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封的老式彈藥庫裏,三人安安穩穩歇了一整夜。外頭日頭毒辣,白天地表溫度高得嚇人,根本沒法出門走動,庫房也悶熱得厲害,大家隻能老老實實待在這休整養神。
易冰盯著庫房裏整整齊齊擺著八一杠步槍,彈藥箱碼得嚴實,還有老式四零火火箭筒跟配套彈藥,沒半點新式武器,都是耐造實用的老家夥,暫時留守據點已經足夠。
天亮之後,毒辣的太陽把整片荒營地烤得滾燙。易冰看著外頭的烈日,隨口跟兩人商量接下來的安排:
“白天外頭太熱,咱們誰都別出去。洪雁,你就留在庫房這邊,看好這些槍和彈藥,時不時擰擰電台頻道,多聽聽有沒有p4那邊的動靜,咱們的物資和通訊都得盯緊。”
洪雁點點頭,隨和應著:
“行易大哥,我就在這兒守著,東西和電台我都留心看著。”
易冰又轉頭跟張子楠說道:
“你熟這周邊的地形,等晚上涼下來,你就出去轉轉,找找那種老河道、低窪的土坡,看著像藏地下水的地方多看看。”
說完又補了句:“我就在營地外頭守著,盯著周圍爬蟲的動靜,順便留意晚上的溫度變化,你迴來也好接應。”
接下來一整天,三人都安安靜靜待在庫房裏。洪雁一遍遍調著電台,耳朵裏從頭到尾隻有滋滋的電流聲,半點有用的訊號都抓不著。庫房角落還堆著幾箱沒清理的老舊軍營台賬和執勤日誌,都是當年駐營士兵留下的手寫本子,紙頁泛黃發脆。三人閑得無聊,隨手翻了幾本打發時間。日誌裏零星記著災變剛爆發時的怪事:起初隻是零星變異小蟲竄出地底,後來漸漸開始紮堆往河道、廢棄營房、陰涼低窪處聚集,白天躲得嚴實,入夜後動靜越來越大。
張子楠翻著本子眉頭越皺越緊,隨口說道:“怪不得p4基地早前就下過通知,說爬蟲不是零散遊蕩,是有暗中聚攏的趨勢,隻是沒人摸得清它們到底在往哪集結。”
洪雁也接過一本翻看,附和道:“我也察覺到了,剛進來那會還能偶爾撞見零散爬蟲亂跑,現在反倒少見了,不是變少了,更像是都藏起來紮堆了。”
易冰默默翻著日誌,沒多說話,心裏卻把幾件事串到了一起:夜裏氣溫悄悄轉涼、爬蟲活動作息偏移、舊日誌記載的聚集異象,再加上週邊荒嶺的地形走勢,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像是有一場大規模的蟲潮正在暗中醞釀。剩下兩人就翻翻存的壓縮餅幹、軍用罐頭,慢慢養著身上的傷,安下心等天黑。
等到深夜,日頭徹底落下去,外頭總算能透氣了。張子楠按著之前說好的,一個人摸黑出去找水。這幾天夜裏,易冰悄悄察覺到,晚風好像比之前涼了好幾度,這點細微變化他記在了心裏,卻沒跟兩人多說。
夜色深沉,營區四周靜得有些詭異,隻有幹裂地皮被夜風颳得沙沙作響。易冰靠在牆體陰影裏持槍戒備,特種兵常年野外潛伏練就的耳力遠超常人,忽然捕捉到遠處深山裏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細碎摩挲聲。
那不是一兩隻小蟲的動靜,是密密麻麻、成片同步爬行的聲響,隔著很遠隱在晚風裏,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他凝神望向黑沉沉的山林輪廓,看不清任何蟲影,卻能篤定判斷,有大批量爬蟲正在深處緩慢移動、聚攏。
易冰麵色沉了幾分,刻意壓下神色,沒有聲張。眼下三人剛穩住水源、立足未穩,沒必要徒增恐慌。
跑了好遠的路,張子楠急匆匆趕迴營地外頭找到易冰,開口說道:
“易大哥,我找到一條早就幹得見底的老河床,看土的樣子,底下說不定藏著滲水,就是路有點遠,不過這會兒沒見啥大爬蟲。”
易冰聽完,拎上兩把工兵鍬:
“那咱們現在過去看看。”
兩人趁著夜色趕路,到了那片幹涸的老河床。放眼望去全是裂開的硬土,早就沒半點草木,幹得徹底貼合這大熱天的末世光景。
易冰蹲下來摸了摸土層,隨口分析道:
“這片老河道底下容易存地下水,往下挖應該能滲出水來。”
說著兩人就拿著鐵鍬往下刨,挖了大概半米深,原本幹硬的土慢慢變得潮濕發黏。
張子楠停下手裏的活,開口說道:
“易大哥,土都潮了,看來底下真有水啊。”
“嗯,再往下挖深點,水就能滲出來了。”易冰一邊挖土一邊迴他。
兩人接著往下挖,挖到一米多深的時候,坑底的土縫裏慢慢冒出水珠,一點點攢成了淺淺的一汪水。
張子楠盯著那灘水,皺著眉說道:
“易大哥,這水雖說滲出來了,但肯定不能直接喝啊,指不定藏著蟲卵和髒東西,全是細菌。”
易冰早想好辦法,慢慢跟他說道:
“沒事,咱們有法子處理。拿隨身帶的棉布簡單濾一遍,再用庫房存的木炭混著幹淨泥土分層過濾,把髒東西和蟲卵都擋掉。濾完之後,必須燒開水煮透了,徹底殺菌,才能放心喝。”
張子楠聽完覺得靠譜,應道:
“這個法子穩妥,不然隨便喝了,容易出事。”
兩個人連夜搭了簡單的過濾地方,把滲出來的水一層層濾幹淨,又找了隱蔽的地方燒火煮開。忙活一整晚,也摸清了這裏的出水速度:就這麽一處滲水口,熬一整夜,也就隻能攢滿一桶水。
張子楠看著水桶歎了口氣:
“一晚上就這點水,也就夠咱們三個人平時喝水、簡單擦一擦身子,想幹點別的根本不夠用。”
“能穩住日常喝水就挺好了,現在有水源就是好事。”易冰說著又叮囑,“挖好的水坑拿石板蓋好,再鋪層土遮起來,別讓爬蟲順著水味鑽進去產卵,把水弄髒了。”
確認水能穩穩滲出來,兩人趁著夜色趕迴彈藥庫,把存好的淨水仔細放好。接下來兩天,大家還是按著習慣來:白天全都待在庫房裏歇著,看著八一杠、四零火這些老裝備,時不時聽聽電台;晚上再輪流出去打水、轉轉周邊。
這兩天裏,易冰越發覺得夜裏的溫度一直在慢慢降,變化不大,但能明顯感覺到,他還是沒吭聲,自己悄悄記著這事。
幾人閑來無事,順帶翻出倉庫裏封存的老式簡易地形圖紙,對著圖紙對照眼下所處位置才發現:廢棄軍營、幹涸老河床、遠處深山低窪地帶,剛好連成一條連貫的陰涼廊道,全是高溫末世裏爬蟲最偏愛蟄伏、遷徙的路線。三人看著圖紙都沉默了,看似安穩的臨時據點,實則剛好卡在蟲群遊走的關鍵緩衝地帶,眼下的平靜,更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短暫空檔。
等水源徹底穩下來,又休整了兩天,三人坐在庫房裏,好好商量該怎麽再試著聯係p4基地。
洪雁先開口,說著這幾天的情況:
“我這兩天天天守著電台,來迴換好多頻道聽,外頭幹擾特別大,一點p4的訊號都聽不到,一直斷聯。”
張子楠跟著說道,語氣都是商量的意思:
“眼下先別貿然去搭固定訊號台,高處顯眼的山頭全是大蜈蚣和小蟲盤踞的地盤,現在一動土木、弄出大動靜,立馬就把蟲群引過來,太冒險了。至於老式訊號樁、煙火傳訊這些土法子,眼下幹擾太大,根本傳不出有效訊號,隻能先擱置,等後麵咱們摸透周邊蟲群活動規律,再慢慢籌劃搭建訊號台也不遲。”
易冰想了想,慢慢說出想法:
“暫時也隻能這樣了,以後趁著晚上涼快,蟲子沒那麽活躍,每天晚上定好路線出去轉轉,找找那些地勢偏、幹擾小的地方,拿著便攜電台多試試,看能不能碰到有訊號的角落。”
張子楠接話說道:
“這樣也行,悄悄找,不露頭、不搭架子,不容易惹蟲子。咱們庫房裏那些老通訊小配件,剛好能裝在便攜機子上,出門帶著方便。”
洪雁有點擔心:
“天天晚上出去找訊號,會不會太危險?咱們手裏也就這些八一杠和四零火,碰到一大群蟲子,怕是不好應付。”
易冰緩聲說道:
“夜裏溫度低,蟲子本來就不愛動,風險能小不少。每次出去就兩個人,一個拿著槍盯著四周,一個調機子找訊號,看完就趕緊迴來,不在外頭多待。白天就踏踏實實守在庫裏,盯著屋裏的電台兩頭配合,慢慢碰運氣找訊號。”
張子楠點頭應著:
“那就這麽定吧。白天就在庫裏守著機子聽動靜,晚上出去慢慢逛著找訊號,每次出門都帶夠彈藥,心裏也踏實點。”
三人就這麽把主意敲定下來。
昏暗的老式彈藥庫裏,八一杠、四零火靜靜靠在牆邊,攢下的一點點淨水夠三人勉強活命,夜裏慢慢變冷的風藏著說不清的變化,每天找訊號成了他們靠近p4基地唯一的盼頭。外頭蟲巢擋路,通訊斷得徹底,可三個人互相搭伴,慢慢商量、步步小心,靠著找出來的水源、存好的老裝備,在這難熬的末世裏,死死守住了一份安穩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