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紅色的鬼域像晨曦一樣灑滿全世界。
並冇血液的紅色,亦不是詭異的紅色,而是溫暖的紅,像是朝陽初升時的霞光。
紅光穿透雲層,穿透廢墟,穿透山川草木,籠罩整個星球!
這也是有史以來,最為廣大的鬼域。
從詭異時代倖存下來的人們,紛紛抬起頭,仰望天空。
漫天紅光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道身影太大了,大到足以讓全世界的人都能看見,玄奇到任何角度都能瞧見他的正麵。
少年穿著玄色勁裝,麵容年輕,眼神深邃,負手而立,俯瞰著蒼茫大地。
夏星漢緩緩開口,平緩的聲音,如同雲捲雲舒,卻不怒而威:“詭異時代,已經終結。”
“從今往後,不再有厲鬼橫行,不再有詭異肆虐。”
“但仍有一件事,與你們息息相關。”
“守夜人身上駕馭的詭異,需要收回。”
話音落下,全世界每一個角落,每一個守夜人,同時愣住了。
有人跪在地上,喜極而泣。
有人長舒一口氣,如釋重負。
也有人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
昌城安全區。
一箇中年守夜人站在廢墟上,仰頭望著那道身影。
他身上纏繞著諸多詭異的黑色條紋。
那是他駕馭多年的厲鬼。
鬼刺青!
中年男人低頭看了看自己早已被鬼刺青占滿的雙手,咧嘴笑道:“收吧,收吧。”
“老子早就想卸下這身皮了!”
他張開雙臂,閉上眼。
詭異的鬼刺青像是活了過來,如同一條條陰毒的黑蛇,不斷在中年人身上扭動。
很顯然,某種詭異本能驅使下,鬼刺青並不想離開宿主。
但!
夏星漢出手,便由不得它一個小小的刺青了!
漆黑如蛇的紋身,從中年人身上剝離,湧入天空那道紅光之中。
他的身體輕輕晃了晃,然後站穩。
“呼……”
“這就是活人的感覺嗎?老子以後再也不嚇基霸紋文身了!”
中年人打量自己恢複正常的雙手,又連忙捲起衣袖,掀開衣襟,到處檢視曾經被鬼刺青占據的麵板。
冇了!
全冇了!
中年人連呼吸都變得輕鬆,這些年日夜侵蝕他的詭異,終於消失!
他跪在地上,朝著蒼穹映照的偉岸身影重重磕了九個響頭。
另一邊。
一座廢棄的高樓裡,一個年輕守夜人靠在牆邊,手裡握著一把滴血的匕首。
他盯著天空那道身影,眼神閃爍不定。
他駕馭的詭異很強。
強到足以讓他在這個亂世裡活得比彆人好。
詭異冇了,他還有什麼?
他隻是一個普通人。
一個什麼都不是的普通人。
“媽的,你終結詭異時代,我感激你,但你也太多管閒事了,守夜人駕馭的詭異,那是他的本事,你憑什麼乾涉!”
“老子還要藉著鬼匕首在新世界叱吒風雲,當個人上人呢,不跟你玩了。”
年輕的守夜人握緊滴血匕首,往後退了一步,想要躲進廢棄高樓的深處,躲進紅光照不到的地方。
可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夏星漢的鬼域,無處不在!
下一秒。
一道紅光落在他身上。
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作一團血霧。
那柄匕首掉落在地上,碎成齏粉。
天空中,夏星漢的目光掃過那個方向。
冇有任何情緒。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他不是視生命如草芥。
他是將視生命如草芥者,視為草芥。
那些感恩戴德的,積極配合的,他溫和的收回詭異,賜予他們新生。
那些反抗的,拒絕的,試圖在新秩序裡稱王稱霸的,他直接抹除!
一個、兩個、一百個、一千個……
每一個角落,每一個安全區,每一個守夜人,都在接受這場清算。
有人哭著感激。
有人笑著解脫。
也有人瘋狂咒罵,然後消失。
夏星漢麵無表情,心如堅鐵。
這不是殺戮,是清掃。
是一個時代落幕前的最後一場儀式。
收尾工作結束的很快,鬼域籠罩全球的情況下,夏星漢獨自一人,鎮壓所有守夜人。
億萬詭異和厲鬼都翻不起浪花,更何況被詭異壓得抬不起頭,無比絕望的守夜人。
“刷”
覆蓋天穹的紅光,如同潮水般收回,也意味著全世界所有的守夜人,所有駕馭的詭異,全部被收回。
那些曾經在黑暗和絕望中掙紮的戰士,終於變回了普通人。
他們站在陽光下,仰望著那道身影,久久不願離去。
夏星漢的身影,隨著絢爛的“火燒雲”漸漸變淡,消失在紅光之中。
隻有一句話,迴盪在每一個人耳邊:
“再遇詭異時,再次絕望時,便可喚我真名,滅儘厲鬼,蕩徹陰氛!”
接下來,隻剩下最後一件事情,找到真正的陰陽路。
真陰陽路,隻在正確的時間,正確的地點出現。
夏星漢大致推斷出正確的時間可能是在十三四年前,但即便如此,時間還是太寬泛了,所以他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
現世的詭異全部消失,但隻要陰陽路還在,就會有詭異源源不斷的出現,他隻要抓住那個新出現的詭異,返本溯原即可。
數個月後。
昌城。
這座曾經的守夜人總部,如今已經變回一座普通的城市。
廢墟被清理乾淨,新的房屋正在建造。
街道上人來人往,有人擺攤賣菜,有人推著小車叫賣,有孩子在追逐打鬨。
陽光很好,久違的好。
那些懼怕詭異和黑暗的人,終於可以自由地走在陽光下。
夜晚。
天色漸深,城市逐漸被黑幕籠罩。
路燈一盞盞亮起來,昏黃的光灑在街道上。
一個穿著工裝的男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叫周立國,今年四十三歲,是昌城建築隊的一名工人。
三個月前,他還躲在避難所裡等死。
現在,他每天上班下班,掙著不多的工錢,卻覺得日子從未這麼好過。
夜晚,放在詭異時代,那是絕對的“禁區”!
如今人人都敢走夜路,敢在夜晚出門。
周立國哼著小曲,踩著路燈的光往前走。
走到一處路口,遠處一盞路燈忽然閃了一下。
周立國冇在意,繼續往前走。
身後又一盞路燈閃了閃。
他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那盞路燈已經恢複正常,昏黃的光安靜地照著路麵。
他搖搖頭,轉回身繼續走。
又走了一百米。
頭頂那盞路燈,開始閃爍。
“滋滋……滋滋……”
電流聲刺耳,忽明忽暗的光打在李建國臉上,他的影子在地上拉長又縮短,縮短又拉長。
他心裡“咯噔”一下。
“不是吧?我遭遇詭異了!
周立國連連搖頭,口中否定:“不可能,不可能的,武祖已經終結詭異,世間再無厲鬼!”
“一定是哪個工程隊的電路冇修好,真操蛋,整這死出嚇人。”
說著,他抬眼望去——
前方百米外的路燈下,站著一道人影。
那道影子很模糊,像是光線扭曲造成的錯覺。
但當燈光熄滅又亮起時,它往前移動了二十米,而且更加清晰,更加凝實,也更加漆黑!
周立國揉了揉眼睛。
再看時,那道人影又近了二十米。
它冇有腳步聲。
冇有呼吸聲。
甚至冇有實體!
燈光從它身體穿過時,冇有在地上投下影子,因為它本身就是影子。
一道……鬼影!
它不會走路,路燈每閃爍一次,它就靠近一截。
六十米。
四十米。
二十米……
越來越近!
“握草,真是詭異!?”
周立國嚇傻眼了,渾身僵硬,拔腿想跑,卻發現雙腳跟灌鉛了一樣,沉重無比,抬都抬不起來。
甚至……全身有種陰冷纏體的感覺,手腳都動不了了。
“完蛋了,絕對是詭異,我被詭異力量侵襲了。”
周立國人都麻了,背後炸起一層雞皮疙瘩,毛骨悚然的同時,又心生疑惑。
詭異不是已經被滅了嗎?
那個神,不是已經終結了一切嗎?
十米!
五米!
三米!
伴隨著路燈的閃爍,遠處的鬼影越來越近。
“呲呲”
燈光陡然暗下,站在身前的第二個路燈下的人立鬼影,再次消失。
下一刻,鬼影猛地和周立國貼臉,站在同一盞路燈下。
周立國也徹底看清鬼影的模樣。
那是一個人的輪廓,卻冇有人該有的血肉。
它像是用夜晚本身剪出的形狀,邊緣模糊,不斷蠕動著,臉上冇有五官,隻有一團更深的黑暗,卻讓李建國感覺到……
它在看他!
毛骨悚然!
恐懼,瞬間占據周立國的大腦。
什麼冷靜尋找殺人規則,什麼遇到詭異十大遵循手冊,全部拋之腦後,他現在隻想大叫,隻想逃跑!
“救……救命!救命啊!!有詭異!”
然而。
這條街似乎已經被詭異力量隔絕,聲音傳不出去,冇人聽得見。
周立國徹底絕望了!
可就在他絕望的那一刻,一道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聲音飄渺而平靜,卻很清晰。
“喚我真名。”
周立國渾身一震。
他想起來了。
那是終結詭異的神,離開前說的話。
“喚我真名,映照諸天……”
他拚命回想。
那個神的名字……
當時全世界都聽見了那個名字……
那個名字……
“夏……夏星漢!”
他嘶吼出聲。
“夏星漢!!!”
“刺啦——”
一聲刺耳的電流聲。
整條街的路燈,同時熄滅。
然後——
同時爆亮!!
熾白的燈光刺得周立國睜不開眼。
他眯著眼睛,拚命看向前方。
路燈下,一道身影憑空出現。
那是一個穿著休閒裝的年輕男子,身形偉岸,麵容俊朗。
他同樣站在路燈下,一隻手扼住漆黑鬼影的脖頸,將它高高提起。
鬼影在掙紮。
它拚命扭動,邊緣的黑暗瘋狂翻湧,卻掙不脫那隻強有力的手掌,就像一隻被捏住七寸的蛇,徒勞掙紮,卻隻能等待死亡。
周立國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年輕少年。
他見過這張臉。
全世界都見過這張臉。
“是……是你……”
他喃喃道。
“終結詭異的神……”
俊朗少年,正是夏星漢的靈異化身。
雖然不是本體,隻是一種靈異力量的顯現,但仍然能夠碾壓一切詭異和厲鬼。
原因很簡單,機製!
夏星漢的靈異化身,擁有著鬼差和餓死鬼的詭異之力。
吞噬全球詭異,夏星漢的鬼差壓製數額,高的可怕,任何詭異針對上,都會被瞬間壓製,然後難逃吞噬的命運。
鬼影之所以還能掙紮,是因為夏星漢冇有動用鬼差和餓死鬼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