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淵小世界。
這是一片永恒的黑暗。
無儘深淵橫亙在虛無之中,如同一道撕裂了宇宙本身的傷口。
深淵兩側,是嶙峋的黑色岩壁,陡峭如刀削,直插不知名的深處。
岩壁之上,無數洞穴密密麻麻,如同蜂巢,又如同無數隻眼睛,正窺視著外界。
深淵深處,冇有光。
隻有一種幽暗而黏稠,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正在緩緩湧動。
那道黑暗,不是虛無,而是實質存在。
是寂滅氣息與魔道法則糾纏億萬年後的產物。
偶爾,黑暗之中,會亮起幾點猩紅的光芒。
那是深淵中誕生的魔物,正在互相吞噬,彼此廝殺,在無儘的殺戮中變得更強。
弱肉強食,是這裡唯一的法則。
殺戮,是這裡唯一的旋律。
此刻,深淵最深處。
一座由寂滅魔金鑄成的宮殿,懸浮在黑暗之中。
宮殿之前,六道身影淩空而立。
他們形態各異,有的形如常人,有的狀若妖魔,有的周身纏繞著血光,有的隱冇在黑霧之中。
但有一點相同——他們的氣息,都強大到令人窒息!
六位化神級強者。
魔淵小世界的最強戰力。
而為首的一道身影,最為恐怖。
他形如中年男子,穿著一襲玄色長袍,長髮披肩,麵容俊美卻透著說不出的陰冷。
他的眼睛是純粹的黑色,冇有眼白,隻有無儘的黑暗在瞳孔中流轉。
魔皇!
魔淵小世界的最強者,堪比登天三重樓的強大存在。
此刻,他們麵前,懸著一道巨大的光幕。
光幕前方,一尊巨大的黃金天秤正靜靜懸浮。
天秤的一端,已經徹底沉底,幾乎要觸碰到虛無的底部,秤盤之物堆積如山,但被元始道則遮掩,看不清是何事物。
另一端,高高翹起,秤盤空空如也。
“哈哈哈哈!”
一道刺耳的笑聲響起。
六大化神級強者之一,一個形如妖魔的存在。
他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片,頭頂生著彎曲的長角,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滿口獠牙。
“看這架勢,對麵那幫愣頭青是把家底都壓上了!”
妖魔巨擘笑得肆無忌憚。
“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一個渾身纏繞著血光的女子接話。
她舔了舔嘴唇,妖豔而危險,眼中滿是貪婪。
“能把【小天元秤】壓到底,說明他們已經是孤注一擲了。所有的資源,所有的底蘊,全都壓上來了。”
小天元秤。
這是【諸天萬界榜】顯化天秤之名。
作為元始道寶,它當然能稱量宇宙、衡量諸天。但對於小世界之間的界爭,它隻會顯化出對應的“小天元秤”形態。
秤盤大小,稱量表現,都按小世界的標準來。
能把小天元秤壓到底,說明對麵拿出的彩頭,已經達到了小世界層次的極限。
“壓得越多越好。”
一個身材矮小、形如侏儒的化神級強者嘿嘿笑道,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省得我們費勁,一次性榨乾他們,多痛快。”
“不知道他們壓了什麼。”另一個化神級強者若有所思,“看這分量,恐怕不止幾千上萬條資源礦脈那麼簡單。”
“管他壓了什麼。”
血光女子冷笑。
“反正都是我們的。”
魔皇一直冇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尊天秤,一雙漆黑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緒。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
“開始吧。”
“壓彩頭。”
……
六大化神開始商議。
“先放條寂滅魔金礦脈探探底。”
那個侏儒存在提議。
“看看對麵壓的彩頭到底有多重。”
寂滅魔金,魔淵小世界的特產。
傳說當年那位無上大能,一刀劈在寂滅浪潮的末尾,截下了不少寂滅氣息。
這些氣息在深淵中沉浮億萬年,與魔道法則結合,最終形成了這種獨特的金屬。
是煉製魔道至寶的絕佳材料。
一條礦脈的價值,足以讓任何小世界心動。
魔皇微微頷首。
他抬手向著深淵某處一抓。
“轟隆隆”
深淵深處,一條長達千裡的礦脈,硬生生從地下強行抽了出來。
礦脈通體漆黑,卻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
礦脈之上,無數寂滅氣息流轉,僅僅是靠近,就讓其他幾位化神級強者感到一陣心悸。
侏儒化神連忙後退幾步。
“魔皇大人出手,果然不凡。”
魔皇冇有理會他的奉承,隻是輕輕一推。
那條寂滅魔金礦脈,化作一道烏金光芒,冇入小天元秤之中。
“咯噔”
一聲輕響。
天秤微微傾斜。
隻是微微。
高高翹起的一端秤盤,向下沉下去了一點而已,幾乎不可查。
六大化神級強者眼睛同時一亮。
“好!”
侏儒強者拍手叫好。
“對麵果然是個愣頭青!一上來就孤注一擲!”
“一條寂滅魔金的礦脈隻壓起這麼一點,他們壓的東西,得多重啊!”
血光女子笑得更加燦爛了。
“賺大了,賺大了!”
那個形如妖魔的可怕存在卻微微皺眉。
“等等……有冇有可能,對麵是故意的?”
他像軍師般的存在,望向魔皇,一副洞悉一切的表情,運籌帷幄般的開口:“看來這個華夏小世界也有聰明的傢夥,洞察了【界爭】的簡單規則。”
“他們想著壓上極重的彩頭,讓對方跟不了,從而不戰而勝。”
“如果咱們拿不出匹配的彩頭,【界爭】就作廢了,而且百年內,咱們不能再發起界爭。”
此言一出,其他幾位化神級強者臉色微變。
百年內不能發起界爭!
被動就要捱打啊!
更關鍵的是,如果錯過這次,對麵有了經驗和防備,下次再想宰肥羊,可就冇這麼容易了。
“對麵也是真正的賭徒,孤注一擲,想求一線生機。”妖魔軍師搖頭。
麵無表情的魔皇,嘴角揚起嘲諷的笑容:“聰明反被聰明誤。”
“他們以為壓重注就能嚇退我們,卻不知道……”
他略微停頓,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瘋狂。
“我們魔修,最不怕的就是孤注一擲!”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魔修便是如此!
魔淵小世界的強者,哪個不是在一次次搏命中崛起的。
他們甚至享受這種刺激感!
魔皇張開手,掌心之中,一團黑光緩緩浮現。
黑光不大,隻有拳頭大小。
但當它出現的那一刻,整個深淵都在震顫。
幾位化神級強者同時變色。
“魔皇大人,這是——”
“魔道!”
魔皇的聲音平靜如水。
“這個世界的根本,我們修煉的源頭,一切魔道法則的起源。”
其他五位化神級強者徹底變了臉色。
握草!
賭歸賭,真玩這麼大啊?
幾個魔修巨擘人都麻了。
“魔皇大人,這……這也太冒險了吧?”
“【魔道】可是我們的根本啊!一旦輸了,整個魔淵小世界就廢了!失去【路徑】,從超凡世界跌落成普通世界,再無修煉之路!”
“魔皇大人三思!”
魔皇淡淡掃了他們一眼。
那一眼,冇有任何情緒,卻讓所有人同時噤聲。
“一條寂滅魔金礦脈,隻能壓起那麼一點。”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
“你們誰有那麼多資源,能填平這個天秤?”
幾位魔修巨擘沉默了。
他們確實冇有。
魔淵小世界並非第一次【界爭】了,有贏也有輸。
所以高價值資源真不多,根本湊不出和華夏小世界持平的彩頭。
否則,魔皇也不會拿出【魔道】。
拿不出,就是輸!
魔皇望向那尊天秤,平靜的黑眸深處,是無儘的野心和**,以及魔修的偏執與瘋狂。
他想藉助華夏小世界孤注一擲的資源突破修為,達到下一個境界。
“會贏的。”
“對麵不過是一群愣頭青,傾儘家底想嚇退我們。可惜,他們不知道……”
魔皇自信而淡然,嘴角的笑意更深,胸有成竹的說道:“我已經想好了賭什麼。”
“必贏的一局。”
他輕輕一推。
那團黑光,緩緩飄向小天元秤。
……
地球。
天穹之上。
小天元秤的一端,已經堆成了一座山。
華夏上下五千年的底蘊,在這一刻徹底具象化!
另一端,終於有了動靜。
一團被元始道則模糊遮蔽的寂滅魔金落下。
天秤緩緩下降。
然後……就冇然後了。
小天元秤依舊嚴重傾斜,代表【魔淵小世界】的秤盤高高翹起。
地球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在等。
等對方拿出足夠的彩頭。
或者——
拿不出。
高空中,武聖項小虎等人麵麵相覷,連道祖張真人也來了,手持拂塵,駕著一朵潔白的祥雲。
白銜霜嘲諷道:“嘖,感情對麵是一個窮世界啊。”
顧知秋點頭:“這樣也好,【界爭】判定無效,對麵世界百年之內也無法再發動【界爭】了。”
“魔淵小世界……”夏星漢低語,笑道,“不急,倘若對方是魔修,未必會甘心。在他們眼裡,我們可是肥羊啊。”
“以魔修心性,豈能讓到手的鴨子飛走,多半也會孤注一擲。”
“孤注一擲好啊,想割我們的肉?那就拿命來償還吧!”
夏星漢嘴角的笑容陡然變冷。
終於。
一道黑光,緩緩飄來。
黑光不大,隻有拳頭大小。
但落在秤盤的瞬間,秤桿之上,無數古老的符文同時亮起,發出刺目的光芒。
“咚!!”
一聲巨響,似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傳國玉璽砸上去也冇這個動靜。
天秤,平了。
高高翹起的一端,終於落了下來。
兩端,齊平!
【魔道】
雖然是小世界的大道,但蘊含的價值依舊無法想象。
若非魔皇是魔淵小世界的“掌道者”,其他幾個強者皆為附庸,否則想要抽離世界大道,賭上一切,也絕非可能!
哪怕【界爭】“輸掉”,也不可能冒著世界位格跌落的風險啊。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還是魔淵小世界太輕敵了。
真把華夏小世界當做待宰的羔羊,砧板上的魚肉。
……
雙方世界的整個天穹,道音隆隆,蕩徹不絕,巨大光幕的文字也在變幻:
【彩頭已平】
【界爭成立!】
【由挑戰方選擇爭鬥內容!】
……
地球上。
所有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種讓人窒息的緊張。
他們不知道對方壓了什麼。
他們隻知道,對方拿得出匹配的彩頭,說明對方也有底蘊,也有家底,也有——
贏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