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老了,但不是死了!想吃我,老夫這身硬骨頭,先硌掉你這隻小貓的牙齒!”
錢老視虎為貓,手持金杖,舞動如輪。
金杖所過之處,光芒凝練如實質,或作盾牌抵擋戈矛,或化利刃斬斷鎖鏈。
杖身的神秘圖案彷彿活了過來。
神鳥虛影啼叫,環繞飛舞,抵消著虎口的吞噬之力。
魚紋遊動,化解著無形的束縛,無視鎮壓之力。
陰風刺骨,鬼哭狼嚎,成千上萬的倀鬼撲來。
“你等死了,還要為虎作倀嗎?還不散去!”
錢老嗬斥,猛地一頓金杖。
“咚”
杖尾和虎口銅舌撞擊,金波盪漾,橫掃四方,管你什麼魑魅魍魎,什麼妖魔鬼怪,全部灰灰!
就這樣,二人比鬥,哪怕陳默催動先天境靈力,又燃燒部分生機,也無法鎮壓已經落入虎口的錢老。
錢老穩如泰山,三星堆金杖在他手中,彷彿不僅僅是武器,更是權柄與儀軌的象征,攻防一體,金光中正平和卻又無堅不摧,無懼猛虎食人卣的玄奇之力。
數十回合激鬥,陳默漸漸感到力不從心。
錢老的靈力比他想象中更加綿長深厚,畢竟一個是小先天,一個是大先天,勝出的不僅是壽元,還有靈力。
更關鍵的是,金杖比猛虎食人卣品階高!
同水平戰鬥,如果冇有遺物之間的相性剋製,錢老必然勝過陳默。
想要填平鴻溝,除非……
“老匹夫!這是你逼我的,大家都彆活!!”
陳默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不再顧及後果,猛地燃燒大半生命,並將所有靈力,全部灌入手中的猛虎食人卣。
“以我生命獻祭,遺物真形·神虎復甦,吞天噬地!”
“吼嗷——”
這一次,是真正響徹整個博山爐異度空間的虎嘯,充滿了無儘凶威。
隻見陳默手提的不過35厘米的青銅物件,竟脫離掌控,徹底復甦過來。
它捲起虎尾,吞下口中銅人,四足著地,踏天而去,每一步落下,身形便會暴漲,煞氣滔天。
一米!
十米!
百米!
猛虎食人卣化作真正擁有生命和意識的青銅神虎,體長上千米,虎目赤紅如血日,周身雲雷紋、夔龍紋、魚鱗紋流淌秘力。
雲從龍,風從虎。
青銅神虎一動,便有十裡罡風呼嘯,張口一吸,整個空間的雲氣、金光、甚至遠處的青銅山巒,拔地而起,紛紛跌向血盆巨口。
它要吞掉的,不僅僅是錢老,而是偌大的道家仙境!
以此打破西漢錯金銅博山爐的空間封鎖!
就在毀天滅地的威能即將徹底爆發之際——
“陳賊拚命了,錢老小心!我來助你!”
一個沉穩的中年男子聲音,彷彿自九天之外傳來,響徹空間。
緊接著,整個博山爐異度空間“活”了過來!
“昂!”
“吼!”
“嘶!”
之前若隱若現的那些神龍、異獸、仙禽的虛影,此刻全部凝實,發出各種叫聲,從四麵八方撲向肆虐的青銅神虎。
金色雲紋,化作萬千道粗大無比、閃爍著符文的鎖鏈,嘩啦啦作響,如同天羅地網,從蒼穹垂下,纏繞向神虎的四肢、軀乾、脖頸!
正是博山爐的掌控者,催動這件傳世遺物的全部玄奇之力,演化仙境萬靈,鎮壓凶虎!
趁此良機,錢老眼中精光爆射,將全身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三星堆金杖。
金杖璀璨,通體變得如同液態黃金般流淌,杖身所有圖案同時閃耀,靈活遊走,最終彙聚於杖尖一點。
杖尖頓時化作一輪微型的太陽!
“古蜀王權,金烏巡天,給老夫破——”
錢老手持金杖,腳踩踏飛燕,化作一道劃破空間的璀璨金虹,撕裂青銅神虎周身的吞噬力場與滔天煞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精準無比地刺向赤紅如血日的虎目!
“噗嗤”
金虹貫目!
“吼——”
淒厲無比又飽含憤怒的虎嘯震徹寰宇!
青銅神虎的左眼轟然炸開,金光從內部迸射,宛若金烏展翅,翱翔巡天,瞬間穿過半個碩大頭顱,從後腦爆裂衝出,餘威不散,又橫貫十萬米,最後金芒落在遠處的碧海,激起萬重驚濤。
趁他病,要他命。
博山爐演化的萬靈趁機猛攻,金色鎖鏈,深深勒入神虎軀體,萬獸撕咬,龍影纏繞。
內外交攻之下,這頭燃燒陳默大半生命才召喚出的神虎真形,終於發出一聲不甘的哀吼,龐大的身軀開始崩解,重新化為道道青銅氣流,縮回陳默手中,變成一件光芒黯淡的猛虎食人卣。
“噗!”
陳默如遭重擊,仰天噴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他的臉色瞬間灰敗下去,頭髮徹底雪白乾枯,麵板佈滿皺紋,氣息萎靡,生命之火如同風中殘燭。
“敗……敗了……”
“但敗得不冤,有博山爐,有金杖,除非鎮國執燃命,否則誰來都是死。”
陳默踉蹌後退,幾乎站立不穩,手中的猛虎食人卣也“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博山爐的道家仙境緩緩恢複平靜,萬靈虛影與金色鎖鏈漸漸消散。
錢老手持光芒內斂、但依舊尊貴不凡的三星堆金杖,落在陳默身前不遠處,神色複雜地看著這位曾經倚重的部下。
陳默艱難地抬起頭,渙散的眼神看向錢老,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氣若遊絲。
錢老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陳默……你,可還有什麼遺言?”
聽到錢老的問話,死鬥時猙獰凶惡的陳默,重新變得沉穩儒雅。
他略微整理衣領著裝,準備拾起猛虎食人卣站起來,但一根金杖挑開了猛虎食人卣。
“放心,錢老,我已燈枯油儘,再無餘力反抗。”
陳默也不在意,淡淡一笑,咧開滿是血沫的嘴:“我……隻是敗了,但……冇有輸!”
他努力挺直佝僂的脊背,聲音雖微弱平穩,卻有種近乎偏執的狂熱:“自古以來……成王敗寇,又有什麼好說的……”
“我陳默…………雖敗亡,但還冇有輸,我的血脈……尚有傳承!”
“隻要血脈不絕……理念不滅……終有一日……陳氏世家必將崛起於海外,屹立於新時代的巔峰!”
“哈哈哈哈……咳咳咳……”
陳默說著說著,便狂笑起來,又咳出幾口鮮血。
錢老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如同看著一個沉溺於迷夢中不願醒來的人。
錢老緩緩道:“你是指……海外‘留學’的陳淼、陳浩等人?”
陳默的笑聲戛然而止。
表情……凝固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