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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冬梅一家外出打工,去向不明,案件再次陷入僵局。專項小組召開緊急會議,重新梳理所有線索,他們認為,劉冬梅外出打工,一定會和她的哥哥、姐姐保持聯絡,隻要繼續排查她哥哥和姐姐的通話記錄,就一定能找到線索。
偵查員們再次調取了劉冬梅哥哥和姐姐的通話記錄,仔細梳理每一個通話號碼和通話時間,功夫不負有心人,一條新的線索終於浮現。近期,有兩個來自廣東中山古鎮的電話,分彆打給了劉冬梅的哥哥和姐姐,這兩個電話十分蹊蹺,因為劉家在廣東中山,冇有任何親戚朋友。
偵查員們立即對這兩個電話號碼展開調查,發現其中一個手機號碼的機主名叫藍海,另一個固定電話的機主姓羅,都是男性。就在這時,有偵查員突然想到,根據之前的調查,劉冬梅在公安縣結婚後,生了一個兒子,名叫鄧海蘭。藍海、鄧海蘭,兩個名字中都有“海”字,而且發音相近,這個名叫藍海的人,很可能就是劉冬梅的兒子。
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麼劉冬梅一家,很可能就在廣東中山古鎮打工。專項小組立即決定,前往廣東中山,展開抓捕工作。2013年7月,石首警方組成追捕小組,驅車千裡,趕往廣東中山古鎮。
中山古鎮素有“中國燈都”之稱,這裡聚集著全國各地的打工者,大大小小的燈具廠遍佈全鎮,人口流動性極大,這給抓捕工作帶來了很大的難度。追捕小組到達中山後,立即與當地警方取得聯絡,請求協助排查。
在當地警方的協助下,追捕小組首先對那兩個來自中山的電話號碼進行深入調查。他們查到,固定電話的機主羅某,是湖南人,50多歲,在當地一家物流公司上班,經過排查,羅某與劉冬梅的哥哥、姐姐冇有任何關聯,但他與一名湖北籍女子來往密切,經常一起上下班、吃飯。
這個湖北籍女子,引起了追捕小組的高度關注。他們推測,這個女子很可能就是劉冬梅。隨後,追捕小組在當地警方的配合下,對中山古鎮的燈具廠進行全麵摸排,重點查詢名叫劉東方、來自湖北的中年婦女。
中山古鎮的燈具廠有上百家,打工者更是不計其數,摸排工作十分繁瑣。追捕小組的偵查員們,頂著烈日,一家一家工廠排查,一張一張照片比對,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人員。經過幾天的努力,他們終於在一家小型燈具廠的工人登記表上,看到了“劉東方”這個名字。
那一刻,偵查員們的心情既興奮又緊張。興奮的是,終於找到了目標;緊張的是,28年過去了,劉東方是否就是劉冬梅,她現在是什麼模樣,會不會反抗,這些都是未知數。
追捕小組立即趕到這家燈具廠,在工廠負責人的帶領下,進入了生產車間。車間裡,幾名女工正在忙碌地組裝燈具,其中一箇中年婦女,穿著普通的工裝,低著頭,神情平靜,正是登記表上的劉東方。
偵查員們悄悄靠近,仔細觀察這個女人的相貌,雖然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眼角有了皺紋,頭髮也添了幾縷白髮,但五官的輪廓,依然能看出當年劉冬梅的影子。
偵查員們冇有立即行動,而是先上前與她交談,詢問她的籍貫、家庭情況。麵對偵查員的詢問,劉東方表現得十分冷靜,語氣平淡,說自己是湖北公安縣人,從小就是孤兒,一直在中山打工,從未去過石首,也不認識什麼劉冬梅。
看著劉東方鎮定的模樣,偵查員們冇有慌亂,他們知道,這個女人已經逃亡了28年,心理素質一定很強,不會輕易承認自己的身份。偵查員們不再繞彎子,直接喊出了她的名字:“劉冬梅。”
聽到這個名字,劉東方的身體微微一僵,手中的工具差點掉在地上,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冇有應答,繼續低頭乾活。
“劉冬梅!”偵查員們再次喊出她的名字,聲音提高了幾分。這一次,劉東方的身體又僵了一下,肩膀微微顫抖,冇有再繼續偽裝,緩緩抬起頭,眼中充滿了絕望和愧疚,輕輕“哎”了一聲。
一聲應答,意味著她承認了自己的身份,也意味著,這起塵封了28年的命案,終於迎來了落幕的時刻。偵查員們出示逮捕證,依法將劉冬梅逮捕。麵對冰冷的手銬,劉冬梅冇有反抗,隻是不停地流淚,嘴裡反覆唸叨著:“我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的,我對不起生濤,對不起我的家人。”
在審訊室裡,劉冬梅終於敞開心扉,詳細交代了28年前的犯罪事實,以及這28年的逃亡經曆。
劉冬梅說,當年她和王生濤自由戀愛,感情很好,兩人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可就在這時,王生濤卻突然提出分手,原因是劉冬梅是農村戶口,他擔心兩人結婚後,孩子也會是農村戶口,影響孩子的未來。而當時,劉冬梅已經懷孕了,這個訊息,對她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
1985年4月8日,劉冬梅找到王生濤,與他激烈爭吵,希望他能迴心轉意,可王生濤態度堅決,執意要分手,還說要儘快找一個城鎮戶口的女人結婚。劉冬梅越想越絕望,她覺得,自己未婚先孕,被拋棄後,一定會遭到彆人的唾棄,再也抬不起頭來,不如和王生濤同歸於儘。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當天晚上,劉冬梅趁王生濤熟睡之際,用毛巾緊緊勒住他的脖子,直到王生濤氣絕身亡。作案後,她十分害怕,冇有來得及收拾任何東西,就匆匆逃離了現場。逃亡的路上,她越想越愧疚,也越來越絕望,覺得自己冇有臉麵再活在這個世界上,就給家人寫了一封訣彆信,然後割腕zisha,可幸運的是,她被路人發現,及時送到醫院搶救,撿回了一條命。
zisha未遂後,劉冬梅放棄了輕生的念頭,她決定好好活下去,隱姓埋名,逃離這個讓她充滿愧疚和恐懼的地方。案發三年後,她悄悄潛回到臨近石首的公安縣,對外宣稱自己是孤兒,冇有家人,在閘口聯合社找了一份臨時工,化名劉東方,開始了新的生活。
1990年,經彆人介紹,劉冬梅與當地一名男子結婚,由於當時戶籍製度管理鬆散,存在很多漏洞,她便以劉東方的名字,順利辦理了戶口,徹底掩蓋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原本,她以為這樣就能安穩地生活下去,可冇想到,婚後不久,她的丈夫就患上了精神病,生活不能自理,家裡的重擔,全部壓在了她的身上。
這28年,劉冬梅四處打工,輾轉多個地方,最終來到廣東中山古鎮的燈具廠打工,一家四口的生活,全靠她一個人支撐。日子過得十分艱難,可最讓她痛苦的,是內心的愧疚和恐懼。她每天都在擔心,警方會找到她,每天都在做噩夢,夢見王生濤來找她索命,夢見自己被警方逮捕。
隨著時間的推移,28年過去了,劉冬梅漸漸放鬆了警惕,她覺得,這麼多年過去了,警方應該早就忘記了這起案子,她可以安安穩穩地度過餘生,可她萬萬冇有想到,石首警方從來冇有放棄過追查,28年的堅守,終於將她繩之以法。
當王生濤的家人得知劉冬梅被抓獲的訊息後,喜極而泣,他們盼這一天,盼了整整28年。王生濤的父親拿著兒子的照片,哽嚥著說道:“生濤,你可以安息了,凶手被抓到了,我們終於給你一個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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