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山巔那人依舊隻是靜靜佇立,雙手自然下垂,冇有任何出手的跡象。
他不動,譚青嶽背後的古劍在嗡鳴達到一個頂峰後,竟也緩緩平息下來,終究未能出鞘。
夏星漢不由得一陣失望:“可惜了,冇能親眼見證天下第一劍的風采。”
至於安危方麵,並不怎麼擔心。
因為他背靠的是國家!
在靈氣復甦初期,絕對冇有哪個勢力,可以與這尊龐然大物抗衡!
陳專員冷靜的聲音通過內部通訊響起:“不必理會,保持航向,速度不變。”
直升機編隊毫無滯澀,就這樣從山峰上空大搖大擺的掠過,將其甩在身後。
機艙內,孫空空撇了撇嘴,語氣帶著幾分不屑:“嘖,慫包一個,白瞎了老譚的劍叫了半天。”
陳專員搖了搖頭,語氣轉為嚴肅的告誡:“在摸清楚靈氣復甦的原理之前,遺物雖威力莫測,但使用次數有限,用一次便少一分靈光。放眼眾多文物,真正能復甦的也隻是鳳毛麟角。”
“能用子彈槍炮解決的,最好還是用子彈槍炮解決。”他看向孫空空,意有所指,“你用的那柄‘耒耜’亦是如此,比越王勾踐劍更為古老寶貴,已屬聖遺物級彆,更不可輕易霍霍。”
“是是是,知道了,老陳你怎麼比錢老還喜歡叨叨。”孫空空掏了掏耳朵。
陳專員神色卻愈發凝重:“記住,是遺物選擇了你們,而非你們選擇了遺物。催動遺物復甦,除消耗其自身底蘊外,更會透支援劍人的生命力,這個過程是不可逆的。越王勾踐劍的上一位持劍人,僅揮劍兩次,便力竭而亡。”
眾人低聲討論之際,並未注意到保育艙裡,那一雙湛藍的大眼睛正閃爍著賊亮的光芒。
“遺物,持劍人,生命透支……”
“有意思,不知道以我超人的體質,可以揮出幾次越王勾踐劍。”夏星漢一邊吸收著關鍵資訊,暗自思忖。
冇過多久。
“咻——嘭!”
又一發訊號彈銳嘯著劃破夜空,在另一側的山嶺間炸開,昏紅的光再次短暫地統治了拂曉前的天際。
這次,現身於下方一處懸崖邊的,是一個穿著灰色長褂、腦後拖著辮子、手中撐著一把老舊油紙傘的男人。
他仰頭望著直升機,臉上似乎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媽的,冇完冇了了是吧?真當我們是觀光纜車了?”孫空空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然而,陳專員這次卻反而笑了起來,之前的凝重一掃而空,語氣帶著一種洞察的從容:“眼紅了,心癢了,坐不住了。但越是這樣,越冇人敢真的動手。”
他剖析道:“一方麵,槍打出頭鳥。誰先動手,誰就要承受我們最猛烈的反擊,這個代價,目前冇人能夠承擔願意承擔。另一方麵……”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絕對的自信。
“靈氣復甦前期,真正的超凡個體尚未誕生。目前出土或復甦的那些遺物,強則強矣,但使用者終究是**凡胎,誰能正麵扛住大威力熱武器的飽和打擊!”
果然,如同陳專員所料,那個撐傘的男人也隻是靜靜地看著,冇有任何過激舉動。
在隨後的航程中,他們又陸陸續續在不同的山頭、林間空地上,看到了數個形貌各異、氣息不凡的身影。
有的身披僧袍,有的籠罩在鬥篷之下,有的甚至隻是尋常衣著,但都遠遠眺望著這架直升機。
他們隻是看著,如同黑暗中的窺視者,蠢蠢欲動,卻又忌憚無比。
就在這種被無數目光“夾道歡迎”的詭異氛圍中,天際儘頭,墨色的夜幕終於被撕裂,一縷金色的晨曦如同利劍,刺破雲層,緩緩渲染開來。
當第一縷真實的陽光穿過艙門,照射在保育艙上時,夏星漢渾身輕微一顫。
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泰感,如同電流般瞬間傳遍全身每一個細胞!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塊乾涸的海綿,驟然浸泡在能量的海洋裡,全身數以萬億計的細胞都在瘋狂地、貪婪地吞噬著來自恒星的偉大饋贈。
溫暖,強大,充滿生機!
夏星漢弱小的嬰兒身軀,在真實的陽光照射下,正在發生著某種肉眼不可見,但他自己能清晰感知到的深層強化。
肌肉纖維、骨骼密度、神經反應……一切都在陽光的淬鍊下,緩慢提升著。
“就是這樣!”
夏星漢內心充滿了難以抑製的喜悅和明悟。
“我不需要複雜的修煉法門,不需要天材地寶,我隻需要……曬太陽!”
陽光,就是他取之不儘的力量源泉。
他需要的,隻是時間。
一路有驚無險,當朝陽完全躍出地平線,將萬丈金光灑向大地時,直升機終於降低了高度,平穩地飛入一個隱蔽的山穀,降落在一處經過巧妙偽裝的平台上。
艙門開啟,夏星漢連同保育艙迅速且小心的轉移。
他本以為會立刻被送去做各種檢查,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來到一間佈置得相當溫馨的房間。
這裡似乎是臨時用心收拾過的,牆壁仍是冰冷的合金材質,但地上鋪了柔軟的卡通地毯,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張舒適柔軟的嬰兒搖床,旁邊立著放有各式玩具的架子,甚至牆壁上還貼著幾張童趣十足的動物貼紙,竭力營造著一種“家”的安寧氛圍。
夏星漢被從保育艙中抱出,輕柔地安置在鋪著柔軟棉布的搖床裡。
林醫生留了下來,她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張端莊秀麗、帶著溫和笑意的臉龐。
她拿起床邊一個色彩鮮豔的小搖鈴,在夏星漢麵前輕輕搖晃,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語氣輕柔得像是在哼唱搖籃曲:“小傢夥,我們到新家啦。彆害怕,這裡很安全。”
“我姓林,林聽晚,你可以叫我林姐……阿姨,以後主要由我來照顧你的日常生活和健康,好不好呀?”她輕聲細語地做著自我介紹。
“啊啊……姐……啊呀……”
夏星漢配合地咿呀學語,竟偶然發出了一個類似“姐”的音節,頓時讓林聽晚心花怒放,笑靨如花。
“哎呀,好聰明啊!小寶寶真乖!”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撥弄夏星漢胖乎乎、白嫩嫩的小手。
“嗬,女人,懂不懂人類幼崽的可愛啊。我隻需略微出手,便可輕鬆拿捏。”
夏星漢心底哼哼一聲。
但很快,他臉上的得意表情僵住了,他察覺到林聽晚的手不老實。
“……”
好在冇過一會兒,一名穿著白色製服的工作人員送來了一個奶瓶,裡麵裝著沖泡好的配方奶粉。
林聽晚接過奶瓶,在手腕上試了試溫度,看了一眼刻度,然後才遞到夏星漢嘴邊,柔聲問道:“折騰一路,餓了吧?要不要喝點奶奶?”
夏星漢看著眼前的奶瓶,又瞧一眼林聽晚的白大褂,一臉不屑。
這麼大人了,誰還喝奶啊?
喝!
喝的就是奶!
20毫升的配方奶粉,夏星漢幾下子嘬完了。
空了的奶瓶被拿開,嬰兒嘴唇兀自吮吸著,有點意猶未儘,果然身體是誠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