”
“說的倒是輕巧。”一直沒有出聲的趙淩舞嘆息了一聲,“往空門每年投胎的靈魂可是有一定限製的,超過這個數量點,往空門就會崩潰,引發災難,不是沒有出現過這樣的先例。”
“於是滯留在這瑞寧城的鬼魂就越來越多?看來直接從源頭上解決這些鬼魂看來是不可能的。”梁沐雲也感覺事情有些棘手。
趙淩舞點點頭,“恐怕京城裏的鬼魂乃是千萬級別的數量,直接消滅根本不現實。”
“所以當下還是得先找到鎮魂石的下落,”梁沐雲眼神凝重,死死的盯著地圖,“這塊鎮魂石在妖怪的手上?”
“根據情報應該是,除了你摧毀的那枚鎮魂石,兩枚鎮魂石被墨雪他們擋在外麵,應該隻有這一塊。”趙淩舞分析道。
“怎麼才能找到這些妖怪呢?”梁沐雲大腦高速的運轉著,看著地圖上出現過鬼害的這些點,突然讓他想起曾經在開達城血無秋拐走那些孩子的地點,當時根據地圖按照規律簡單的推測出,其實他自己當時也不確定。
等等,或許有其他辦法?
梁沐雲的目光死死釘在地圖上那些被硃砂圈出的鬼害地點上。
瑞寧城的輪廓在他眼中彷彿褪去了具體的建築和街道,隻剩下冰冷的點和線。
“消滅源頭不可能……找到鎮魂石是關鍵……妖怪帶著它移動……”他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在地圖上比劃著,從一個紅點滑到另一個紅點,丈量著它們之間的距離。
趙淩舞等人都圍在他身邊,看著他眉頭緊鎖,眼神卻亮得驚人,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演算。
“沐雲兄,可是想到了什麼?”傅星池忍不住問道。
梁沐雲沒有立刻回答,他猛地抬頭,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時間!地點!還有距離!”
“什麼?”眾人不解。
“把最近所有鬼害發生的確切時間和地點,還有我們接到報告趕過去的時間,都列出來!越詳細越好!”梁沐雲語速飛快,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趙淩舞雖然不知道梁沐雲想要幹什麼,但還是立刻回憶著,她記憶力極佳,迅速報出:“昨日酉時三刻,西市牌樓;今日醜時初,城南柳葉巷;今日辰時正,城隍廟後街……”她一連報了七八處最近發生的鬼害地點和對應的時間,以及碎淵盟成員趕到現場的大致時間。
梁沐雲立刻抓起旁邊書案上記賬用的毛筆和一張白紙,將趙淩舞報出的地點在紙上飛快地標出點,並在旁邊寫下時間。
他的動作迅捷而專註,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這些點和數字。
想要得到資料很簡單,難得是根據這些資料畫圓再推測出另一組資料。
眾人看著他在紙上畫著奇怪的符號(坐標軸),標著他們看不懂的字母(如A、B、C代表地點,T代表時間),然後用一種極其古怪的方式計算著什麼。
梁沐雲時而蹙眉,時而在紙上快速書寫著複雜的算式,嘴裏還念念有詞:
“酉時三刻到醜時初,間隔三個時辰……西市牌樓到柳葉巷,直線距離約……七裡……”
“醜時初到辰時正,間隔三個半時辰……柳葉巷到城隍廟後街,直線距離……五裡半……”
“平均移動速度……V=ΔS/ΔT……”
傅星池伸著脖子,看著紙上那些天書般的符號和算式,兩隻手揣進寬大的袖袍裡,一臉茫然:“沐雲兄,你這畫的……是某種推演天機的陣法圖?還是失傳的符籙?這些……‘歪歪扭扭’的字(指字母)是何解?”
趙淩舞抱著胳膊,看得直搖頭:“看不懂,跟鬼畫符似的。梁沐雲,你這腦子怎麼長的?”
秦妙惜也是一頭霧水,但眼神裏帶著期待:“梁沐雲,你這是在算那妖怪帶著石頭跑路的速度?”
“對!”梁沐雲頭也不抬,筆走龍蛇,“假設妖怪帶著鎮魂石從他們的窩點出發,到達一個地點,釋放或啟用那裏的鬼魂製造混亂,然後再趕往下一個地點。那麼,兩次鬼害發生的時間間隔,減去他們製造混亂後離開和我們趕到之間的時間差(這個時間差根據我們的反應速度大致可以估算),就是妖怪帶著鎮魂石從一個地點移動到下一個地點所需的時間!”
他一邊說,一邊飛快地計算著幾個時間間隔對應的移動時間,並在地圖上對應的兩點間畫上連線,標上計算出的移動時間(Δt)。
“然後,根據地圖比例,可以算出這兩點間的直線距離(ΔS)。速度V=ΔS/ΔT!雖然這個公式很簡單,但是得到資料還是有些難度的。”梁沐雲的聲音帶著興奮,“雖然他們可能不是走直線,但短時間內多次移動,為了效率,直線或接近直線是最可能的!而且,他們移動的速度,應該是相對穩定的,不會忽快忽慢!”
他快速計算著幾組資料,得出了妖怪帶著鎮魂石移動的平均速度——大約每個時辰能走五到六裡路(相當於步行速度,考慮到攜帶重物和可能的隱蔽,比較合理)。
“有了速度,就能畫圓了!”梁沐雲的眼睛更亮了。他拿起另一支硃筆,以地圖上第一個發生鬼害的地點(西市牌樓)為圓心,以妖怪在該次鬼害發生後到下一次鬼害發生前所能移動的最大距離(即速度V乘以時間間隔Δt1)為半徑,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大的、虛線的圓。
“看!妖怪在製造了西市牌樓的鬼害後,在下一個鬼害發生前(醜時初的柳葉巷),他們帶著鎮魂石,隻能是從西市牌樓出發,在時間允許的最大範圍內移動!”梁沐雲指著那個圈,“所以,他們製造完西市牌樓的鬼害後,下一個落腳點(柳葉巷)必然落在這個圓圈之內!”
接著,他又以第二個鬼害地點(柳葉巷)為圓心,以它到第三個鬼害地點(南區後街)的時間間隔內所能移動的最大距離為半徑,畫了第二個虛線圓!
“以此類推!”梁沐雲越說越快,手下不停,又接連以第三、第四、第五個鬼害地點為圓心,畫出了好幾個大小不一的虛線圓圈。
眾人屏息凝神地看著。
蕭行雲倒是沒怎麼在意梁沐雲那興奮的演算,他隻是在內心暗暗感慨怎麼會有人徒手畫圓畫的這麼圓。
隻見地圖上,瑞寧城的輪廓內,被梁沐雲畫上了五六個相互重疊、交錯的大圓圈。
這些圓圈覆蓋了瑞寧城的大部分割槽域,但在某些地方,圓圈重疊得特別密集,形成了幾個明顯的交集區域。
“看這裏!還有這裏!”梁沐雲用硃筆重重地點在幾個圓圈密集交匯的核心區域,“妖怪的窩點,或者說他們出發和返回鎮魂石的據點,必然位於所有這些‘活動範圍圈’的交集之內!因為無論他們從哪個地點製造完混亂回來,或者出發去下一個地點,都必須在時間允許的最大範圍內能回到這個據點!隻有位於所有圓圈重疊區域的地方,才滿足這個條件!”
他的筆尖最終落在地圖東北角,靠近舊城牆根、一片相對偏僻的坊市區域,那裏是幾個圓圈交集最緊密的核心地帶之一,而且地勢相對複雜,有很多廢棄的屋子,不過仍然有大量的底層人住在那兒,屬於貧民窟的類別,易於藏匿。
“東城,永平坊一帶!”梁沐雲看著地圖斬釘截鐵地說道,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肯定,“他們的老巢,十有**就藏在這裏!範圍已經很小了!”
屋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看地圖上那被硃筆圈出的、由無數複雜計算和重疊圓圈推匯出來的核心區域,眾人又看看梁沐雲那張因為精神高度集中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以及紙上那些如同天書般的符號和算式。
傅星池張著嘴,半天才合上,喃喃道:“……簡直是神乎其技……在下……貧道今日算是開了眼界了!這……這推演之術,難道比師父給我的羅盤卜算還要精準?”
他看向那些算式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一絲“看不懂但大受震撼”的茫然。
蕭行雲用力拍了拍梁沐雲的肩膀,差點把他拍趴下:“行啊梁沐雲!你這腦子比你的劍還快,這都能算出來?”
季柏沖和其餘幾人則眼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大才啊!如若真是這樣,目標範圍極大縮小,不管真假,我們怕是都要去這東城走一趟了。”
趙淩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我怎麼沒想到這些妖怪很有可能藏在最可能藏的東城呢?那裏那麼混亂,簡直最適合掩藏了。”
“大家這幾天三個三個一組,去東城那邊探探情況,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通知其他人,以免造成不必要的犧牲和打草驚蛇。”梁沐雲直接拿出了順帝的氣勢,作出了安排。
“哎我說你小子,還真有些像模像樣了。”趙淩舞用手托著臉蛋兒,笑盈盈的看向梁沐雲。
“得了吧,具體事情還是你安排,我隻是給出我的看法罷了。”梁沐雲本還想說碎淵盟盟主自己也想當甩手掌櫃,雖然事實上已經是了,但在場那麼多碎淵盟的人員,感覺這場合這樣說不太好便忍住沒說了。
蕭行雲拍了拍梁沐雲的肩膀,“不錯嘛梁沐雲,幾年不見,你倒是成長了許多啊,怎麼感覺你變聰明瞭。”
“拜託,明明是你自己一直都很蠢好不好。”秦妙惜白了一眼笑的開心的蕭行雲,“一天到晚不知道笑什麼。”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