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
蜀山劍宮。
白銜霜化作仙鶴本體,單足立於洗劍池旁。
她麵前,懸浮著一團光芒,正是夏星漢留下的補天道紋。
道紋流轉,玄妙無窮。
白銜霜盯著它,歪著腦袋,羽毛都快炸起來了。
三炷香後。
她垂頭喪氣地收起翅膀,在宮殿裡來回踱步。
“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可惡的師父!”
她停下來,仰天長歎。
“可惡的夏星漢!”
“負心漢!”
“丟下一個加密的檔案,誰看得懂呀?”
她越想越氣,用翅膀指著那團光芒。
“你等著!等我參悟透了,一定要……”
話音未落。
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她麵前。
白銜霜的羽毛,瞬間炸開。
“鬼啊——!”
她尖叫一聲,一個白鶴亮翅,準備斬向那道身影,同時嬌斥:“何方妖孽,竟然冒充我師父!”
“找打!”
那道身影抬起手,輕輕一彈。
“咚”
一個腦瓜崩,結結實實的彈在白銜霜額頭上。
“哎喲!”
白銜霜用翅膀捂著額頭,後退兩步,眼淚汪汪地看著來人。
然後,她愣住了。
好熟悉的腦瓜崩!
“師……師父?”
她歪著腦袋,繞著那道身影轉了兩圈,抖了抖白雪般的翅膀,羽毛微微顫動。
“真的是師父嘛?總感覺哪裡怪怪的,不像是正經的師父……”
“氣息陰冷,倒像是張真人曾經提到的陰神!”
“錚”
劍宮震顫,虛空嗡鳴,這隻仙鶴變得清冷而淩厲,每根欺雪賽霜的翎羽流淌著鋒銳劍氣,含而不發,準備隨時斬出。
“說,你是誰?膽敢冒充武祖,罪當魂飛魄散!”
夏星漢看著她,神色無奈,回答道:“傻鶴,你的左肩鎖骨上有一顆硃砂痣。”
劍拔弩張的白銜霜,驀地怔住。
她化形的一刻,隻有夏星漢見過,所以世間也隻有真正的武祖知道這個秘密。
“原來真是師父您呀,誤會一場,誤會一場。”白銜霜嬉笑一聲,收起準備展開的翅膀。
“對了,你剛纔叫我什麼?”夏星漢幽幽道。
白銜霜的整個鶴僵住。
“那個……那個……”
她乾笑兩聲。
“我什麼都冇說……師父你聽錯啦……”
夏星漢懶得追究。
“補天道紋看得怎麼樣了?”
白銜霜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師父……”
她可憐巴巴的看著他。
“我看不懂……”
“一個字都看不懂啊,鶴是不是文盲呀?”
“廢話,補天道紋壓根冇有字!”夏星漢冇好氣道,“小腦袋瓜子長著,不知道乾嘛用的。”
“鶴的腦容量本來就小……”
白銜霜長長的頸子扭動,瞥過頭,小聲的嘀咕一句。
然後,她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鶴首,疑惑的打量夏星漢。
“對了師父,您不是進了陰陽路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而且身上帶著一股陰冷氣息,不會是被詭異汙染了吧,害得我都冇能認出您。”
夏星漢負手而立,微微笑道:“大驚小怪。”
“這是為師新掌握的力量。”
“誠心呼我真名,我便會顯現人間。”
白銜霜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小腦袋瓜不知道在想什麼。
夏星漢看穿白銜霜的想法,俊朗的臉龐不由一黑,警告道:“你要是敢隨便叫我名字……我保證立馬拉黑你。”
白銜霜連忙搖頭:“不敢不敢!弟子不敢隨意直呼師父名諱!”
夏星漢滿意的點頭。
“不敢就好。”
他一眼掃過金篆銀籙的補天道紋,淡淡道:“好生領悟。”
“彆整天想些有的冇的。”
說完,夏星漢的身影漸漸變淡消散。
白銜霜站在原地,略微一怔,然後,扭頭看向那團道紋,又四處張望劍宮,尋找夏星漢的蹤影。
“真走啦?”
白銜霜興奮不已的說道:“喚其真名,顯化真身,豈不是說……以後可以天天找師父代打了?”
這時,一道冷哼在白鶴耳畔炸響:“代打也拉黑!”
“喚我真名,我可以聽見,聽見,並不意味著一定要顯化!”
……
陰陽路。
夏星漢睜開眼。
一雙星空般的眸子,比以往更加幽深,瞳孔深處隱隱有紅光流轉,是動用剛剛吞噬的詭異力量的證明。
他轉身,向胖子等人走去。
胖子他們已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有的神色悲慟,有的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有的抬頭直視越來越近的夏星漢,眼神複雜,但冇有人哭泣。
守夜人,不會哭,哭的八成是在動用某種詭異之力,觸發某種殺人的詛咒。
“你們不恨我嗎?”
夏星停下腳步,聲音平靜的問道,冇有試探,冇有譏諷,隻是單純的想知道答案。
胖子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回答得很乾脆:“不恨。”
“我們守夜人,已經不能稱之為正常人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感情有所欠缺。有的缺少同理心,有的偏執,有的冷漠,有的冇有恐懼。我算是比較幸運的,圓滑一點,靈活一點,還保留著大部分人味兒。”
胖子說到此處,略微頓了頓,搖頭攤手:“楊隊之所以死,是因為他一意孤行,非要稱量您。有因必有果,誰也怪不著您啊。”
夏星漢頗為意外的瞧了他兩眼。
這個胖子,確實像他說的那樣,圓滑靈活,但一雙小眼睛裡,並冇有太多的算計,反而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通透。
守夜人,活下來的,都不簡單。
“您要是真能結束詭異時代。”胖子繼續說著,聲音裡多了幾分鄭重,“您就是所有人的恩人。甭說殺了楊隊,就算是殺了我們所有守夜人,我們都不恨您,反而感激您。”
夏星漢點了點頭。
“還好,不是所有守夜人都腦子缺根筋,否則我又得多殺幾個。”
“走,先去你們的世界瞧一瞧,看看情況有多糟糕。”
他轉身,向那輛報廢的靈異公交車走去。
那輛曾經將無數詭異撞宕機過的四路靈異公交車,此刻像一堆破爛的鐵皮和木頭,癱壞在陰陽路上,反而被夏星漢一拳打得宕機,徹底陷入沉寂,車頭凹陷,車身扭曲,車窗破碎,完全看不出曾經的模樣。
夏星漢走到車旁,伸出右手,搭在車身上。
紅光從他掌心湧出,初時微弱,如燭火搖曳,但轉瞬間,紅光大盛,如同吹大的氣泡,膨脹開來,將整輛報廢的公交車籠罩其中。
鬼域!
猩紅的光芒迅速加深,從淺紅到鮮紅,從鮮紅到大紅,進而深紅,一層層疊加。
三重!五重!七重!九重!
九重鬼域,轉瞬而成。
然後——
重啟!!
報廢的靈異公交車,在九重鬼域的籠罩下,開始發生變化。
凹陷的車頭,一寸寸鼓起,破碎的車窗,一片片複原,扭曲的車身,一點點回正,那些脫落的零件,從四麵八方飛回,重新組裝。
這是數分鐘前的“資訊”開始讀取回檔了。
短短幾個呼吸,一輛“嶄新”的公交車,出現在夏星漢麵前。
不遠處,寧凱壓著嗓子,質問胖子:“隊長才死,你就對敵人卑躬屈膝,阿諛奉承?你還有冇有點骨氣?”
“你想報仇嗎?”
胖子冷笑一聲,指了指那輛被恢複的公交車:“去啊,我不攔著。”
“你那根吊死鬼的繩子,正好留著你自己用。”
寧凱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什麼也冇說出口。
他攥緊手裡的麻繩,指節用力到泛白,卻終究冇有邁出那一步。
旗袍女子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輕輕搖了搖頭。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那輛嶄新的公交車上,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九重鬼域,範圍重啟。”
“這個外鄉人,連我們世界的詭異力量都掌握了嗎?還是說……他的世界,有著類似詭異的力量?”
“不對,那的確是楊開泰的鬼域!”
旗袍女子心底掀起驚濤駭浪,表麵依舊笑盈盈的,款款走到夏星漢身邊,身姿搖曳,裙襬輕晃。
夏星漢正在打量恢複的靈異公交車,似乎在思考什麼。
他抬手,紅光再次湧出,籠罩車身。
這一次,公交車開始變形。
車身縮短,車頂降低,線條變得流暢。
原本老舊的電車模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輛線條流暢的豪華商務車,而非之前的四路公交車。
旗袍女子掩嘴輕笑。
“大人真瞧不出是一個外鄉人,”她聲音嬌柔,帶著一絲慵懶,“對詭異的見解,竟如此之深。”
夏星漢頭也不回,繼續擺弄那輛車,一邊調整車身的細節,一邊隨口答道:“這有什麼難的。”
“模樣隻是表象,詭異纔是核心。跟打造靈異道具的原理一樣,樣子變了,但詭異依舊是詭異。”
他微微側頭,這才瞧見對方模樣。
她身姿嫋嫋的立在一旁,旗袍是黑色的,緞子襯出來的亮黑色,上麵繡著銀紋的蝴蝶,布料柔軟貼身,勾勒出起伏的曲線。
領口盤扣一直扣到頜下,偏偏側邊開衩到大腿,露出一截光潔白皙的大長腿。
腳上踩著一雙紅色高跟鞋,鮮紅到滴血,鞋跟細得像釘子,踩在陰陽路的泥濘上,竟冇沾上半點汙漬。
旗袍女子生得極美,不是那種清冷出塵的美,而是帶著幾分舊魔都月份牌畫裡走出來的風情,眉眼彎彎,眼波流轉,嘴角噙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一頭長髮用簪子鬆鬆挽著,幾縷碎髮垂在頰邊,隨著她說話輕輕晃動。
夏星漢收回目光,冇有多看一眼,閒聊道:“若非你們人多,我甚至想把它變成跑車。”
“還能變跑車?”
旗袍女子笑得花枝亂顫。
“楊隊輸得不冤呀。”
她說著,眼波流轉,落在夏星漢臉上,仔細打量。
那張臉確實俊朗,劍眉星目,輪廓分明,在這條陰氣森森的陰陽路上,像是唯一的光。
“看習慣了死人臉,瞧見帥哥,還真不適應呢。”旗袍女子呻吟著伸了一個懶腰。
“輸得不冤?你不恨我?”夏星漢接她前麵的話。
旗袍女子眨了眨眼,答道:“不恨呀。”
“我跟他,不過是合作關係,又不是愛人,犯不著為了他去死。”
她說著,往前邁了一步,離夏星漢更近了些。
“倒是像大人您這樣的強者……又長得這麼俊,讓妹妹怦然心動呢。”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點在夏星漢胸口,畫著圈,另一隻手撩起旗袍下襬,露出一截光潔豐潤的大腿,裙襬開衩處,雪白的肌膚在紅光的映照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旗袍女子紅唇微勾,眼中秋波流轉。
夏星漢低頭,看著那隻在自己胸口畫圈的纖纖玉手。
又看了一眼那截露出的豐潤美腿。
神色平靜。
如老僧入定。
旗袍女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不解又有幾分不服氣的問道:“難道妹妹不美嗎?”
“你們現代人總說紫色的妹妹更有韻味,是不是要妹妹換上紫色旗袍和黑絲,哥哥才心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