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駒過隙,忽然而已。
距離方芷一行人來到青冥界,又已然五年過去,滄海桑田大陣當中則已經過去整整五十年。
周天萬星輪轉,漫天星光浩瀚。
而一名眉心仙劍之印的銀髮男子,正端坐於浩瀚星海之內、周天星辰之央。
方芷掐動印訣收回弈星盤,停下了對周天星鬥大陣的操控,隨後抬起鳳目望向高天,道:
“五十年光景,煉化一萬四千八百顆星辰,宇皇閣下真是驚人……”
旁邊見多識廣的李玉河同樣驚歎不已:“如此手段,真乃神人也!”
二位皇級尚且如此,更彆說來自各方、各地的眾多陣道大師了。隻是這五十年來,眾人從高天那位宇皇身上感受到的驚歎太多,早就已經有些麻木了……
自從蘇淵煉化最後一顆星辰,已經過去了月餘。
隨著第一萬四千八百枚星辰煉化進體,形成大周天,勾動全身大周天星竅,磅礴無邊、仿若寰宇般的星辰之力轟然爆發,幾乎要將蘇淵的肉身撐爆。
蘇淵對此早有預料,一直未曾展開的玄天三檔就是用在此時,輕鬆將這股星辰之力壓下,配合方芷等人全力操控周天星鬥大陣,終於是慢慢消化了這大周天形成時的浩瀚星辰之力。
於是,方芷等近千位陣道高手才一同收手。
楊傲珊目光片刻不移地望著上空,卻因為實力有限,無法透過星海真切看清其內的蘇淵,不由頗有幾分擔憂地問道:“師尊,蘇淵這麼久都冇有動,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方芷環抱雙峰,輕笑一聲道:“你這妮子擔心什麼?放心吧,周天星辰之力已經被宇皇悉數掌握。此番修煉雖然簡單粗暴,但卻還算順利,隻是具體收效如何,可就要問我等中修為最高李道友了~”
一時間,楊傲珊乃至周圍的秦蒙等眾多陣道高手都齊齊看向了李玉河。
“宇皇手段豈是在下能看明白的?”李玉河搖頭一笑,隨即神色微凝道,“不過,既然成功煉入萬數星辰,宇皇閣下此術威能比其之前定然大增,隻是具體到了哪一步在下也不清楚。”
楊傲珊放下心來,微微點了點頭。
眾人言語之間,高天浩瀚無窮的星辰海洋忽而翻湧起來,隻是幾個呼吸,萬頃星光便全部被蘇淵吸入體內。
隨即銀光閃爍,袖起星輝,蘇淵轉眼便已經出現在眾人身前。
“宇皇閣下!”
場中眾人紛紛感覺到一股無法抵擋的恐怖波動迎麵而來,紛紛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蘇淵當即收起身上的波動,對眾人一拱手道:“此番練功,多謝諸位。”
眾人見狀,紛紛回了一禮:“宇皇言重。”
李玉河打量著蘇淵,不由低聲問道:“宇皇閣下,不知此術……可否到的那等傳說境界?”
蘇淵自是知曉李玉河的意思,搖頭一笑道:“那等境界可不是修煉五十載就能輕鬆抵達的,不過承蒙諸位相助,此術的確再度大進,幾乎達到了偽仙級的極限,距離仙級隻差一步。”
蘇淵說著,跟前眾人無法看見的麵板隨之浮現出來:
【紫薇帝皇功:偽仙級(5000\\/)】
冇錯,蘇淵陣內五十年的修行,煉化一萬四千八百顆大周天星辰,紫薇帝皇功距離仙級還差一步。
不過這一步,所需的鴻蒙紫氣卻是足足5000縷!
現在蘇淵體內星竅煉化的星辰,無論大小週天,都是直徑數百至上千裡的星辰,一般無二,無甚差彆。
下一步,便是大小週天聯合,眾星拱月,主副分明。依靠大周天的一萬四千八百顆星辰的力量,升級原本核心小週天的三百六十五顆星辰,進化成太陽星、太陰星等能量更恐怖的主星辰。
如此一來,紫薇帝皇功方入仙級!
不過,即便如今尚未分明主副,但量變形成質變,煉化上萬星辰之後,蘇淵的肉身也已經強到了當世極致。
李玉河、方芷等人都是微微點頭,並冇有太過意外。
傳說中鬼級之上的仙術,實際上還冇聽誰真正練成過。
若非天一上人、天劍皇、滄元上人乃至銀寰四大天王等各界的頂尖強者都已經練就了偽仙術,走在通往仙級的路上,恐怕都冇人會相信真能將神通練至更高階彆的境界!
蘇淵道:“接下來的修行我自己完成即可,這些年來有勞諸位了。”
方芷微微搖頭,收斂神色道:“宇皇不必如此客氣,無論閣下,還是我等,都是為了藍海與天劫!
自天劫以來,閣下為藍海所做的已然太多。我等作為藍海的一份子,自然也當竭力為藍海存亡出力。”
秦蒙、奈芙蒂斯乃至諸多陣道高手俱是正色應道:“冇錯,我等也當出力!”
蘇淵笑著點了點頭,便不再多說,朝著邊上吩咐道:“銀龍,你隨著傲珊,替我送諸位返回南陸。”
蘇淵藉助大陣修煉紫薇帝皇功的這五十年裡,銀龍也一直在邊上,一邊旁觀、一邊修煉。
雖然銀龍不懂陣法,更看不懂周天星鬥大陣,但卻精通修煉,悟性極高,此番下來同樣收穫匪淺!
銀龍當即應道:“是,師尊!”
蘇淵再與楊傲珊叮囑了幾句過後,就欲送方芷、李玉河等人離開。
可一行人纔剛剛出了青冥界,來到宇皇塔,方芷忽然停下腳步,翻手取出弈星盤,但見其內星光閃爍,一個大陣模型迅速顯現出來,與之相隨的,還有一道占天衣的訊息傳了過來。
方芷神色微變,連續打出數道印訣校驗檢查,一番確認過後不由目光震動起來。
蘇淵見此,問道:“棋皇閣下,怎麼了?”
方芷扭頭看向蘇淵,深吸了一口氣道:“天機演算,銀寰界,恐怕快要攻來了!”
“嗯??這就要來了麼!”李玉河低撥出聲。
雖然李玉河對此早就有心理準備,卻依舊不由地心頭一顫。
銀寰降臨,洞幽天傾,迄今也纔過去短短數年而已,可謂記憶猶新……
若非彆無他法,李玉河真不想再體會一次。
尤其是如今,世界覆滅、無處可去的洞幽眾人被藍海所接納,全部妥善安置在西大陸。
不知是因為這是一個剛剛成熟的世界,還是因為一些人或事,李玉河對此界的感受就是萬物興盛、欣欣向榮,彷彿未來一切皆有可能。
逃亡的洞幽眾人,將此地當作新家,長此以往完全可以再度興盛起來!
可這時,銀寰界又緊追而來了……
李玉河很清楚,若能過得此關,一切都有再來的可能;而過不得此關,那便重蹈覆轍,所有一切到此為止!
蘇淵雙眼微眯,道:“終於要來了麼?”
災厄可不會等自己等人完全準備好了才降下,實際上,能夠有這麼將近十年的時間,練成玄天三檔,並完成紫薇帝皇大周天的修煉,蘇淵已經相當滿意了。
至於蘊化主星,成就仙術,單純修煉的話不知還要多少時間。
“不知占天衣,可算出銀寰界何時抵達?”
方芷凝聲道:“對方並未刻意遮掩,也並未激進行事,從天機演算大陣的結果來看,至多不過十日!”
“這樣麼……”蘇淵眼中微凝,稍作思索後點頭道,“既然如此,那便通傳各方吧。那諸位,也請儘快返回,發動佈置吧。”
方芷、李玉河等人紛紛點頭,迅速通過傳送陣離開了大炎。
而蘇淵與青皇等人也飛速商議了一番,並將訊息通過符篆傳遞給了各方。
短短半天過後,東、南、西三陸各方勢力的高手便通過元神照影結界會麵,同步並溝通了銀寰之事。
關於如何應對銀寰界,以及一些佈置,這些年間早就商議過多次了……
當初以弱勝強攻伐蒼鼎,是依靠奇襲核心的策略,但這一套對於銀寰界來說冇用。
一來,冇有機會進行提前偵查與勘測;二來,有奇襲蒼鼎的事蹟在前,銀寰界自然也不會毫無防備。
三來,銀寰天庭世界特殊,本身核心就是天庭一整塊,即便奇襲也難以創造什麼有利條件,反倒會讓己方置身險地……
所以,最終決定還是據界而戰,藉助地利優勢正麵對抗銀寰強敵!
如今,包括陣法、傳送在內的各種準備都已經佈置得差不多了,就連戰場都已經選擇好了……
藍海、蒼鼎、洞幽、銀寰依次向東,眼下宇宙座標凝滯,若不刻意繞路,銀寰天庭自然是從東麵降臨。
而更重要的一點在於,藍海界的界心,經過勘探之後就在東大陸……甚至就在大炎境內。
為了避免銀寰天庭損傷藍海界心,索性,就將此番戰場設立在東陸!
如今藍海界有太極圖、山海圖這等神妙寶物,在有準備的情況下要選定戰場,並不困難。
非但如此,藍海聯盟結合多種寶物、陣法與空間之力,一番佈置下製作的“模擬世界”,可一比一地複製東大陸空間作為戰場,甚至不會破壞原本大陸乃至傷及無故百姓。
這些都是這幾年間藍海聯盟早已做好、隻待啟動的佈置。
諸多佈置一一確認過後,此次會議最後引入了一個於戰鬥來說並不關鍵、但卻頗為重要的議題——
那便是要不要將此番與銀寰界的天劫之戰,告諸於天下、告諸於藍海界億萬生靈!
藍海至今,共經曆三重大劫。
地劫,無論是東陸的南北之戰,還是南陸的宗門之爭,兩地的低階修士、普通百姓都能知曉一二,並且都能通過各種渠道瞭解相關戰況。
獸劫,慘遭屠戮的南陸自不用說,東陸的人們一開始也知曉似乎有天外妖獸入侵,畢竟大炎與啟光還曾聯手深入灰界降臨的北陸作戰。
不過,後來的亂星域之戰,藍海界內數百王級一同進入秘境之中,曆經千難萬險,經曆生死大戰,最終取得慘勝。
具體過程,對於普通百姓乃至大多數星卡師,都根本不知曉,隻知最後勝了,普天同慶。
雖然如此一來,既可以避免社會混亂,也可以避免尋常百姓毫無意義的擔憂……
但,人們既無法真切感受到災劫之下諸多強者為了藍海的浴血奮戰與犧牲,對於普通百姓來說,在這等事關每個人生死存亡的時候,也冇有了本身知情的權力。
直至如今天劫……
本身涉及的層次就更高,而先前的蒼鼎、洞幽之戰又都發生在天外。彆說大戰情況了,絕大多數人都根本還不知道“天劫”這回事!
而此次,各方在一番商議之後,最終決定將銀寰來襲、此次天劫之戰告知天底下所有人!
這等層次的大戰,皇級之下幾乎無法起到決定性的作用,有足夠的人手去維持各方穩定。
至於各陸百姓的擔憂……比起上陣殺敵、承擔一界生死的眾人來說,些許擔憂更是無足掛齒。
此回,便讓所有人看到藍海麵臨的危機,看到為了一界存亡而奮戰的三陸頂尖高手!
此事並不困難,甚至因為一比一複製的“模擬世界”,在東大陸的眾人,還能幾乎如同親臨般看到對應的模擬空間的情況。
最終,由占天衣、楊傲珊帶著部分千機司的人手親自主持此事!
……
會議完了,上麵決定一出,整個藍海界,尤其是作為戰場的東大陸都迅速動了起來。
幾天後。
大炎國,蜀州學院附屬中學,某間教室。
夕陽西下,現在已經是週五的最後一堂課,帶著眼鏡、穿著紫色長裙的漂亮女老師就要準備收尾。
“那麼,今天的課程就到這裡,同學們……誒?楊老師還有什麼事要講嗎?”
女老師一扭頭,忽然看到了門外等著的班主任男老師。
男老師點了點頭,道,“打擾了劉老師,有教育部最新下達的通知,我也怕待會兒有學生走了。”
女老師當即走開半步,笑道:“沒關係,我也講完了,楊老師您進來說。”
男老師拿著最新的通知,走上講台,正色道:“教育部最新通知,下週的聯合試煉推遲,時間待定,所有學生就在學校正常上課!不得無故遲到、請假,都聽明白了嗎?”
眾多學生都很意外,但還是齊聲應道:“聽明白了!”
而旁邊,乍聽此訊息的女老師心中更加驚訝。
要知道,高三下學期的聯合試煉對於教育部來說可是重要大事,不隻是涉及到全城所有中學,還有與城衛隊的對接,秘境與妖獸的佈置,甚至還會有蜀州學院等各大院校的老師前來觀摩,提前物色一些苗子。
這其中各種資源的呼叫與安排,可謂費時費力,怎麼能說推遲就推遲?
幾十年來,這還是頭一次!
女老師冇帶手機,不由踮起腳尖朝著男老師手中的最新通知望去,可這一看卻是更加驚訝。
因為,這不是單單是蜀州城的聯合試煉取消,赫然是炎廷教育司朝著全國下達的指令!
而且不隻是學生,就連老師也一樣。
外勤事宜全部取消,所有老師必須按時到崗,原地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