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不急不緩。
夫妻倆的動作瞬間僵住,交換了一個驚疑不定的眼神。
這深更半夜的,會是誰?
“快,你抱娃去裡屋躲躲,千萬彆出聲!”
王鐵柱壓低聲音,自己則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地朝門口走去。
“誰啊?”
見張秀蘭抱著嬰兒進了裡屋,他隔著門板粗聲問道。
“鐵柱,是我,村長!李德福!”
門外傳來一個蒼老卻沉穩的聲音。
王鐵柱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拉開木門閂。
隻見門外站著兩人,前麵是打著舊式手提電筒、鬚髮皆白的老村長李德福,他身後半步跟著一個年輕姑娘,穿著時下城裡流行的羽絨服和牛仔褲,圍著紅色圍巾,打扮得頗為洋氣,正是老李頭家的閨女,李翠花。
王鐵柱藉著燈光仔細一瞧,差點冇認出來。
這閨女老大不小了,咋比以前更水靈多了?
王鐵柱哪知道李翠花化了妝。
“村、村長,翠花丫頭,這大半夜的,你們咋來了?”王鐵柱側身讓兩人進來,心裡七上八下。
老村長邁進屋,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習慣性地在屋裡掃了一圈,目光在炕沿上那個還冇來得及收起的、殘留著米湯痕跡的碗上停頓了一瞬。
“鐵柱啊,剛做完活?這麼晚還吃宵夜?”老村長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裡屋的張秀蘭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抱著孩子的手都緊了緊。
“好尖的眼睛。”
夏星漢也屏息凝神,豎起耳朵偷聽!
王鐵柱頭皮發麻,往日裡的榆木腦子此刻飛快轉動,乾笑兩聲,找了個蹩腳的理由:“啊……是,是啊!秀蘭她……她說肚子餓,我、我就給她熬了碗米湯墊墊肚子。”
老村長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點了點頭:“你們兩口子,倒是恩愛。”
他頓了頓,又問:“秀蘭呢?睡下了?”
“對對付!回屋睡了,累一天了!”王鐵柱連忙應和,生怕他要去裡屋看。
老村長冇再追問,卻在桌旁坐了下來,話鋒一轉:“鐵柱,我聽說你剛纔在村裡挨家挨戶問,想借奶粉?”
“要給娃兒喝嗎?我叫翠花明個兒一早騎車去鎮裡買一罐。”
王鐵柱心裡又是一緊,後背瞬間冒出一層白毛汗。
這老村長,訊息也太靈通了吧!
他支吾著,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圓謊:“是……是啊,不……不是給娃兒喝,秀蘭她……她說想喝點奶粉補補身子,我、我就想著去問問……”
夏星漢聞言直搖頭:“完了,果然薑還是老的辣,李德福有點東西,不愧能當上村長。”
兩個人根本不在一個段位上啊。
夏星漢懷疑王鐵柱再被李德福套下去,連今天穿得內褲啥色兒都保不住。
好在老村長似乎並冇有深究的意思,隻是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王鐵柱怕他再問出什麼破綻,趕緊主動出擊,轉移話題:“村長,您這大半夜帶著翠花丫頭找上門,是有啥急事啊?”
老村長慢悠悠地說明來意:“也不是啥大事。”
“嗯……就是剛纔,村裡好些人都聽見你家後山方向傳來一聲巨響,跟打悶雷似的。我琢磨著,是不是有隕石掉下來了?或者……又有什麼‘東西’出土了?”
他說到“東西”時,語氣刻意加重了些。
王鐵柱臉龐瞬間漲得通紅。
一擊命中!
還好他常年風吹日曬,麵板黝黑,在昏暗的燈光下看不出來,隻能打著哈哈:“巨響?啊……好像是有點動靜,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可能……可能是山上的石頭滾下來了吧?”
老村長瞥了王鐵柱一眼,冇接這話茬,而是指了指身邊的李翠花:“鐵柱,你知道翠花前陣子在河邊撿到發光石頭的事吧?”
“知道,知道!我剛還跟秀蘭聊過呢。”
王鐵柱連忙點頭。
“今天呢,我把當事人帶來了,順便,向你透露個國家機密。”老村長壓低了聲音,神情嚴肅起來,“翠花,你跟鐵柱叔說說,那石頭,國家的研究員叫它啥?”
李翠花有些靦腆,但還是清晰地說道:“鐵柱叔,那石頭,國家來的專家說,叫‘靈石’。”
“靈石?”
王鐵柱一臉茫然,完全冇聽過這詞兒。
“你甭管是啥玩意兒,反正是好東西!”老村長接過話頭,伸出兩根手指,“你知道國家給了翠花多少獎金嗎?這個數!”
他晃了晃手指。
“兩……兩千?”王鐵柱試探著問。
“十萬!”老村長吐出兩個字。
“多少?!”王鐵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聲音都變了調,“十……十萬?!就一塊石頭?!”
裡屋的張秀蘭也猛地捂住了嘴,生怕自己驚撥出聲。
十萬塊!
他們夫妻倆辛苦一年也攢不下萬把塊!
“還不止呢!”老村長語氣帶著一絲羨慕,“翠花丫頭運氣好,她撿了不止一塊,而是四塊!”
四塊!那就是四十萬!
王鐵柱隻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徹底被這個數字砸懵了。
他再次看向李翠花,難怪這丫頭打扮得這麼洋氣,原來是一夜暴富了!他開頭差點冇認出來!
老村長看著他震驚的樣子,語重心長地說道:“鐵柱啊,看見了吧?這世道,是一點點在變啦!有些從天上掉下來的、地裡冒出來的東西,可能是能換大錢的寶貝,但也可能是……要人命的壞東西!”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嚴肅:“咱們莊稼人,見識短,把握不住。”
“最好的做法,就是像翠花這樣,及時上報,上交給國家!”
“國家有能人,能分辨好壞,該給的獎勵一分不會少。”
“可要是因為一點私心,自己藏著掖著,萬一惹出什麼禍事,那可不是一家一戶的事,可能會害了咱們一整村的人啊!”
老村長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王鐵柱一眼,然後從懷裡摸出一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放在桌上:“這是上麵的電話,24小時都開著。要是……你們家後山真掉了啥‘石頭’,或者看到啥‘不一般’的東西,記得,第一時間打這個電話。”
說完,他站起身,招呼著李翠花,重新開啟舊式手電筒離開了。
王鐵柱愣愣地送到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許久纔回過神,機械地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著氣。
張秀蘭也抱著孩子從裡屋出來。
夫妻倆看著桌上那張皺巴巴的紙條,麵麵相覷,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猶豫和掙紮。
打,還是不打?
而此刻,躺在張秀蘭懷裡的夏星漢,內心同樣掀起了驚濤駭浪。
“靈石?!”
“是我理解的那個東西嗎?蘊含天地靈氣,修仙者用來修煉的靈石?!這個世界……居然有這種東西?!難道這不是一個普通的現代世界,而是一個存在超凡力量的世界?或者……是靈氣開始復甦了?”
夏星漢回想起老村長的一番話,資訊量有點大啊。
就在這時,王鐵柱猛地一跺腳,臉上掙紮的神色被決然取代。
他大步走到桌邊,一把抓起那張紙條,看著上麵的號碼,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
“打!這電話必須打!”
“為了娃,也為了咱村!上交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