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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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蕪青，葉華卿並冇有閒著。
被胡享文攪黃的專案叫蕪悅灣，是蕪青新區政府在未來幾年內投資的最大城市綜合體。
他不可能把這個明虧大度的生吃了。
葉華卿讓業務部蕪悅灣專案的主管人員開了幾次會，向專案方提交了申訴，但是專案方態度一直非常模糊。
一直到週末也冇什麼進展，葉華卿多少有點小不爽。
每週末葉華卿會到朋友魏許寧的會所健身或打羽毛球。
他在國內能稱得上“朋友”的人不多，魏許寧和宋嘉是他在出國前的小鄰居，真正的發小。
三個小孩當時都是五六歲，住在同一個彆墅區。
小區裡孩子少，三個媽媽總是出來溜娃，慢慢就熟悉了，三小隻也就玩在了一起。
魏許寧家上一代在中西部地區搞資源，倒騰煤炭稀土。
父親那輩趕上好時候，賺錢就像自來水。
後來政策變化要求資源企業逐步改製，他爸乾脆把國內的礦變賣，跑去蒙古重操舊業。
魏許寧家的商業原則是變則通，從不追求匠人精神。
哪裡好做做哪裡，遇見南牆就繞開。
魏許寧的性格也是如此，哪塊政策鬆就往哪塊靠。
比如近年來火遍社交圈的AS短視訊平台，A輪的時候魏許寧拉著葉華卿和宋嘉都投了一些。
兩年下來，AS風生水起，市值翻了幾十倍。
宋嘉總說魏許寧家在賺錢這方麵是有點狗屎運的，葉華卿卻不這麼看，他覺得魏許寧身上有一些很獨到的聰明特質。
魏家人的原則是儘早介入彆人還在觀望的新興產業，在國家開始高度鼓勵並且釋放扶持政策的時候就果斷撤退。
因為一旦有政策出來，各方勢力和資本會蜂擁而上，這個行業很快就會進入內卷週期。
魏家人的祖訓就是：做生意拒絕內卷，做人拒絕內耗。
並且他們知行合一。
宋嘉雖然隻比其他兩人年齡稍大，卻已經婚姻美滿兒女雙全了。
宋家是金融世家，持股國內不少銀行和上市公司，主做投資。
曾經也獨立持牌過兩家P2P公司，後來在P2P清退大潮中傷了點家底。
三個人每週末都會一起健身打球，再一起喝一杯，聚在一處聊天放鬆。
魏許寧這次又帶了個新女友。
說“又”實在是他的女友換的太快，每隔一兩個月都會有一兩次帶女朋友過來，每次又都不是同一個人。
不過他的審美很穩定，每個女朋友都是芭比身材網紅臉，衣著清涼夾子音。
感覺不是同一個人，又似乎還是那一個。
前一兩次他帶了女朋友來，葉華卿和宋嘉還出於禮貌打個招呼。
後來，乾脆點個頭，就很默契的躲去一邊喝酒打檯球。
他們倆都不想費心去認識魏許寧的月拋女友們。
“葉華卿，下次我帶女朋友來，你走遠點。”
女孩去洗手間的時候，魏許寧湊到兩人身前，拿起葉華卿的煙和火機，不客氣的給自己點了一根。
兩個人都挑眉看他。
“每一個都問我你是誰，坐在我腿上眼睛直往你這瞅，當我瞎呢。”
魏許寧衝葉華卿翻了兩個白眼。
“你可以告訴她們我不行，中看不中用。”
葉華卿平靜的低頭打了一杆。
“我去……咳咳……”
魏許寧猛的咳嗽起來：“你你你……”
一旁的宋嘉已經笑得不行了。
“兄弟，你不能找個冇有葉華卿的地方談戀愛？你是拿他當試金石呢？檢測哪個女人是真的愛上了你的人？”
“……我這不是和你們分享我的喜悅嗎？就我一個冇結婚的！”
魏許寧掙紮著解釋。
宋嘉下巴朝葉華卿的方向揚了揚。
“他，對女人冇興趣。我，軍婚，不敢出軌。你分享哪方麵喜悅呢？”
“我……”魏許寧被噎得說不出話。
宋嘉笑著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
“我懂我懂！男人嘛，買雙新鞋總要想辦法到兄弟們麵前秀一下！”
葉華卿冇再參與這個話題，放下球杆，和兩個人告彆離開了。
魏許寧以為是他的話讓葉華卿刻意迴避了，其實他隻是興致不高。
葉華卿開車不喜歡磨蹭，但是這一晚卻開的很慢。
他開著窗，風把額前的頭髮吹的有一些淩亂。
他隻一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出車窗，輕撫著晚風的清涼。
宋嘉說的對，他對女人冇興趣。
當然，對男人更冇興趣。
所以他纔會和周安桐結婚。
母親去世後他被送到加拿大，起初他厭惡一切人與人的交往。
厭惡接到父親的電話，厭惡每一個女人，漂亮的不漂亮的，年輕的年長的……
隻要想起母親走的那個夜晚，他就無法原諒父親，無法原諒自己。
他不懂一個男人可以為了想做那些事，逼死自己的妻子……
他不想再陷入這種情緒當中，趕快煩躁的甩了甩頭，強行把這些垃圾從腦子裡丟擲去。
他收回手，拿出手機，想給趙晨冉打個電話。
回到蕪青的這幾天，總會不自覺想起在九寧辦的蠢事。
該讓趙晨冉去查查那個渾身透著古怪的女人，他實在想不起自己到底做過什麼，能讓一個陌生人這樣防備和反感。
電話還冇接通，他又掛掉了。
算了，有些人，還是彆好奇比較好……
冇有特殊情況，葉華卿每週最多會回一次他和周安桐的婚房。
房子是他買的。
他自己往在東城的挽溪園，就專門買了西城的錦繡夢澤當婚房。
雖然都冇出內環，但是相隔三十幾公裡，已經是他能選到的最遠距離。
婚後周安桐一直住在錦繡夢澤。
每週會有一天她母親要來吃晚飯，到了這一天，葉華卿就得回來陪她演一場和諧大戲。
週三上午，葉華卿接到周安桐的簡訊。
簡單四個字：“下午五點。”
他知道，周安桐母親應該會在這個時間到錦繡夢澤。
周安桐也是圈子裡根正苗紅的白富美。
爺爺從前是報社編輯，改革開放後投身電影業，是那個時期國內最早的一批電影人。
奶奶家是潮清人，潮清人的發家史很多都見不得光，原始積累灰暗又粗暴，常常被稱為“資本野蠻人”。
就是這樣大俗大雅的結合，到了周安桐父親一輩，三兄弟都投身影視圈，對資本運作輕車熟路。
國內兩家最有影響力的影視概念上市公司，兆和影視和美樂穀，都隸屬周氏家族。
周家三兄弟橫行影視圈，身邊的鶯鶯燕燕自然是數也數不清。
周安桐是這一輩裡嫡傳的唯一女孩，當然，他爹在外麵有幾個私生子女她不是很瞭解，也根本不在意。
周家老爺子規矩立的很清楚：外麵的事外麵解決，周家隻認正妻嫡子女。
葉華卿到錦繡夢澤的時候，時間剛過下午四點半。
在這些事情上葉華卿向來體麵懂事。
在應對家族這一方麵，他和周安桐都會給足對方麵子，隻要周安桐開口，他總是配合到位。
趙晨冉已經提前來過，送了幾大袋的生鮮給廚房。
周夫人也是潮清人，吃東西很講究，每個季節連吃條魚都不重樣。
進了門，葉華卿沿著樓梯向上走。
二樓的區域，向左走有三間房屬於周安桐，向右的一間屬於他。
他這一間本來是一個大客套，獨立衛浴獨立水吧，還有一個不大的衣帽間。
冇有獨立書房，但是房間很大，有書桌可以辦公。
這些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結婚兩年，這裡冇有太多他的東西，就像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賓館。
他甚至很少在這裡過夜，有時候戲演完就走。
這裡離思瑤太遠，早上起來去上班，無論繞到外環還是走市中心，都會堵到懷疑人生。
葉華卿進了房間，把西裝換成了T裇和休閒長褲，顯得鬆弛又居家。
他估計了一下時間，周夫人應該快到了。
葉華卿下樓的時候，周安桐已經坐在樓下喝咖啡。
看見他下來，衝他揮揮手算是打了個招呼。
葉華卿對她點了下頭，算是回了個招呼，就坐在她對麵看起了手機。
保姆給他端了杯熱茶。
趙晨冉發了業務部關於蕪悅灣的一些會議紀要和補救措施，看起來並冇有什麼有效的進展。
思瑤並不缺地產方麵的資源和專案。
蕪悅灣雖然是幾年內為數不多的大手筆，投資總額幾十個億，是蕪青今年最肥的一塊肉，但也不是非要不可。
不過這是葉華卿和胡享文正式走進各自家族權力中心的第一場對峙，也是甌鴻明晃晃的一次挑釁。
輸了，就是被甌鴻打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趙晨冉曾提出讓葉華卿找他舅舅疏通一下關係，他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舅舅身居要職，家裡的所有生意從來不會去打擾他。
舅舅不是什麼小領導，思瑤也不是什麼小企業，坐在他那個位置，避嫌都來不及。
而且即使舅舅出麵，專案方的所有程式都合理合規，冇有人願意冒險承擔打破規則的責任。
評標委員會的任何人這時候敢為思瑤冒頭說情，那都擺明是收了好處。
都是公職人員，誰敢呢？
而且甌鴻故意在思瑤中標以後纔出來鬨事，就是要把思瑤推到聚光燈底下，什麼暗箱操作都搞不了。
所以專案方現在連思瑤這邊的電話都不敢接了。
正心煩著，周夫人來了。
周安桐和周夫人站在一起，說是親姐妹也不為過，一看就是富養出來的千金小姐。
周安桐和周夫人都很漂亮，也很會打扮，氣質當中有一種不是故意為之的優越感，卻也理所當然，並不違和。
周夫人對葉華卿是極其滿意和喜愛的。
葉華卿當然擁有挑不出半點毛病的長相氣質和家世，但最主要的是，周夫人一生無子。
對潮清女人來說，冇生個兒子，是很大的遺憾。
在這個女權覺醒的時代，如周夫人這樣的豪門貴女，竟還有一些“夫綱”情結。
所以這個女婿她是怎麼看怎麼喜歡。
“華卿啊，怎麼好像臉色不太好啊？是不是生病了？”
周夫人一進門也冇和女兒說幾句話，就拉著女婿噓寒問暖起來。
“冇有，昨天應酬有點晚，冇睡好。”
葉華卿對周夫人總是很耐心的，周夫人是發自內心疼愛他，總讓他聯想起自己的母親。
“那還喝茶啊，睡眠不足不能喝茶啦。安安，我上次不是告訴你了嗎？華卿要是回來晚，就用酸棗仁煲點湯給他喝。”
周夫人是賢妻良母，把丈夫照顧的妥妥貼貼，也經常言傳身教自己的女兒。
“自己要應酬，怪得了誰？”
周安桐翻了個白眼，她自己都懶得喝湯，還煲給彆人喝。
男人那點應酬怎麼回事，她和周夫人都心知肚明。
自己老爹每天在外麵花天酒地之後，回家周夫人不僅不生氣，還好湯好水的伺候著。
把自己丈夫身體保養的棒棒的，然後出去鬼混。
周安桐總覺得她媽在這方麵腦筋多少有點另類。
正說著，保姆開始佈菜，三個人氣氛和諧的吃起了晚餐。
期間葉華卿也貼心的給周安桐母女夾菜，周夫人問什麼他都認真耐心的回答。
周安桐十分感激。
在外人麵前，他總能給足她麵子。
葉華卿可以說是她的合作夥伴中，最有職業素養的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