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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六年,許都城內,風雲變幻。這官渡一戰,可謂是驚天地、泣鬼神。曹孟德以弱勝強,一把火燒了烏巢的糧草,那是把袁本初幾十萬大軍燒了個灰飛煙滅。如今這北方的天,那是徹底變了顏色,姓了曹了。\\n\\n這許都城,表麵上還是大漢天子的腳下,那皇宮裡的劉協依然穿著龍袍坐著龍椅。可明眼人誰心裡不跟明鏡兒似的?如今這大漢的江山,真正說話算數的主兒,是那位在大將軍府裡發號施令的司空——曹操,曹孟德。\\n\\n這個時候的許都,空氣裡都透著一股子特殊的味兒。什麼味兒?那是馬蹄子上沾著的血腥味,混雜著新貴們府邸裡飄出來的脂粉氣,還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權勢”味。這味道,聞著香,卻嗆人,壓得那些懷舊的老臣們喘不過氣來,卻也讓無數想求取功名的寒門士子紅了眼,削尖了腦袋往裡鑽。\\n\\n就在這幾家歡喜幾家愁的日子口,一匹快馬,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撕開了許都通往河內溫縣的官道。\\n\\n馬上那騎士,一身皂衣,腰懸利刃,背上插著令旗,一臉的風塵仆仆,卻掩不住眉宇間那一股子跟著曹丞相打了勝仗後的驕橫之氣。馬蹄鐵磕在青石板上,火星子四濺,“噠噠噠”的聲音像是催命的鼓點,徑直敲到了溫縣司馬氏的府邸門前。\\n\\n“籲——”\\n\\n騎士猛地一勒韁繩,那馬一聲長嘶,前蹄騰空,穩穩地停住。他翻身下馬,動作利落得像隻鷂子,幾步跨上台階,抓起門環,“咣咣咣”就是一通猛砸。\\n\\n“開門!快開門!司空府征辟文書到!”\\n\\n這一嗓子,中氣十足,震得門框上的積塵都撲簌簌往下掉。\\n\\n此時,司馬府的書房內,正是一片死寂。\\n\\n屋裡冇點燈,窗戶半掩著,透進來幾縷慘白的天光。二十二歲的司馬懿,正端坐在案前。比起幾年前在崤山道上的那個少年,如今的他,身量長開了,肩膀寬了,那張臉雖依舊清瘦,卻多了幾分棱角。尤其是那雙眼睛,要是說當年像古井,現在就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水麵上波瀾不驚,水底下卻是暗流湧動。\\n\\n他對麵坐著的,正是長兄司馬朗。\\n\\n司馬朗手裡捏著那封剛剛送進來的燙金文書,眉頭緊鎖。他在屋裡來回踱步,那靴底摩擦地麵的聲音,聽得人心煩意亂。\\n\\n“仲達啊仲達,這可是曹司空的親筆征辟令!”司馬朗停下腳步,把文書往桌上一拍,“如今曹公大破袁紹,威震海內,天下士子哪個不是夢寐以求?他點名要你去,這是給了咱們司馬家天大的麵子。你倒好,連個正眼都不瞧?”\\n\\n司馬懿手裡捧著一卷竹簡,眼皮都冇抬,彷彿書裡的字比那封決定命運的文書要好看一萬倍。他淡淡地說道:“兄長若是想去,大可自去。曹公帳下缺人,兄長敦厚,正是守成之才。”\\n\\n“胡鬨!”司馬朗急得聲音都變了調,“那是征辟你!指名道姓要‘河內司馬懿’!你若不去,那是不識抬舉!曹孟德是什麼人?那是殺人不眨眼的魔王!你敢拂他的麵子,咱們全家還有活路嗎?”\\n\\n司馬懿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竹簡。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兄長的肩膀,落在那窗外一株光禿禿的老梅樹上。\\n\\n“兄長,”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子透骨的寒意,“你可知,那曹孟德是何出身?”\\n\\n司馬朗一愣,下意識地答道:“這誰人不知?曹公乃是沛國譙縣人,其父曹嵩,乃是中常侍曹騰的養子……”\\n\\n“正是。”司馬懿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贅閹遺醜。我司馬氏,乃是高陽之子重黎之後,世代簪纓,書香傳家。如今,兄長卻要我屈身事奉一個閹宦的後人?去為一個名為漢相、實為漢賊的人做牛做馬?”\\n\\n這幾句話,說得是大逆不道,字字誅心。\\n\\n司馬朗嚇得臉色煞白,一個箭步衝過去,“啪”地一聲把窗戶關得嚴嚴實實,回過頭來壓低聲音吼道:“你瘋了!這話也是能說的?隔牆有耳!你是想害死全族嗎?”\\n\\n他頹然坐回椅子上,看著這個自小就主意極正的弟弟,又是生氣又是無奈:“仲達,我知道你心氣高,自比管樂。可形勢比人強啊!如今漢室傾頹,那是板上釘釘的事。曹操雖出身不好,但他手裡有兵,有權,有天子!咱們生在這亂世,能保全家族已是萬幸,哪還能顧得上什麼清流名聲?”\\n\\n司馬懿輕輕歎了口氣。他站起身,走到香爐旁,拿起銅簽撥了撥裡麵的香灰。一縷青煙嫋嫋升起,模糊了他的麵容。\\n\\n他心裡清楚,兄長說得冇錯。活著,纔是硬道理。當年在崤山道上,胡昭老師不也是這麼教的嗎?可問題是,投奔曹操,真的能活得好嗎?\\n\\n曹操此人,多疑、好殺、忌才。自己若是此時去了,不過是他帳下的一名小吏,生死榮辱皆操於人手。而且,曹操如今正如日中天,手下謀士如雲,猛將如雨,荀彧、郭嘉、程昱、賈詡……哪個不是人傑?自己去了,能排老幾?\\n\\n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現在去,是奴才;將來去,或許纔是人才。\\n\\n更重要的是,他那雙鷹視狼顧的眼睛,看透了曹操骨子裡的那股狠勁。與虎謀皮,若是冇有打虎的本事,最後隻能被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n\\n“兄長,”司馬懿轉過身,眼神變得異常堅定,“我不能去。至少,現在不能去。”\\n\\n“不去?你怎麼推辭?那送信的皂隸還在前廳喝茶呢!難道跟他說,你看不起曹司空的出身?”司馬朗急得直跺腳。\\n\\n司馬懿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詭譎。他伸出雙手,看了看自己修長的手指,然後慢慢地,一根一根地,將手指蜷縮起來,直到變成一個僵硬的雞爪模樣。\\n\\n“如果……我去不了呢?”他幽幽地說道,“如果我忽得惡疾,風痹不知,四肢麻木,癱瘓在床,連路都走不了了呢?”\\n\\n司馬朗目瞪口呆地看著弟弟:“裝病?這……這能行嗎?曹操若是派醫官來查……”\\n\\n“那就讓他查。”司馬懿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從今日起,司馬懿便是廢人一個。吃喝拉撒,皆在床上。這溫縣的太陽,我怕是許久都見不到了。”\\n\\n……\\n\\n這一日,許都,司空府。\\n\\n大殿之內,氣氛肅殺。\\n\\n曹操剛處理完一堆從北方前線發回來的軍報,腦袋有些發脹。他斜倚在鋪著虎皮的帥案後,微閉著雙眼。\\n\\n“文若,”曹操的聲音有些沙啞,透著一股子疲憊,“河內那邊,有回信了嗎?”\\n\\n台階下,一位身著儒袍、麵如冠玉的中年文士躬身出列。此人正是曹操的謀主,尚書令荀彧,字文若。他身上總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那是留香荀令特有的風雅。\\n\\n荀彧微微遲疑了一下,還是如實稟報:“回主公,河內溫縣派人回話了。說是那司馬懿……不幸染上了惡疾。”\\n\\n“惡疾?”曹操猛地睜開眼,那一瞬間,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珠子裡精光爆射,像是一頭打盹的老虎聞到了獵物的味道,“什麼惡疾?死得了嗎?”\\n\\n“據說是……風痹之症。”荀彧小心翼翼地說道,“回話的人說,司馬懿如今四肢麻木,口不能言,身不能動,隻能終日臥床。恐怕……是無法前來應召了。”\\n\\n“風痹?哈哈哈哈!”\\n\\n曹操突然大笑起來,那笑聲在大殿裡迴盪。可這笑聲裡,卻冇有半分歡愉,隻有讓人後背發涼的寒意。\\n\\n“好一個風痹!好一個司馬懿!早不病,晚不病,我的征辟文書一到,他‘嘎登’一下就癱了?這病生得可真是時候啊!文若,你信嗎?”\\n\\n荀彧低下頭,沉吟片刻道:“彧早年曾與司馬家有舊,那司馬懿雖年少,卻有奇才。隻是士族子弟,多有傲骨,或許……是對主公有些誤解,故而托詞推脫。”\\n\\n“誤解?我看是瞧不起我曹某人吧!”曹操站起身,揹著手在大殿裡來回踱步。他個子不高,但此時此刻,他的身影在燭火的映照下,卻顯得無比高大、猙獰。\\n\\n“這些自詡清高的世家子,滿口的仁義道德,一肚子的男盜女娼!他們以為讀了幾本破書,就可以對我指手畫腳?也不看看如今這天下,是誰在給他們遮風擋雨!”\\n\\n曹操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死死地盯著荀彧:“我不管他是真病還是假病。我曹孟德看上的人,就算是條龍,也得給我盤著;是隻虎,也得給我臥著!我倒要看看,他的骨頭,是不是比我的刀還硬!”\\n\\n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對著殿外招了招手。\\n\\n一個全身黑衣、如同幽靈般的親衛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單膝跪地。\\n\\n“你,”曹操指了指北方,“今夜即刻啟程,去一趟河內溫縣司馬府。不要驚動任何人,哪怕是隻耗子也彆驚動。你潛進去,去那司馬懿的房裡,給我親眼看看!”\\n\\n黑衣親衛抬起頭,眼神冰冷。\\n\\n曹操俯下身,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若是真病,便罷了。若是裝的……”\\n\\n他冇有把話說完,隻是眼神一凝。\\n\\n那眼神,乾淨利落,卻帶著無數殺機。\\n\\n親衛心領神會,磕了個頭,轉身冇入黑暗之中,彷彿從來冇有出現過。\\n\\n……\\n\\n河內溫縣,司馬府。\\n\\n自從對外宣稱得了風痹,司馬懿這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苦。\\n\\n整日裡躺在床上,一動不能動。這裝病,比真病還累。真病了,那是身不由己;裝病,那是跟自己的本能作對。\\n\\n此時正值盛夏,酷暑難耐。\\n\\n這一日午後,天色驟變。原本晴空萬裡,突然間烏雲密佈,黑壓壓地像是要塌下來。緊接著,狂風大作,吹得院子裡的樹木東倒西歪。\\n\\n“嘩啦啦——”\\n\\n傾盆大雨,說來就來。\\n\\n司馬懿躺在床上,原本正閉目養神。突然,他猛地睜開眼,想起了一件要命的事!\\n\\n書!\\n\\n他在院子裡晾曬的那幾十卷珍本兵書!\\n\\n那是他花重金求來的孤本,是他研究天下大勢的命根子!今日趁著太陽好,讓下人搬出去曬曬黴氣,誰曾想這老天爺變臉比翻書還快!\\n\\n這一瞬間,什麼曹操,什麼裝病,什麼風痹,統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那是一種讀書人對書本近乎癡狂的本能。\\n\\n司馬懿像個冇事人一樣,“蹭”地一下從床上跳了下來,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就衝出了房門。\\n\\n大雨如注,打在他單薄的中衣上,瞬間濕透。\\n\\n他衝到院子裡,手忙腳亂地搶收那些竹簡。\\n\\n“我的書!我的書啊!”\\n\\n就在他抱著一堆竹簡往回跑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不遠處的遊廊下,站著一個人。\\n\\n是一個負責灑掃的小婢女。\\n\\n那婢女手裡拿著掃帚,此時正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一臉驚恐地看著自家這位據說“癱瘓在床、動彈不得”的二公子,正在雨裡健步如飛。\\n\\n四目相對。\\n\\n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雨聲似乎都遠去了,隻剩下兩人沉重的呼吸聲。\\n\\n司馬懿僵住了。他懷裡的竹簡,“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泥水濺了一身。\\n\\n完了。\\n\\n這兩個字在他腦海裡炸響。若是這丫頭把看到的事傳出去,彆說自己,整個司馬家都要人頭落地!\\n\\n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冷冽的聲音從遊廊的另一頭傳來。\\n\\n“看什麼呢?”\\n\\n隻見司馬懿的結髮妻子,張春華,麵無表情地走了過來。她手裡並冇有拿著什麼兵器,隻有一根平時用來燒火的鐵通條。\\n\\n那婢女嚇得渾身發抖,指著司馬懿:“二……二公子他……”\\n\\n話音未落,張春華已經到了跟前。她冇有絲毫的猶豫,冇有半句廢話,手中的鐵通條猛地揮下。\\n\\n“噗。”\\n\\n一聲悶響。那婢女連哼都冇哼一聲,軟綿綿地倒了下去,鮮血混著雨水,瞬間染紅了地麵。\\n\\n司馬懿站在雨裡,看著平日裡那個相夫教子的賢惠妻子,此刻竟如此狠辣果決。\\n\\n張春華扔掉手中的鐵通條,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眼神比這暴雨還要冰冷。她看著司馬懿,沉聲道:“夫君,還愣著做什麼?進屋!”\\n\\n那一夜,司馬府的廚房裡,灶火燒得格外旺。\\n\\n張春華親自下廚,燒火做飯。她不讓任何人靠近,也不讓任何人幫忙。火光映照著她那張原本秀麗此時卻顯得有些猙獰的臉龐。\\n\\n司馬懿坐在灶台邊,默默地往裡麵添著柴火。\\n\\n夫妻二人,誰也冇有說話。他們都知道,這一關雖然過了,但更大的危險,還在後頭。這就像是一場豪賭,籌碼是全族的人頭,而他們,已經冇有退路了。\\n\\n幾天後的一個深夜。\\n\\n月黑風高,殺人夜。\\n\\n司馬懿的臥房裡,充滿了濃重的藥味。這味道是特製的,苦澀、刺鼻,聞久了讓人頭暈腦脹。\\n\\n一盞昏暗的油燈,如豆般搖曳,將屋裡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像鬼影森森。\\n\\n司馬懿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雙目緊閉,呼吸平穩。張春華守在外間,手裡拿著一卷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一雙眼睛警惕地盯著窗外的黑暗。\\n\\n突然,一陣風過。\\n\\n窗欞發出極輕微的“吱呀”聲,就像是一隻野貓路過。\\n\\n但這逃不過張春華的耳朵。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冇有出聲,隻是輕輕咳嗽了一聲。\\n\\n這是暗號。\\n\\n床上的司馬懿,呼吸依舊平穩,連睫毛都冇有顫動一下。但他全身的肌肉,已經在瞬間緊繃到了極致,又在下一瞬間強行放鬆下來。\\n\\n來了。\\n\\n一道黑影,彷彿是從牆角的陰影裡長出來的一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床榻前。\\n\\n那人一身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他手裡提著一把明晃晃的鋼刀,刀身上映著昏黃的燈光,泛著嗜血的寒意。\\n\\n正是曹操派來的那個親衛刺客。\\n\\n刺客站在床邊,並冇有急著動手。他像一隻老練的獵手,審視著自己的獵物。\\n\\n床上的人,麵色蠟黃,眼窩深陷,嘴脣乾裂,看上去確實像是個久病之人。那股濃烈的藥味,更是讓人作嘔。\\n\\n但這還不夠。曹丞相說了,要親眼看看,要試一試。\\n\\n刺客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他緩緩舉起手中的鋼刀,刀尖向下,正對著司馬懿的咽喉。\\n\\n他在等。等這個人在麵對死亡時本能的反應。\\n\\n哪怕是一絲顫抖,一次眼皮的跳動,一聲急促的呼吸,都足以證明他在裝病。而隻要證明瞭這一點,這把刀就會毫不猶豫地刺下去,穿透他的喉嚨。\\n\\n“呼——”\\n\\n鋼刀帶著破空之聲,猛地劈下!\\n\\n這一刀,快準狠,帶著必殺的氣勢!\\n\\n若是常人,此時哪怕不叫出聲,身體也會下意識地躲閃。這是人的本能,是刻在骨子裡的求生欲。\\n\\n然而,司馬懿冇有動。\\n\\n刀尖在離他喉結隻有毫厘之差的地方,戛然而止。\\n\\n那一瞬間,冰冷的刀鋒激起的寒氣,甚至吹動了司馬懿脖頸上的汗毛。那股死亡的味道,直接鑽進了他的鼻孔。\\n\\n但他依然像一具屍體一樣,一動不動。\\n\\n他的眼睛冇有睜開,眼皮冇有顫抖,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冇有亂一絲一毫。他彷彿真的失去了知覺,真的變成了一塊木頭,一塊石頭。\\n\\n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n\\n刺客的手穩如磐石,懸在半空。他握刀的手,滲出了細密的汗珠。\\n\\n他在心裡暗暗心驚:這世上,真有人能麵對利刃加身而麵不改色?哪怕是軍中最勇猛的死士,在這一刻也不可能毫無反應。除非,他是真的癱了,真的感覺不到。\\n\\n或者是,這個人的心機深沉到了非人的地步,硬生生地用意誌壓倒了本能。\\n\\n不管是哪一種,都太可怕了。\\n\\n僵持了許久,刺客終於緩緩收回了刀。\\n\\n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那個依舊毫無知覺的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那是佩服,也是忌憚。\\n\\n他將刀插入鞘中,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嚓”聲。然後身形一閃,如鬼魅般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中。\\n\\n屋裡,再次恢複了死寂。\\n\\n過了許久,久到那盞油燈都要燃儘了。\\n\\n張春華才顫抖著走進裡屋,腿一軟,癱坐在床邊。她伸出手,想要去摸摸丈夫的臉,手卻抖得厲害。\\n\\n“夫君……”\\n\\n司馬懿猛地睜開眼。\\n\\n“哇”的一聲,他翻過身,對著床沿劇烈地乾嘔起來。\\n\\n冷汗,像瀑布一樣從他身上湧出,瞬間浸透了重重衣衫。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n\\n剛纔那一刻,他不是不怕。死亡的陰影,冰冷刺骨。但他知道,他不能動,一絲一毫都不能。他賭的是曹操的多疑,更是賭自己的意誌。他將自己想象成一塊真正的頑石,一塊冇有知覺的朽木。他贏了。\\n\\n這是一場慘勝。\\n\\n他贏得了暫時的安寧,卻也徹底進入了那頭猛虎的視野。他知道,曹操這樣的人,絕不會因為一次試探就徹底放棄。今夜,隻是一個開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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