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坳,鄉野僻靜。
顧知秋跟在夏星漢身邊,目光時不時瞟向他,心中的驚濤駭浪仍未完全平息。
“所以……你真名叫夏星漢,不是……恰巧和武祖同名?”
顧知秋忍不住再次求證,清冷的聲線略微顫抖。
她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那個開創現代武道,論戰帖僅次於道祖,在無數人心中神秘、強大、如同傳奇般的存在,竟然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會跟她嬉笑打鬨、甚至有點腹黑的六歲孩童?
今天經曆的所有震驚加起來,都不及這個真相帶來的衝擊巨大。
武祖,對於所有修煉武道的人來說,意義太不一般了。
那是道路的奠基者!
是無數人仰望的存在!
是豐碑,是祖師!
是最高的山,是最長的河!
夏星漢停下腳步,轉過身,仰起臉蛋,眼睛帶著笑意:“冇錯,師姐,如假包換,我就是夏星漢,也就是你們說的那個武祖。”
他嘴角揚起,有種腹黑的意味。
“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傳說中的武祖給你當師弟,是不是感覺……特彆爽?”
爽?
顧知秋先是一愣。
隨即,一段清晰的記憶猛地撞入腦海——
那是離開基地後,在深山雪林間,自己曾毫無保留地對武祖表達過欽佩與敬畏,說過“武道一途,因他而開,無數人受益”、“天賦才情,震古爍今”之類的話……
那些當時發自肺腑的讚譽,此刻回想起來,讓她恨不得找條地縫跳進去。
因為是在武祖本人麵前說的!
“噗”的一下。
顧知秋隻覺得一股熱氣直衝頭頂,白皙的臉頰,瞬間染上晚霞般的緋紅,連耳根都紅透了。
一向清冷如冰山的她,何曾有過如此窘迫的時刻?
社死啊,太社死了!
“你……你……”
顧知秋又羞又惱,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她抬起手,用拳頭在夏星漢的腦袋上一敲,然後左右旋轉起來。
“臭師弟!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那時候在雪林,我說那些話的時候,你……你是不是在心裡偷著樂?!”
夏星漢被“鑽”得哎呦叫喚,但臉上笑容不減。
他一邊躲閃,一邊說道:“哎呀師姐,輕點輕點,我當時可是很努力地憋著,纔沒有笑出聲來!”
這番誠實回答無疑是火上澆油。
顧知秋的臉更紅了,幾乎要冒煙,羞惱交加:“你還敢說!果然你就是故意的!”
“啊,很明顯嗎?”
“你!”
“好好好,武祖又怎麼樣?我現在是你師姐,我要清理門戶!”顧知秋羞極反怒,一隻手作勢要去拔腰間的玉柄鐵劍。
“救命啊師姐,我可是武祖啊!你崇拜的武祖!你不能這麼對你的偶像!”
一番玩笑,即便有隔閡也蕩然無存。
不過片刻。
一座看起來新建不久、白牆灰瓦、帶著小院的鄉間彆墅出現在眼前。
彆墅不算奢華,但在樸素的村莊裡顯得頗為別緻。
夏星漢臉上的嬉笑漸漸收斂,停住腳步,望向鄉間彆墅。
顧知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輕聲問道:“師弟,這就是你老家嗎?”
“應該是這裡冇錯。”
夏星漢點點頭,聲音平靜。
“我聽見他們的聲音了。”
他心念微動,透視能力悄然開啟,目光穿透牆壁,看向院內。
隻見乾淨整潔的院子裡,一個約莫一歲多的戴著虎頭帽子的幼童,正搖搖晃晃地邁著小短腿學步,圓嘟嘟的小臉上滿是認真。
旁邊,一個麵板黝黑的中年漢子,彎著腰,張開雙臂,小心翼翼地護在幼童身邊,臉龐帶著憨厚笑容,神色又十分緊張,生怕孩子摔倒。
正是王鐵柱。
廚房的方向飄來飯菜的香氣。
張秀蘭繫著圍裙,在廚房灶台前忙碌,偶爾抬頭,便能透過窗戶,看見院子裡的父子倆,臉上洋溢著幸福滿足的笑容。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溫馨平凡。
夏星漢靜靜地看著這幅畫麵,冇有說話。
顧知秋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情緒的變化,輕聲問:“近鄉情怯?不進去看看嗎?”
夏星漢緩緩搖頭,收回目光,不再透視。
“他們是我官方資料上的養父母,於我有米湯之恩,我一直記得,所以今日回來,便是償還恩情了因果。”
他轉身繞到彆墅的側麵後方。
那裡,還保留著兩間陳舊老屋,似乎是特意留下作為念想的。
夏星漢走進一間老屋,推門而入,裡麵堆放了一些農具和舊物,並冇有多少灰塵,想來時常打掃。
他從口袋裡掏出五枚靈石,放在屋內一張舊桌子上,又發現舊物中的繈褓,用其稍微遮掩。
並非他吝嗇,而是深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
給予超出他們能力範圍的財富或資源,有時候帶來的不是福氣,而是災禍。
五枚靈石,雖是不多,但足夠報答米湯之恩,又不會太過引人注目。
放好靈石,夏星漢退出老屋,隨手關門,彷彿從未來過。
顧知秋環抱雙臂,側倚著一棵老樹,看他做完這些,笑著問道:“感覺如何?”
夏星漢的腳步停頓,輕吐一口濁氣,迎著太陽伸個懶腰,答道:“了塵緣,斷因果,一身輕鬆。”
米湯之恩,看似微小,但卻是夏星漢降臨地球的第一頓飯。
而他見到的第一眼又是王鐵柱夫婦,由於母親印刻期的關係,所以因果頗大。
“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米粥之情,靈石相還。世間因果,當真有趣。”顧知秋若有所悟,喃喃低語。
“師弟,真不去見一麵?吃過午飯再走也不遲。”
“不見了,與我牽連太多,反而害了他們。”
兩人離開彆墅範圍,沿著王家壩的小路而行。
走出一段距離後,夏星漢突然停下腳步:“對了師姐,你之前不是不相信我就是武祖嗎?正好,剛纔了斷這段塵緣因果,我心中忽有所感,可現場開創一門新武道。”
“啊?”
顧知秋怔住。
現場?
什麼時候開創武道如此簡單了。
“我隻是若有所悟,但你是真悟啊!?”
“冇錯。”
夏星漢雙眼明亮,似有智慧的火花在碰撞。
“我取《素紗禪衣》的‘輕盈無礙,羽化登仙’之飄渺意境,以《永樂帝劍》的劍氣化龍為基礎,結合《踏飛燕》的‘靈動迅捷,淩空虛渡’的身法精髓,可創一門新的意境武道。”
他伸出小手,指尖在空氣中勾勒,彷彿留下無形的道紋。
意境武道的萬般玄妙,在夏星漢的心間綻放,腦海更是有無數小人演武,推衍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