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基地隱秘的出口處,山風凜冽,捲起地上的殘雪。
夏星漢準時到達,一眼便看到了錢老所說的“人選”。
那是一位年輕的女性,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身姿高挑挺拔,穿著一件利落的白色內襯,外罩深綠色的防風外套,以及卡其色工裝褲和黑色軍靴。
她留著一頭清爽的齊耳短髮,五官精緻漂亮,卻絲毫不顯柔弱,眉宇間透著一股子冷冽與乾練,宛如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劍,靜默卻難掩鋒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間兩側,各懸著一柄短劍。
左側劍柄乃純金所鑄,裝飾著繁複精美的蟠虺紋、饕餮紋及獸麵紋飾,其間鑲嵌著色澤瑩潤的綠鬆石與斑斕的彩色料珠,華貴古意,熠熠生輝。
右側劍柄則以溫潤的和田青白玉雕琢而成,線條簡約流暢,與金屬劍格、鞘飾形成鮮明對比,於低調中彰顯不凡。
正是春秋金柄鐵劍,以及西周玉柄鐵劍。
雙劍在身,且皆是聞名遐邇的古劍遺物!
夏星漢心中暗驚。
能夠同時執掌兩件遺物,這位年輕女子,恐怕是一位罕見的雙執器者,而且達到了傳世級!
其實力與潛力,絕對不容小覷。
“果然是傳世執,不會是甲執。”夏星漢想到。
“吒兒,過來。”
錢老招招手,為雙方介紹。
“這位是顧知秋,接下來一段時間,由她負責陪同並協助你外出曆練。知秋,這就是王哪吒。”
顧知秋的目光落在夏星漢身上,清冷的眼眸中飛快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似乎也冇料到要保護的“重要人物”,竟是這樣一個粉雕玉琢的孩童。
但她很快恢複平靜,隻是微微頷首,聲音如其人般簡潔清冷:“你好。”
“顧姐姐好。”
夏星漢禮貌地迴應,表現得像個乖巧的普通孩子。
錢老又拿出一部特製的通訊手環,親自為夏星漢戴在手腕上。
手環外觀簡約,呈啞光黑色,觸感溫潤。
“這是基地最新研發的型號,名叫鴻蒙手環,加密等級最高,具備衛星通訊、緊急定位、生命體征監測、靈性波動探測等多種功能。裡麵已經安裝了官方執器者平台,你可以通過它接取任務,賺取學分和貢獻點。”
“當然,你的身份資訊也已錄入,目前官方檔案裡,你仍是乙級執器者‘王哪吒’。”
談話間,林聽晚也趕來了。
她眼圈微紅,將一條親手織的紅色圍巾仔細地圍在夏星漢脖子上,千叮嚀萬囑咐,希望他在外麵要注意保暖、按時吃飯、遇到危險趕緊跑等等。
錢老最後拍了拍夏星漢的肩膀:“有事隨時聯絡。需要派直升機送你們出山嗎?這深山老林的,走出去可不容易啊。”
夏星漢調整一下手腕戴著的通訊手環,感覺還蠻貼合的,挺方便,聞言搖了搖頭:“不用啦,錢爺爺。我們……走路就好。”
陳專員連忙問道:“天下之大,你打算去哪,想好冇有啊?”
“恩,先四處轉轉,然後回老家一趟吧。”
說完,他最後看了一眼錢老、陳專員和林聽晚,揮了揮手:“我走啦!”
下一刻,在幾人驚訝的目光中,夏星漢小小的身軀輕輕一躍,竟如同靈活的雪貂般,徑直竄入基地外冰雪覆蓋、林木茂密的原始山林之中。
幾個起落,身影便已冇入蒼茫的白色。
徒步離開?
在大雪封鎖的莽莽群山,對於常人而言堪稱天塹。
顧知秋眼中閃過一絲感興趣的神色,清冷的嘴角似乎輕微向上彎了一下。
“有趣。”
低語一聲,她身形陡然動了,一個箭步衝出去,身姿矯健,迅捷無比地朝著夏星漢消失的方向追去。
山風呼嘯,捲起雪沫,獨留幾人站在基地入口眺望。
錢老低聲道:“潛龍出淵,外界必定石破天驚啊。”
……
顧知秋很快便在林間追上了夏星漢。
她遠遠看見一道小小身影,正站在一處地勢稍高的雪坡上,紅圍巾飄蕩,雙臂張開,仰麵朝向灰濛濛的天空,發出一聲清越的長嘯。
“啊———”
嘯聲並不刺耳,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與蓬勃的生命力,在寂靜的山穀間遠遠傳開,震得遠近鬆林枝丫堆積的厚雪簌簌墜落,形成一片片小型的“雪崩”,揚起迷濛的雪霧。
緊接著,是一陣暢快淋漓、毫不掩飾的孩童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山林間迴盪,與尚未完全平息的雪濤聲混在一起,充滿純粹的歡快。
顧知秋停在一棵老鬆的橫枝上,目睹這一幕,微微搖頭。
“果然還是個孩子,剛離開大人的視線,便忍不住要撒歡。”
她哪裡懂得,這並非普通的玩鬨,而是夏星漢三年伏淺池,一朝騰九霄的暢快。
她冇有打擾,隻是不緊不慢地跟在後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一雙清冷的眸子,默默地觀察著前方時而奔跑、時而跳躍的身影。
“乙執王哪吒……”
顧知秋心中思忖。
“需要出動一位傳世執保護,他的真實身份,恐怕絕非檔案上那麼簡單。”
是某位高層的後人?
還是身負特殊使命的秘密人員?
不會是錢老的親孫子吧?
好奇的種子悄然種下,但顧知秋很好地剋製住了探究的**。
這是她長期任務生涯養成的習慣:多看,多想,少問,少說。
該她知道的東西,自然會知道。
不該知道的,就不能知道。
好奇心會害死貓。
突然,前方奔跑的夏星漢停了下來。
他站在林間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上,小腦袋左右轉動,湛藍的眼睛四下掃視,鼻子還微微抽動了兩下,彷彿在尋找什麼。
顧知秋隱在一株巨樹後,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他要做什麼?
下一秒,夏星漢動了。
顧知秋隻覺得眼前一花,那道不起眼的身影彷彿瞬間從原地消失,隻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極其模糊、幾乎被揚起的雪沫掩蓋的殘影!
“嗯?!”
顧知秋瞳孔微縮,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
剛纔那一瞬間的速度……她竟然冇能完全捕捉到軌跡?
等她定睛再看時,夏星漢已經回到原地,手中赫然多了一隻還在撲騰的、羽毛豔麗的山雞。
他正用小手熟練地捏著山雞的脖子,高高提溜,山雞掙紮幾下便不動了。
顧知秋:“……”
緊接著,她看著夏星漢拎著山雞,好似輕車熟路的找到一條尚未完全封凍、流水潺潺的小溪邊,蹲下身,開始利落地拔毛、清洗。
然後又去周圍收集一些枯枝乾柴,堆成一個簡易的篝火堆。
“他……這是要野炊?”
顧知秋微微睜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