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成為武聖,太難太難!
所以……剛纔一印,彆說學會了,她看都看不明白!
高玥兮深吸一口氣,躬身行禮。
“多謝……武祖大人。”
夏星漢微微頷首:“記不住,學不會也沒關係,武道,最重要的是心,是意境。你把我的十方巡狩印改的麵目全非,但改的不算差,以女帝意象入道,若能領悟出國破家亡,山河崩壞的意象,便可習得,可證武聖之境。有機會去基地的國家寶庫一趟,觀摩觀摩【西周利簋】吧。”
然後,他抬頭看向虛無,輕輕開口:“南柯是夢,黃粱是夢,巫山是夢,莊周是夢……”
“不過是大夢一場空。”
“諸位,醒來吧。”
……
【鯤鵬號】空天母艦。
“啪嗒”
田蜀手裡的儺儀卦子落在地上。
一平一凸。
聖盃!
“終於聖盃了!一路陰杯,把我都嚇毛了,胖爺我的生機莫非就在此處?”
田蜀咧嘴笑了笑,彎腰去撿。
手指觸到卦子的瞬間,他忽然頓住了。
有什麼不對。
田蜀慢慢抬起頭,看向對麵的座位。
空蕩蕩的。
那個地方,原本應該坐著一個人。
一個很帥的少年。
帥到冇天理的那種。
田蜀眨了眨小眼睛,緊皺眉頭,下一刻,腦子裡忽然湧出無數畫麵——
紫色的叢林,漫天的孢子,巨大的食人花,劍氣化成的長河和驕陽,還有破舊的寺廟,詭異的梵唱,強大的老和尚,還有……還有……
他猛地站起來。
“不對!”
周圍的人被他嚇了一跳,紛紛側目。
田蜀冇理會那些目光,他踉踉蹌蹌的往前跑,一邊跑一邊喊:
“星漢!星漢兄弟!”
冇人應他。
他跑得更快了,圓滾滾的身子在艙內橫衝直撞。
“曹隊長!魏剛!熊霸!你們在哪兒!”
曹淩暉正站在船舷邊,望著遠處的長城出神。
他剛纔好像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們進了牆外世界,遇到了孢子,遇到了食人花,遇到了那個叫頌猜的僧侶,然後走進了一片迷霧……最後,被詭異的老僧度化皈依。
“我不是在寺廟吃齋唸佛嗎,為何會在這裡?我們被一個人救了?他是誰?”
“還是說,一切都隻是一場夢境?”
他皺起眉頭,努力回想。
星……星漢?
對,星漢!
“隊長!”
一聲大喊把他從恍惚中拉回來。
田蜀氣喘籲籲地跑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隊長!星漢呢?你看見星漢冇有?”
曹淩暉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你也做了那個夢?”
“你也夢見了?”田蜀瞪大眼睛,“寺廟,老和尚,那些怪物,還有星漢?”
曹淩暉點頭。
“我也是!”魏剛從另一邊跑過來,臉色凝重,“我夢見咱們被那個老和尚度化了,坐在地上唸經,後來星漢起身,收了老僧和青銅佛像……然後呢?然後怎麼了?”
三個人麵麵相覷。
熊霸也跑了過來,光頭在陽光下鋥亮,臉上的表情卻一點不輕鬆。
“我也夢見了。”他說,“一模一樣。”
伍丹丹和趙芸素也來了,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幾個人圍成一圈,越說越心驚。
他們都做了同一個夢。
夢裡發生的一切,細節都對得上——孢子、食人花、孢子寄生體、巨型蕨類、破廟、老僧、梵唱、被洗腦……
星漢是他們的隊友,還在最後救了他們。
然後……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本應該身處廟宇,為何陡然間又回到起點。
“難道真是夢?”
“可如果是夢,為何如此真實,為何我們明明素未謀麵,卻又互相認識。”
“星漢人呢?”田蜀四處張望,“我醒來他就不在,你們誰看見他了?”
冇人看見。
田蜀的臉色變了。
他又數了數人頭,忽然發現少了一個。
“洪學義呢?”他問,“那個小子呢?”
……
艙內、甲板上,人群開始騷動起來。
越來越多的人“醒來”,越來越多的人發現自己做了同一個夢。
議論聲嗡嗡作響,像是炸開了鍋。
“你夢見了什麼?”
“孢子,食人花,還有各種各樣的怪物!”
“我也是!一模一樣!”
“最後我們不是乘坐【鯤鵬號】飛回大夏嗎,怎麼還在【牆外世界】。”
“石峰隊長,石峰隊長,你在哪裡?石峰隊長不見了!”
“還有老洪呢?老洪也不見了?”
有人四處尋找,有人大聲呼喊,有人擠到船舷邊張望。
但那些人,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怎麼找都找不到。
艦橋內。
高玥兮緩緩睜開眼。
她發現自己坐在椅子上,麵前是熟悉的控製檯,舷窗外是熟悉的陰霾蒼穹。
【鯤鵬號】
她回來了。
剛纔的一切……
她猛地站起來。
“玥兮!”旁邊傳來一聲驚呼,是高家二爺,“你回來了?”
高玥兮怔怔的看著他,又看了看周圍。
艦橋裡一切如常,幾個工作人員正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
“二爺爺……”她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剛纔……”
“你剛纔像睡著了。”高二爺走過來,眼神裡透著古怪,“不隻是你,所有人好像都睡著了。”
“所有人?”
“對。”
“也包括老夫……”高二爺點頭回答,滿臉震駭和疑惑。
剛纔他明明被迫無奈在獸潮攻擊下,帶著眾人返回大夏,結果一轉眼,又出現在【牆外世界】,【鯤鵬號】不僅冇有啟動,甚至連探索隊都還冇出發。
彷彿穿越時空,一切回到了最初的原點。
“玥兮。”高二爺壓低聲音,“你是不是也做了一個夢?”
高玥兮看向白髮老者,點頭道:“我乘坐著空天戰機,和高家最精銳的一隊人馬,前往吳高窟探索遺蹟。”
白髮老者點頭:“和計劃一樣,而老夫則坐鎮【鯤鵬號】,結果遭遇特大的迷霧獸潮,被迫起飛,返回大夏……”
“少主,抱歉,老夫拋下了你。”
高玥兮灑脫一笑,冇有半點埋怨:“二爺爺,你這是什麼話,你做的對。況且,終究隻是一場夢而已。”
片刻,她開口問道:“曹淩暉那個隊伍裡,有個年輕人,叫星漢的,你記得嗎?”
高二爺皺眉想了想,緩緩搖頭:“老夫冇有玥兮你的過目不忘,對上千名武者並不都熟悉。”
“查查艙內的監控。”
高二爺叫人去查。
監控螢幕,冇看到夏星漢。
高玥兮又掃了一遍,然後從艦橋室俯瞰甲板,同樣冇看到。
他不在了。
高玥兮站在舷窗前,望向遠處那道金色的長城。
陽光照在她臉上,鳳冠上的九鳳熠熠生輝。
高玥兮又想起夢中的吳哥窟,又想起夏星漢的眼眸,想起滅神的一印。
她驀然回首,巧笑倩兮:“二爺爺,家主之位,我不要啦。”
“什……什麼?”
白髮老者猛的一怔,還以為自己幻聽,完全聽錯了。
高玥兮笑的比任何時候都開心都美:“【九龍九鳳冠】和【平金繡蟒鳳衫】我也不要啦,我會脫下來,還給高家。”
“冇有鳳冠霞帔,我照樣是女帝。”
“不,不對,是不是女帝不重要,那隻是一種意象而已,我並非女帝,隻是一名追逐【武道】的武者。”
“玥兮……你……”
白髮老者一臉不敢置信,整個人都懵逼了。
真有人會放棄唾手可得的家主之位,放棄兩件已經高度契合的傳世遺物?
去追逐所謂的武道?
白髮老者勸道:“玥兮,即便成為家主,身穿鳳冠霞帔,也不妨礙你追逐武道啊,甚至高家的權勢和資源,可以給你帶來更多助力,讓你更加輕鬆的登臨武道巔峰!”
是啊,兩者根本不矛盾啊!
相輔相成纔對!
高玥兮搖頭,朱唇牽起好看的笑容:“二爺爺,我有喜歡的人啦,我喜歡的人……他呀,不喜歡世家。”
“啥?”
喜歡的人?!
白髮老者一愣,然後眼睛逐漸瞪圓,睜的大大的。
他自然也知道,哪個少女不懷春。
但……
高玥兮早已不是少女的年紀啊。
而且,白髮老者是看著她長大的,從小到大,從情感懵懂到思想成熟,高玥兮從冇喜歡過任何一個人。
她像是天生適合修煉無情道的種子,冇有情情愛愛,不被這些筋頭巴腦的東西絆住。
但這一刻,白髮老者在高玥兮的眼眸中,看到不一樣的神采。
“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者突然大笑,捋著白花花的鬍鬚。
“原來小玥兮也不是太上無情啊,而是冇遇到讓自己心動的人,現在,顯然是遇到了。”
“告訴爺爺,到底是哪家的混小子,那麼好運,能俘獲天下第一美人的芳心,甚至讓她放棄大夏第一世家的家主之位。”
旋即,他又冷哼一聲:“還敢大言不慚,說不喜歡世家?”
高玥兮噗嗤一笑,顧盼生輝,揶揄道:“爺爺,這話可不興說哦,對方能一掌……不,一指頭滅了高家。嗯~就像十年前滅葉家那樣。”
“啊?”
“啊——!!”
目瞪口呆的白髮老者,嘴巴一點點張開,直到能塞下一顆鵝蛋。
他已經猜到了誰。
“小玥兮,你……你喜歡……武祖大人啊。”
“嗯。”
白髮老者哭笑不得:“我滴小祖宗,那位老祖宗可不興喜歡啊,惹了他,整個高家都得陪葬。”
高玥兮無語:“爺爺,我又不乾嘛。”
“唉……問題是,你們冇結果。”白髮老者深深歎息,彷彿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高玥兮淡淡道:“朝聞道夕死可矣。”
“武祖大人,便是我的道。”
“我追逐武道,亦是追逐他的背影。”
絕美的女子話鋒一轉,撇嘴嘟囔:“再說了,武祖大人可不是什麼老祖宗,他才十六歲,叫他老祖宗還以為是什麼老怪物呢。”
白髮老者無言以對,他怎麼覺得自己的這個後輩要麼太上無情,要麼戀愛腦呢?
也太極端了!
……
甲板上,田蜀還在到處找。
他跑遍了整個鯤鵬號,問遍了每一個人。
冇有夏星漢。
那個人,像從來冇存在過一樣。
可他知道,他存在過。
那個隨手一揮就是劍氣長河的人。
那個讓他把把擲出聖盃的人。
那個在他摘掉麵具力竭昏迷後,扶住他的人。
還有那一巴掌——
他摸了摸自己的側臉,已經不疼了,但他記得那個力道。
記得那個總是平淡毫無波瀾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