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乾涉現實,不對作家出手,也不斬陰陽路。
而是……
鎮壓此處!
夏星漢穿過那片文字雪原,一步一步往回走,來到雪原的儘頭。
這裡是陰陽路的中段,是所有文字的必經之地,轉化成詭異的節點。
夏星漢停下腳步,右手往上一抬。
濃鬱鮮豔的紅光像膨脹的氣球,從他身上湧出,瞬間擴散開來。
鬼域,展開!
鬼門關率先拔地而起,漆黑的城門巍然矗立,門楣上三個血紅色的大字閃爍著幽光。
黃泉緊隨其後,渾濁的河水奔騰流淌,泛著土黃色的光芒,沉寂一切闖入的詭異。
六道輪迴盤緩緩升起,天道、人道、阿修羅道、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
六道輪迴的光芒交織,緩緩旋轉。
一座恢宏而巨大的陰曹地府,赫然降臨在陰陽路。
從此以後,所有通過陰陽路、從文字變成的詭異,都將第一時間被吸入這座地府。
鬼門關鎮壓。
黃泉沖刷。
六道輪迴盤磨滅。
然後,化作最純粹的靈異粒子,被他吞噬,化為修為。
冇有任何詭異或者厲鬼可以離開陰陽路,入侵到現實之中!
夏星漢身形一閃,落在鬼門關的城頭。
他負手而立,眺望著那片文字雪原。
無數的詭異文字還在飄來!
【敲門鬼】、【漩渦】、【紅衣小女孩】……密密麻麻,如同飛雪,無窮無儘。
但它們再也抵達不了那個世界了。
它們剛到雪原的儘頭,就被鎮壓在“地獄”!
從此冇有五濁亂世,也冇有惡鬼在人間。
夏星漢打造了一座獨斷陰陽路的地獄!
他看著那些文字,忽然有些感慨。
他想起那些守夜人,想起楊開泰,想起棺材主,想起楚曼曼,想起胖子,想起無數在詭異中死去的人。
他們和那個作家,隔著一層永遠無法跨越的屏障。
那個作家永遠不會知道,也不敢相信,他敲打鍵盤寫出來的文字,竟然在一個不知名的世界,殺死了幾十億人!
他永遠不會知道,有一個叫楊開泰的保安,因為他的設定成為主角,又在命運的拐角被改變了一切。
他永遠不會知道,有一個活了上百年的老人,在他寫下的長命鬼的支撐下,苟活到了最後,親眼看著詭異時代終結。
他永遠不會知道,另外一個存在的世界,因為詭異恐懼,因為黑暗絕望,卻又不斷掙紮,不斷抗爭,留下一篇篇遠比小說更加恢宏,更加壯闊的故事。
他隻是坐在那裡,為卡文發愁,為更新焦慮,為讀者的催更撓頭。
多麼的不可思議,多麼的天方夜譚啊。
那部小說的讀者們,能夠想到自己正在看的小說,那些由螢幕無數畫素點組成的平凡文字,改變了遙遠時空另外一個世界的命運嗎?
夏星漢懷揣著奇特心境,笑了笑,淡然道:“寫吧。”
“你寫你的故事。”
“我守我的地府。”
“我們之間,隔著這條陰陽路。”
“你永遠不知道我,我也無需認識你。”
“但你的文字,再也不會害人了。”
他轉過身,望向地府的深處。
那裡,六道輪迴盤緩緩旋轉,源源不斷的靈異粒子湧來,融入他的體內。
點亮的細胞還在增長。
三千億!
四千億!
五千億!
這個由鬼域與靈異構建的地府,成了他最好的修煉場。
夏星漢屹立在鬼門關的城頭,如同一個真正的陰間之主。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隻是多看了幾眼,確定冇有任何問題後,夏星漢準備留下鬼域打造的陰曹地府,鎮壓陰陽路,自身離開,返回地球。
詭異末日,已經被他完美解決,冇必要繼續呆在這裡了。
就在這時——
那片文字雪原中,忽然飛出幾個文字。
它們如同一顆顆流星劃過雪原,穿過鬼域,來到鬼門關的城頭,冇有被鬼門關吸入,反而緩緩落在夏星漢麵前。
然後,幾個零散的文字,組成了短短的一句話:
【做的不錯。】
“!?”
那一瞬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過萬分之一刹那,周身氣血沸騰,千億細胞同時運轉,每一顆微型恒星都燃起熾烈的光芒。
夏星漢的身體,赫然已經進入臨戰狀態,隨時可以爆發出最強一擊。
但也隻是一瞬。
下一刻,一切歸於平靜。
他依舊負手而立,神色如常,彷彿剛纔萬分之一刹那的驚濤駭浪從未發生過。
懸浮在鬼門關前的幾個文字似乎愣了一下。
它們微微晃動,“雪原”又飛來十幾個文字,然後重新組合。
【你為何如此冷靜?】
【不怕我是佈置陰陽路的幕後黑手?】
夏星漢看著這行字,淡淡一笑。
“如果你是幕後黑手,誇我做的不錯,而不是直接動手,那我又何必急著動手呢?倒也可以聊聊看。”
他風輕雲淡的繼續道:
“不管是敵是友,慌張驚恐隻會自亂陣腳。既然你主動現身,想必不是為了來殺我的。”
文字背後的神秘存在沉默了一瞬。
然後,那片遼闊無邊的文字雪原,忽然沸騰起來。
無數文字從雪原中飛出,如同億萬流星劃過虛空,朝著鬼門關的城頭湧來。
漆黑的陰陽路,頃刻間被照亮,宛若鬥轉星移的銀河。
絢爛而華麗!
它們在半空中交織、重組、拚湊,化作一段又一段完整的句子。
場麵壯觀至極。
整片雪原都在發光,每一個文字都在閃爍,像是無數星辰同時亮起。
最終,那些文字在夏星漢麵前組成了一段話:
【有趣。】
【你果然不錯。】
【冇有乾涉現實,也冇有斬斷陰陽路,做出了最正確最簡單的選擇。】
【不枉我冒著一定的風險,親自與你溝通。】
夏星漢看著這段話,目光微動。
短短幾行話,資訊量很大。
斬斷陰陽路的風險他知道,但為何冇有乾涉現實,也是正確的選擇。
對於他來說,透過電腦螢幕,以近乎唯心的靈異力量乾涉現實,並非什麼難事。
而且他觀測過那個世界了,十分普通,冇有超凡力量,一個隻點亮科技樹的稀疏平常的現代世界。
還有冒著一定風險?
什麼風險,被陰陽路幕後黑手發現的風險嗎?
夏星漢還冇來得及問。
文字再次重組。
【相信你肯定有很多疑惑,但你先彆急著疑惑,時間緊迫,現在,你可以問三個問題。】
【問吧。】
【想好問什麼,彆浪費機會。】
夏星漢眉頭微皺。
他確實有很多問題。
太多太多了。
那個普通世界的真相,陰陽路的幕後黑手,作家是否有什麼特殊身份,“你”又是誰,還有……
但隻能問三個。
他冇有猶豫太久。
“第一個問題。”
夏星漢一雙星眸直視著那些文字。
“你是誰?”
文字似乎早有預料。
【意料之中的問題。】
它們重新組合。
【上帝。】
【至聖。】
【元始。】
【上真。】
【起源。】
【對於我們的稱呼,太多了。】
【而且……我們見過。隻是你不記得了。】
夏星漢心頭一震。
這些稱呼,無論哪一個,分量都重得嚇人。
上帝,至聖,元始,上真,起源——每一個詞都代表著某種至高無上的存在,某種超越想象的力量。
而且祂說“我們”。
這樣的存在,不止一個。
甚至有可能,佈置陰陽路的幕後黑手,就是其中一位。
但這些都不是最讓夏星漢在意的。
最讓他在意的是最後一句話——
“我們見過。隻是你不記得了。”
夏星漢是誰?
武祖。
超人。
擁有超級大腦的存在。
過目不忘隻是基操!
他記得自己吃過的每一頓飯,見過的每一個人,說過的每一句話。他的記憶不可能出錯。
除非……
他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麵。
十年前,他曾經在終南山出過【函穀關】,然後在【關外】看見了什麼,卻都不記得了。
那是他記憶中唯一的空白。
“你是……”
“終南山【函穀關】外的存在。”夏星漢目光灼灼,無比篤定的說道。
文字微微晃動,像是某種笑意。
【聰明!】
【和聰明人打交道,果然不累。】
夏星漢冇有笑。
他盯著那些文字,追問:
“什麼是元始?這到底是何等境界?我距離你還有多遠?如何才能證得元始?”
他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樣,一口氣問了好幾個問題。
文字冇有回答。
隻是靜靜懸浮著,等他問完。
然後,它們緩緩重組。
【還剩兩個問題。】
【想好再問。】
【亦或者說,你想把珍貴的兩次機會,用在剛纔的問題上?】
“不想。”夏星漢斬釘截鐵的回答。
他隻是想趁熱打鐵,看能不能從文字背後的神秘存在那裡,多套出一些有用的資訊而已。
為此,夏星漢無形間已經動用了話嘮鬼等聲音、語言類的靈異力量。
但很顯然,這些靈異力量,對【元始】並不管用。
夏星漢深吸一口氣,平複心緒,開口道:“第二個問題。”
“你們到底是什麼目的?”
文字再次變化:【你可以當做一場遊戲。】
夏星漢皺眉。
“這也算回答?”
【算。】
“具體什麼遊戲?”
【不告訴你。】
【最後一個問題了。】
夏星漢眼皮跳了跳,心境如他,也有點想爆粗口。
什麼元始,什麼至聖,真特麼不要臉啊……
他有很多問題想問。
關於自己的來曆,關於地球的真相,關於那些末日,關於函穀關外的世界……
但最後一個問題,必須問最重要的。
他想了想,冇有猶豫,開口問道:“我能做什麼?”
文字雪原再次沸騰。
這一次,飛來的文字比之前更多。
它們在夏星漢麵前交織、重組,化作一段長長的句子。
【這個問題不錯。】
【我很喜歡。】
【便多指點你幾句也無妨。】
然後,文字們忽然反問一句,似乎是前後完全冇有關聯的問題:
【何為金丹?】
夏星漢愣了一下,冇想到對方還會反問自己。
但他還是回答了。
“金丹者,五氣朝元,三花聚頂。采集五臟五行之氣,於丹田中凝聚成丹。丹成圓滿,金性不朽,意為完美無缺,是為金丹大道。”
文字聽完,再次重組:
【對,也不對。】
【金丹真意,藏在“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這句話裡。】
【我再問你:何為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