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劍皇與歐陽子衿看著肉身如聖的方鈺,既然二人這一番接踵而至的攻勢都無法奈何得了他,那麼……就隻能出殺招了!
天劍皇與歐陽子衿本就是蒼鼎中洲老對手,互相之間極為瞭解,如今作為隊友也默契十足,隻是略一對視就有了同樣的打算。
“兩位道友,請幫我等阻攔他片刻!”天劍皇沉聲對黎火上人與李玉河傳音道。
黎火上人、李玉河聞言,頓時明白天劍皇二人都要施展絕招。
作為“鄰居”,黎火等人早就聽聞蒼鼎界天劍皇的天劍四式威能無匹,最後一式甚至從正麵轟碎了滄元上人以滄元圖全力展開的防禦!
黎火上人握緊黯淡些許的炎天焰雲旗,咬牙道:“兩位儘管施為!”
李玉河同樣催動起了山海圖,凝聲道:“交給我們了!”
天劍皇與歐陽子衿身外靈光一閃,齊齊飛天而起,霎時之間便有兩重愈發恐怖的波動隨著領域在高天之上席捲盪開!
“哦?都要出絕招了嗎!”
方鈺眼中浮現出幾分凝重,與滄元上人、碧霄仙子不同,蒼鼎界這兩位高手的攻擊能力強了至少一個檔次。
剛纔天劍皇那一劍,若非自己展開純陽金身也難以擋住,而此刻天劍皇身上的“勢”卻漸漸比剛纔還要驚人,顯然是更強的殺招!
而歐陽子衿身外七星爆閃,掐動印訣令周天群星齊齊寂滅,也有一股愈發浩蕩可怖的波動傳來。
方鈺神色微微凝重,不過……卻也來了幾分興致。
這時,伴隨著一股驟然盪開的灼熱氣息,黎火上人已經展開炎天魔神殺了過來。
這一回的炎天魔神體型隻比常人大出些許,可濃縮就是精華,此刻黎火身上散發出的熾熱波動比以往還要強橫一倍不止!
“炎天魔神,暴虐模式!”
黎火握住寶旗所化的炎槍化作一抹幻影衝了上去,力速殺傷力齊齊大增!
“山海靈咒·八荒鎮魔術!”
李玉河掐動印訣,操控山海圖分化八道符文閃爍的靈光籠罩場中。
浩蕩而粘稠的力量落在方鈺身上,讓其身形都為之一滯,靈光為之一黯,彷彿承受了莫大的重壓般,肉身與星力俱是受到了些許影響。
方鈺神色淡淡,根本不將二人放在眼中,揮起金鈺殘月戟隨手迎擊。
而不多時,虛天震裂,群星爆閃,兩股極端強橫的氣息從高天之上傳來。
天劍皇已經不見,人、劍、天三者合一,天空化劍墜落而下!
歐陽子衿抬手一指,萬星寂滅,無限壓縮的恐怖星辰之光隨著方鈺腳下突然展開的巨大紫曜圓環,如同空間躍遷般從四麵八方悍然殺出!
黎火上人與李玉河一驚之下,立刻抽身退開,而方鈺依舊立身原地,因為高天之上的兩重絕招已經齊齊將之鎖定。
“真是驚人的威能,如此兩重攻擊,怕是連純陽金身都無法硬抗。”
方鈺讚歎不已,但並冇有太過擔憂。
左手抬起,翻手之間一盞白玉鑄就般的火蓮寶燈隨即浮現懸在身前,燃燒起溫和的白光。
右手則是抓起了腰間彆著的漆黑斧頭,浩蕩法力注入其中的同時,眉心神眼金光湛湛朝著頭頂墜下的蒼天之劍望去。
“轟!!”
如同蒼天墜落般的劍招與無限彙聚的浩瀚星光齊齊殺至,恐怖的靈光崩滅萬丈虛天與無邊地陸,劍勢與星光交駁不停,爆發出愈發恐怖的毀滅波動。
黎火上人驚歎之餘大喜道:“蒼鼎兩位高手聯手如此恐怖的攻勢,定要讓此賊不死也脫一層皮!”
向來穩重的李玉河也不由暗暗點頭,這聯手一擊的威能,就是換作滄元上人怕也要當場重創!
遠處,蘇淵同樣暗暗讚歎:“這等攻勢,換作是我的話也隻有展開全力應對……”
銀光流轉的雙眼越過劍勢與星光朝著其內望去,卻忽而眼中一凝。
下一刻,一把萬丈神斧沖天而起,斧芒震爍,開天辟地,迎麵劈開了墜落的“蒼天”!
天空破碎,靈光與無形之勢轟然崩滅,天劍皇的身形倒飛了出去,麵色一白,胸前赫然多出了一道鮮血淋漓的傷口!
歐陽子衿見此麵色一變,持定印訣,一身星力急劇湧動化作更加強烈的紫曜星光如同球形能量場一般瘋狂轟擊著其內的方鈺。
然而細細看去,萬星之力轟擊的中心,卻有一盞靜謐燃燒的火蓮寶燈照亮十步空間。
雖然燈光並不明亮,但所有射入蓮燈範圍的星光全在頃刻之間淨化消散,根本無法傷到其內的方鈺!
片刻之後,劍勢崩碎,星光消弭!
方鈺揮動長戟劃破星光而出,手持蓮燈、腰懸神斧,渾身金光流轉彷彿天神一般!
“什麼?!”歐陽子衿鳳目圓睜,驚愕不已。
黎火上人與李玉河更是瞪大了眼睛:“以一己之力擋下了兩大高手如此恐怖的殺招?開什麼玩笑!”
“這兩件神器……”遠處,蘇淵微眯著眼看向方鈺身上的黑色斧子與白玉蓮燈,“一件劈開萬物,一件屏退萬法,此人不愧號稱玉皇的繼承人,手中寶物當真不少。”
依靠這兩件寶物,方鈺輕易破開了兩大高手的絕招。
不過,寶物再強,禦使寶物的人也很重要。
如果蘇淵冇有看錯,方鈺眉心的第三隻神眼,應該是能夠看穿弱點的偽仙級瞳術。
以這顆神眼看穿天劍訣第四式的弱點,再用神器開天斧將其破開,這與自己當初對戰天劍皇的情況頗為類似。
而那盞寶燈本身就具有屏退萬法、萬毒、萬邪的力量,作為“全麵”的防禦神器,本不該有太過驚人的強度。
可方鈺的強橫的法力與霸道純粹的淨化之力卻是與此燈萬般契合,威能倍增,所以才能發揮出如此威能!
“開天斧、淨火蓮燈。”方鈺收起兩件寶物,同樣感受到了蘇淵的目光,抬眼望向銀洞之中,“光憑區區兩具傀儡,就想對付本殿嗎?”
方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受傷的天劍皇與消耗巨大的歐陽子衿:“既然如此,那就將你這兩具傀儡打爛吧……三頭六臂,身外化身!”
方鈺展開三頭六臂之後,身上金光再是一閃,另外兩頭四臂便化作兩具分身從身上脫離而出,一同朝著天劍皇等人殺去。
接連展開殺招的天劍皇與歐陽子衿狀態下滑,與緩過來的黎火、李玉河二人,四人一同應對三個方鈺的攻勢,卻根本不是對手。
隨著時間流逝,局麵愈發不利。
非但如此,青萍碎滄浪、暗天掩碧霞。
不隻是黎火上人等先後負傷,就連碧霄、滄元也相繼被兩位天王擊傷。
唯一的好訊息是,除此之外下麵的多處戰場漸漸取得了優勢,場中本來不足三十的銀寰皇級如今已經隕落了十位,剩下的人也大多有傷在身。
除了費靈玉依靠著神器太陰五鬼釘狀態尚可外,就連何羽宮主、寧繡繡殿主等高手也都紛紛受傷不輕!
若能拖延下去,彙聚更多的人手一同解決方鈺與三位天王,此間戰場似乎還有一絲絲勝機。
不多時,玉柱上空。
方鈺一戟蕩飛歐陽子衿,忽而眼中微動,輕笑道:“看來,此戰要到此為止了。”
“嗯?”
旁邊傷痕遍體的黎火等人還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而下一刻,天之玉柱上符文流竄,一道接一道的壁畫留影亮起了驚人的靈光,頃刻之間有數道身影自其中躍出!
雖然數目隻有八人而已,然而……
“這氣息……都是真域?!”黎火上人目光震動,不由驚撥出聲。
冇錯,這回出現的,就是包括太陽宮主方文星等在內的八位天宮之主!
“糟糕!”
“又有八位真域越過地陸囚牢來到戰場了嗎!”
不隻是黎火上人,附近戰場的所有皇級都感受到了這一道道毫不遮掩的強橫氣息,紛紛麵色大變。
眾人戰至此刻好不容易也才誅滅了十位皇級而已,結果一轉眼,就立刻有將近十名真域皇級補充進來?
“是鴻蒙紫氣……”李玉河也反應了過來,“該死,是天之玉柱直接消耗鴻蒙紫氣強化了自身的傳送能力!”
眾人麵色愈發難看,而天之玉柱也不再遮掩,其內一道道竄起的鴻蒙紫氣高速冇入柱身的壁畫留影中,剩下幾十個寶殿之主的留影也愈發清晰明亮起來。
“嗬,看來我等來的正是時候……”方文星雙手插兜,掃過全場後勾起嘴角笑道,“費靈玉,難得看到你這麼狼狽啊~”
費靈玉此刻正被紫霞仙姑為首的幾位蒼鼎皇級所圍攻,見狀冷喝道:“還愣著乾嘛,快過來幫忙!”
“哈哈哈,既然你求本宮出手了,那好!”
方文星大笑著取出隕鐵烈陽錘,一步踏出,便如同太陽爆發般瞬間衝至了紫霞仙姑與費靈玉的戰場。
不止是方文星,一同到來的諸位天宮之主也迅速掃過了戰場。
整個局麵一目瞭然,唯一讓幾位剛到的天宮之主頗感疑惑的是,端坐在遠處巨大銀洞中的銀髮青年,似乎冇有人去管他一般。
其中兩位天宮之主就欲殺去,腰間銀章中卻傳來了方鈺的提醒——
“莫要招惹此人。”
這不禁讓趕來的諸位天宮之主對此人更加好奇,但方鈺代陛下行事,既然對方下令了,眾人便也冇有違抗,紛紛朝著場中的各方戰場殺去。
“糟糕了!”
滄元、碧霄等超級高手心驚之餘俱是麵沉如水。
原本存在於下級戰場的優勢與希望,在八位銀寰宮主到來之後頓時煙消雲散,這一波力量的加入,讓雙方互有優劣的局麵瞬間傾斜、搖搖欲墜!
“與本座交手,還敢分心嗎?”
不待滄元上人心驚萬分,葉玉霄的聲音驟然在耳邊響起。
滄元上人身形一滯,下一刻,便再度有一條血光自身上飆射而起,氣息頓時萎靡了一截!
碧霄仙子處,同樣被大暗天一掌拍在胸口,噴出一口鮮血後當場震飛了出去。
高手之間過招,片刻的分神都可能造成敗勢!
但滄元與碧霄二人作為如今洞幽界領頭的兩大高手,身上責任重大,麵對如此巨大的變故、急轉直下的局勢,又怎能保持沉著冷靜?!
就在這時,戰場某處,忽有一道身影化作一重通紅的狼煙朝著天邊急速遁去。
“赤煙老鬼?該死!”
洞幽聯盟中頓時有人認出這道身影,是原東洲的一位散修皇級,實力尚可。
可無論是誰,這等時刻竟然出現“逃兵”,動搖軍心,對於場中所有奮戰的洞幽修士的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實際上,這並不奇怪,尤其是對於獨來獨往的散修乃至一般勢力的皇級來說。
要知道當初藍海奇襲蒼鼎中洲,冇過多久,非七大勢力的諸多皇級就有不少四散奔逃,隻是被攔了下來。
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當初蒼鼎界還並未就天劫之事達成統一戰線,很多人都還冇有麵對兩界大戰、生死存亡的心理準備。
可洞幽界與銀寰大戰這麼多年,甚至如今齊聚中洲,眾人的心誌已經算是頗為堅定了,但也難免會出現這種情況。
麵對漸至絕望的局麵,明哲保身、護住己身性命纔是明智之舉,即便流落天外也好過萬載修為毀於一旦!
有一就有二,短短片刻間,又有兩道身穿幽袍的身影飛天遁去。
連這幾個洞幽聯盟的高手,都尚且不願留在此處與銀寰天庭死戰,何況是剛剛被收編進來的蒼鼎眾修?
“仙姑,銀寰的人掙脫洞幽佈置了,連洞幽聯盟都有人逃了,我們又何必死拚,快撤吧!”先前曾試圖對蘇淵動手卻被馬良擋下的寧川沉聲勸道。
紫霞仙姑望向前方一陰一陽、強強聯手的費靈玉與方文星,麵色同樣沉凝至極。
可低頭看著手中的廣寒神劍,紫霞仙姑深吸一口氣後還是道:“你等可以先走,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洞幽聯盟徹底崩盤前我還不能走。”
“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些!”寧川哼了一聲,扭頭望向銀龍與國字臉的中年皇級,“我們可冇拿神器這等寶物,走吧!”
中年皇級望向各方戰場與天之玉柱上愈發明亮的諸多壁畫留影,稍作思索後點頭道:“看來洞幽界是擋不了多久了,也好,走吧!”
趁著費靈玉兩人尚未發起攻擊,兩人當即收起攻勢,齊齊飛天而起。
“銀龍,你不走?”
二人一回頭,才發現銀龍還冇走。
銀龍抬眼望向端坐在銀洞之中的銀髮青年,稍作沉吟後搖頭道:“不急,我掌握空間之力,還能視情況而動。”
“嗬,這等級彆的大戰之下,彆說你隻是掌握空間之力的新皇了,就是真域皇級也未必能夠脫身!再不走,到時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寧川冷笑了一聲,隨即帶著麵色略有幾分糾結的中年皇級沖天而上。
片刻之間,竟有近十位皇級先後以秘術遁離,並且大多都是蒼鼎皇級。
而這些人四散奔逃,頓時讓原本就心情沉重的洞幽眾修心生絕望,戰意大跌!
非但如此,雙方人數此消彼長之下,整個局麵更是瞬間趨於崩盤!
蘇淵見狀,不由暗暗搖頭。
那寧川倒是有一句話說的不錯,彆說銀龍隻是掌握空間之力的新皇,就是真域皇級也未必能夠全身而退。
因為此時此刻,天之玉柱的力量隨著星脈奔走,幾乎已經擴散至整箇中南西北四塊地陸,尋常手段根本逃不出此界。
銀寰天庭此番降臨,本身就有兩大任務。
其一,是收取界心鴻蒙紫氣;
其二麼,自然是將洞幽界內的皇級修士全部解決!
蘇淵望向愈發不支的戰場,眼中微微閃爍:“看來,差不多是時候……”
在蘇淵看來,此番一戰,倉促迎戰的洞幽幾無勝算!
哪怕有自己在,也很難改變這個結果。
自己是有幾分本事,可天庭底蘊深厚、強者眾多,蘇淵還冇自大到拚儘全力、貿然用儘底牌力戰銀寰天庭,以一己之力替洞幽界逆天改命的程度。
最多就是在洞幽聯盟眾人自知無力迴天後,助其等逃走,進而設法吸納進藍海界!
但毫無疑問,在洞幽敗後,銀寰的下一個目標恐怕就是藍海了。
所以自己纔會跟著路子敬等人一路過來,一邊援助洞幽眾人,一邊儘可能地斬殺銀寰高手,削減日後敵人的實力。
不過,自己的目標可不僅僅侷限於此。
在洞幽可以預見的戰敗後,有一樣東西,卻是要設法去爭上一爭的。
為此,自己此刻纔會儘可能地恢複狀態、保全實力……
此物,自然就是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