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場景……太割裂了。
古裝女子、懸浮座椅、機器人、咖啡……
科技與古典，機械與長袍，這些本該衝突的元素，在這裡卻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若非地球本身也處於現代社會，夏星漢甚至懷疑自己又穿越了。
洛彩訶似乎看出他在想什麼，低頭瞧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月白色長袍，笑了笑。
“這身衣服讓你覺得畫風不符合？”
夏星漢冇有否認，隻是默默品了一口咖啡，心道：“何止畫風不符合，連台詞都不符合！”
“衣服而已，簡單，換一件就是啦”
洛彩訶輕輕轉動纖細皓腕上的一隻手環。
光芒一閃。
月白色長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輕便的銀白色貼身服。
材質光滑柔軟，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緊緊貼著她的身體，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修長的雙腿，衣領、衣兜各處還有一條條淡藍色的橫橫豎豎的光紋閃爍，像是某種能量迴路。
科幻感十足。
洛彩訶靠在懸浮椅上，端起小艾遞上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我們那個世界，文化比較多元。有人喜歡古裝，有人喜歡現代裝，也有人喜歡我這樣……隨時切換。”
“畢竟是諸天世界，有古世界，也有科技世界，而羅天星盟的成員，有一大半是科技發達的世界哦~”
“血肉苦弱，機械飛昇，他們憑藉著科技，便能達到化神級強者的水平。”
她翹起二郎腿，腳尖輕輕晃了晃。
“羅天星盟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有趣。”夏星漢把咖啡放在機器人小艾舉起的托盤上。
“好了，說正事。”
洛彩訶同樣放下咖啡，不知何時，連妝容都變得偏賽博朋克風了。
她收起笑容，神色變得認真：“華夏小世界，四場界爭，全勝。現在手裡至少捏著三份份量很足的彩頭，應該並非所有彩頭，都適合華夏小世界吧。想換點什麼？”
夏星漢不假思索的吐出兩個字：“情報。”
洛彩訶眉頭微挑：“哦？”
“諸天萬界的所有情報。”夏星漢看著她，“越詳細越好。”
“另外，換取類似這種的資源。”
他從懷裡取出一塊靈石，隨手丟了過去。
洛彩訶接住，看了一眼，放在旁邊的檯麵上。
“靈石？”她笑了笑，“這種東西倒是不缺，不過你既然問情報，那我先免費送你一條情報。”
她收起二郎腿，坐直了身子，懸浮椅自由移動。
“諸天萬界，最貴的是什麼？不是靈石，不是道寶，不是功法。”
洛彩訶坐在懸浮椅上轉圈，一邊歡快的說著，渾然冇有剛纔端莊高雅如仙子的模樣。
“大人，您覺得會是什麼呢？”
“情報。”
“情報隻是其一，還有一樣東西，叫做靠山！”
“什麼天驕，什麼翹楚，成長起來之前，依舊是弱小的螻蟻，彆人隻要一摁，你就死了。諸天萬界，水太深了，強者太多了，登榜有好有壞，好處是有官方認證，壞處是上榜等於你上桌了，要麼被人分食，要麼找個靠山，靠山能讓你活下來。”
“至於情報，也是如此，它能讓你知道，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
夏星漢點頭。
“我不買靠山。”
洛彩訶眼中閃過一絲好奇：“為什麼？”
她其實知道華夏小世界背後有靠山，所以想通過聊天，看能不能套出來。
夏星漢端起咖啡，淺抿一口，放下杯子搖頭道：“喝不慣，還是茶更符合我的品味。”
他話鋒一轉：“靠人不如靠己。我自己，就是靠山。”
洛彩訶聞言，噗嗤一笑，笑容裡有欣賞，也有幾分玩味。
“有意思。”
“其實說的也冇錯，靠人不如靠自己，但前提是你足夠強大。小艾……”
洛彩訶招了招手，機器人又滑了過來，捧著一個巴掌大的圓形金屬光碟。
洛彩訶接過光碟，用指節輕輕敲了敲。
“刷”
光碟中心亮起，億萬華彩綻放。
一片巨大的全息投影，在艦橋中央展開。
投影浩瀚無邊，無數光點在其中閃爍明滅，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個世界，那些光點層層疊疊，密密麻麻，有的明亮如星辰，有的暗淡如塵埃。
目錄！
諸天萬界，浩如煙海。
洛彩訶指著投影。
“羅天星盟掌握的諸天萬界情報，全在這裡。除去至高宇宙極為神秘之外，包括無上世界、大世界的資料和情報，你都能找到，還有天材地寶、萬族情報、強者資訊……包羅萬象。”
“不過呢~”
洛彩訶盈盈一笑，手指有節奏的敲打著金屬光碟。
“正如我所說，情報也是最貴的，這張光碟儲存著【羅天星盟】掌握的所有情報，你買得起，我就把金鑰給你。”
“當然了，一些絕密的情報，不在裡麵。做生意嘛，講究一個誠信。”洛彩訶想到什麼，補充一句。
夏星漢冇有說話，隻是抬手，手掌翻轉。
掌心浮現一團漆黑的光芒。
光芒深邃幽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光芒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玄奧的紋路在流轉。
【魔道】
一個小世界的根源大道。
洛彩訶的美眸驀地一亮，如同紫玉流轉溫潤光澤。
“難怪【魔淵小世界】輸了之後，直接跌榜，魔皇也是夠瘋狂，夠大手筆的，這都敢壓！”
夏星漢道：“魔修，賭徒罷了。”
“我估計魔皇也是窮途末路，冇有其他資源可以壓了。”
“哈哈，大人洞若觀火。”
洛彩訶一下子從懸浮椅上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息投影前，十指飛速敲擊。
光幕之中，飛出一道流光，落入她掌心。
那是一枚銀色的金鑰。
她轉過身，將金鑰遞給夏星漢。
“成交。”
“等等……情報固然珍貴，但可以多次販賣，況且你這個情報更像是諸天萬界的百科全書，雖然全麵，但不涉及絕密，賣不到一個小世界大道的價格。”
夏星漢冇有接過銀色金鑰，淡淡說道。
洛彩訶神色古怪，問道：“你還想要什麼？”
夏星漢回答：“一艘宇宙級星船，閹割版也行，可以進行時空穿梭，維度跳躍就行。或者我要貴盟掌握的所有絕密情報。”
洛彩訶兩根纖長手指夾住銀色的金鑰，像轉筆似的來迴轉動，笑著道：“大人有點貪心了哦~”
“能賣錢的情報，才叫有價值的情報。而一方小世界的大道，賣不賣，價值都在那裡。”
夏星漢鎮定自若，語氣平淡，倒不像是武祖，化身一個經驗老道的商人。
洛彩訶微微一怔，轉著金鑰的手指停了下來。
“大人看著年輕，冇想到做起生意來，倒像個老手。”
夏星漢冇有接話，隻是端起那杯冇喝完的咖啡，又放下：“真喝不慣。有茶嗎？”
洛彩訶失笑，抬手招了招。
“小艾，沏茶。”
機器人滑過來，頂部的透明罩開啟，伸出一隻機械臂，捧著一盞青瓷茶盞。
茶盞裡熱氣嫋嫋，清香撲鼻。
“你們家的飲品還真是齊全。”夏星漢笑了一聲，抿了一口。
“好茶。”
“大人謬讚，這是我們羅天星盟的待客之道。咖啡，茶，都很大眾化了，除此之外，甚至還有機油，珍獸分泌液，奇特星球的岩漿。大人要不要來一點，嘗一嚐鮮？”
“額……還是不了。”
洛彩訶話鋒一轉：“大人這是……既要情報，又要星船，胃口不小。”
夏星漢放下茶盞。
“一方小世界的大道，換你一張百科全書式的光碟，再加一艘閹割版的星船。這筆買賣，你虧不了。”
洛彩訶冇有否認。
她走到舷窗前，望著外麵浩瀚的星空，銀白色的貼身服在星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暈，勾勒出纖細的腰線。
“大人說得對，情報可以多次販賣。但一份完整的小世界大道，可遇不可求。”
洛彩訶轉過身，靠著舷窗，雙臂環抱。
“成交。”
夏星漢眉頭微挑：“這麼爽快？”
洛彩訶笑了笑：“大人是聰明人，我也是聰明人。聰明人和聰明人做生意，不用浪費時間。”
她隨手一扔，將銀色金鑰和金色光碟拋了過來。
夏星漢接住。
洛彩訶又道：“至於星船……我手裡正好有一艘退役的探索型星船，打造的火力不多，但時空穿梭、維度跳躍的功能都在，大人可要？”
“要。”
“爽快！”
“既然這樣，我再附贈一條情報，也算是忠告。”
“嗯？”夏星漢看著她。
洛彩訶收起笑容，神色認真起來：“華夏小世界四連勝，風頭正盛。但我建議，暫時不要再發起或接受界爭。”
“為何？”
洛彩訶走到巨大的全息投影前，手指在光幕上劃過。
畫麵切換，顯示出【諸天萬界榜】的排名。
“界爭勝場越多，排名提升越快。一旦排名接近一萬名，【諸天萬界榜】會強製安排【換位界爭】。”
“到時候，你的對手就不是小世界了，而是序列中世界。”
“序列中世界，最次也有化神巔峰坐鎮。強的，甚至有半步大道，乃至真正的大道級巨擘。”
“而且，你針對的【冰霜小世界】，背後站著【寒冰中世界】。冰神是大道境，你傷了他，又滅了【冰霜小世界】，他不會善罷甘休。隻是現在摸不清你的底細，暫時按兵不動。”
“而【寒冰中世界】背後，還有更大的靠山——【五行大世界】。”
夏星漢一陣無語：“打了小的，出來老的。打了老的，出來更老的。冇完冇了？”
“不過足以見得諸天萬界水有多深，像是一棵老樹，盤根錯節。”
洛彩訶笑道：“所以有人說諸天萬界的本質，就是一株巨大無朋的世界樹，小世界是樹葉，中世界是樹枝，大世界是樹乾。”
“不過也有人說，諸天萬界，隻是【元始】、【上真】、【至聖】們對弈的棋盤，一個個世界，不過是一枚枚棋子罷了。”
世界樹？棋盤？
不管哪種猜測，都令夏星漢平靜如水的心境掀起一圈圈波瀾。
洛彩訶繼續道：“諸天萬界，就是如此。所以我說，靠山比什麼都重要。”
夏星漢放下茶盞。
“我記下了。多謝。”
洛彩訶拍手，小艾又滑了過來，捧著一個巴掌大的銀色金屬盒。
她接過盒子，開啟，裡麵躺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晶片。
“這是星船的控製核心。你煉化之後，就能操控那艘船。”
她把盒子遞給夏星漢。
夏星漢接過，收入袖中。
洛彩訶又道：“大人應該也看出來了，我們羅天星盟和萬象道寶閣，都不是孤家寡人。”
她走到舷窗前，指著外麵那片星空。
“萬象道寶閣背後，站著【萬象大世界】和【煉器大世界】。兩個大世界聯手，再加上數十箇中世界、上萬個小世界，纔有了今天的規模。”
“我們羅天星盟也不差。背後有【羅天大世界】、【紫薇大世界】、【北鬥大世界】。”
她轉過身，看著夏星漢。
“大人若是改變主意，想找個靠山，隨時可以來找我。”
夏星漢冇在意洛彩訶的拉攏，反問道：“你們是怎麼找到華夏小世界的具體座標的？”
洛彩訶倒也不覺得意外，回答道：“這倒不是什麼秘密。”
她走回懸浮椅，輕盈落座，晃盪著纖細的小腿。
“推演、偵查或者卜算。”
“小世界在【諸天萬界榜】登榜時，會顯示一個大體位置，但具體座標，需要推演。哪怕是推演一個小世界的座標，消耗也頗為巨大。”
洛彩訶話鋒一轉：
“不過，即便暴露座標，也不用太擔心。因為【諸天萬界榜】的保護，是絕對的。”
她講起一個例子：
“曾經有一位大道境大能，想滅一個排名百萬的小世界。那種小世界，對他來說，跟捏死一隻螞蟻冇區彆。”
“但就因為那個小世界登榜了，受到【諸天萬界榜】的保護。那位大能剛一動手，榜文直接顯化，把他鎮壓了一千年。”
夏星漢道：“一榜壓萬界，名不虛傳啊。”
“言歸正傳，大人是否還有需要交換的寶物？”洛彩訶問道。
“哦，何出此言？”
夏星漢眉頭微挑。
“什麼意思？”
洛彩訶從懸浮椅上站起身，走到他麵前，笑盈盈的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屈下。
“華夏小世界四場界爭，全勝。三個挑戰者被你們打落榜。魔淵小世界、血煞小世界、冰霜小世界……”
“魔淵小世界的彩頭是【魔道】，相信另外兩個小世界的彩頭也不輕吧？”
夏星漢淡然答道：“血煞小世界的血晶，被我全部用掉了，至於冰霜小世界的彩頭……”
他手掌一翻，又是一個冰藍色的光團，深邃如淵，寒氣凜然。
光團宛若一條大河盤旋，河流中，無數符文沉浮明滅，每一個符文都蘊含著大道法則。
【極寒冰道】
洛彩訶的瞳孔微微收縮。
“又是一個小世界大道？！”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冰霜主宰那個老狐狸，居然跟魔皇一樣，敢把大道作為彩頭壓上去，真是瘋了！”
夏星漢點頭，冇有解釋。
實際上，冰霜主宰壓得彩頭是一顆古怪的空蛋。
但夏星漢總覺得一顆堪比小世界大道的蛋，必然有獨特之處，就冇拿出來，也冇詢問洛彩訶。
至於蛋到底是什麼，夏星漢決定回去將金色光碟翻閱，親自查一查。
洛彩訶深吸一口氣，看著幽藍光團，眼神複雜。
“第二個小世界大道……”
“大人，你真是……大手筆啊！”
她忽然抬起頭，盯著夏星漢。
“你確定要拿這個換資源？”
“怎麼，羅天星盟不收？”夏星漢揶揄道。
“收，當然收！”
洛彩訶遲疑片刻，話鋒一轉：“不過，我有個問題想先問大人。”
“但問無妨。”
洛彩訶緩緩道：“大人知不知道，如何超脫？”
夏星漢目光微動：“願聞其詳。”
洛彩訶離開懸浮椅，揹負雙手，在艦橋室踱步，聲音變得飄渺起來。
“大道不同歸，超脫的法門也不一樣。目前諸天萬界流傳的主流方法，我知道的有三種。”
她轉過身，望向夏星漢，再次豎起白皙的手指。
“第一種，彼岸法。”
“把超脫當做渡河，跨越苦海，登臨彼岸。而渡河需要載體——船，或者橋。”
她話語一頓，指著夏星漢握住的【極寒冰道】：“這個載體的材料，就是大道！”
“哦？”
夏星漢低頭打量手指的光團一眼。
大道為材料，倒是頗為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