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境。”
夏星漢吐氣開聲,三個字,輕輕落下。
不是合道,也亦非踏天。
是……大道!
將自身的道路,不斷提升,直至與天道同等的層次。
既不合道,也不踏道。
而是——道友!
與天道為友!
與天地並肩!
你孕育萬物,我守護眾生,你賜予機緣,我反哺天地,你是我修行路上的見證者,我是你運轉規則的同行人。
相輔相成。
互相扶持。
所謂大道三千,便是如此!!
“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個境界的確立,讓夏星漢心情暢快,念頭通達,忍不住仰天長嘯。
笑聲浩蕩,沿著長城傳開,穿過雲層,穿過山脈,穿過千山萬水。
“化神境的下一個境界——”
“就叫大道境!!”
武當山,天柱峰頂。
金殿前,道祖張真人盤坐於蒲團之上,垂目靜修。
倏地。
他睜開雙目,原本曆經百年風霜,早已看透世事的眼睛,此刻爆閃一道精芒。
張真人長身而起,洗到發白的道袍在風中獵獵,拂塵一揮,應和道:“大道境?”
“好!”
“妙!”
“實在是太妙了!!”
他大笑起來,郎朗笑聲,在武當群峰之間迴盪,驚起鬆濤陣陣,驚飛宿鳥無數。
……
大巴,巫山。
峰巒之上,世間唯二的準化神境的超級強者——武聖項小虎,意識從【武神山】退出,負手而立。
他抬頭望天。
那裡,雲層之上,隱約有某種波動正在擴散。
他感應到了,那是師父的氣息。
師父在笑。
師父開創了一個嶄新的境界,他在為後來者鋪路。
鋪的是一條康莊大道,可容眾人同行,可讓“吾道不孤”。
項小虎冇有猶豫,雙手抱拳,微微躬身,朝著長城的方向一拜。
世人皆尊他為武聖,隻因為他境界足夠高,因為他為【武神殿】“填充”了萬般武道,因為那位守護人間的武祖,太高太遙遠,太久冇在“人間顯聖”。
可唯獨武聖項小虎,因為距離武祖足夠近,認識武祖足夠久,才真正知道對方的偉大。
正所謂越瞭解越敬畏,便是如此。
項小虎的習武之心純粹,所以世間最崇拜夏星漢的人也是他。
……
境界確立的一刻,天道感應。
那一瞬,天地之間,異象紛呈,大道倫音響徹九霄雲天。
首先是千萬道光,自山河綻放,為武祖創道喝彩,然後慶雲漫天,極儘絢爛,為武祖立境慶祝,最後是萬生萬物,被天地的喜悅所感染,或是昂首共鳴,或是心情愉悅。
與此同時,蜀山地界。
大地震顫。
不是地震那種震顫,是生長那種震顫。
“轟隆隆”
大地隆起,向外延伸,方圓一裡,就這樣憑空多出來的。
方圓一裡。
證明白銜霜登上了化神境的第一重樓。
夏星漢微微一笑,對著長城上空半夢半醒的白銜霜說道:“從今以後。蜀山,就是你真正意義上的道場。”
“隨著你的修為境界越高,登重樓越高,這片土地增長的麵積,也會越來越大。”
說到這裡,他略微停頓,望向蒼穹:“自古以來,諸天萬界,他人之道,都是盜天機緣,掠地造化,奪乾坤靈氣,逆萬物而行,以眾生為資材。”
“所謂修行不止,大盜不休,修者是天地賊!”
他收回目光,落在腳下這片山河。
“而我開創的修煉道路——”
“不同。”
“並非一味索取,一味盜取天地資源。”
“而是反哺天地本身,相輔相成,互相扶持!”
夏星漢說著,,語氣多了幾分自豪:“修道修道——”
“不僅修道。”
“更有天地為道友。”
“與天道為道友!”
他停頓了一息。
然後,輕輕一笑。
那笑容裡有傲然,有通透,有少年人獨有的意氣風發。
“這纔是胸襟,這纔是境界!”
試想一下,化神境登天一重樓,便可讓天地間多增長方圓一裡的麵積,如果是化神境十二重樓呢?那可是方圓百億裡的麵積啊。
這比現在的地球表麵積還要巨大!
一個化神巔峰可以讓地球增大方圓百億裡,倘若十個、百個化神巔峰的超級強者呢?
無法想象,未來會是一場何等的黃金盛世。
但可以想象,夏星漢創造出的化神境和大道境,徹底改變了地球修煉界將來的修煉格局,從掠奪天地造化,變成反哺大道,共同營造出一顆超級星球,而非因為修道,把天地榨乾,以眾生萬靈為養料,補給自身。
白銜霜緩緩睜開眼。
她從那種半夢半醒的狀態中醒來,眼底還有一絲恍惚。
然後她感應到了。
遠處的一方天地。
那片她生活了數年的蜀山。
不一樣了。
每一寸土壤,每一塊岩石,每一株草木,都和她有了一種奇異的聯絡。
它們像是她的延伸,像是她的翎羽,像是她的生命。
這就是道場嗎?
蜀山雖然靈氣復甦了,但並非選擇山主,白銜霜憑藉著自身的實力,從一個世家那裡搶來的,然後開創了劍宮,可冇有成為山主。
不過,突破金丹境,達到化神境後,無需蜀山認可,因為她自道印乾坤,反哺天道,天道亦感謝她,所以贈予一方土地。
道友的場子,可不就是道場嘛。
以後都是自家人,互相幫襯!
當然,蜀山屬於天地贈送,而大地長出來的方圓一裡土地,是實打實的劍道道場,白銜霜可一念億萬劍氣迸發,泯滅眾生,天地亦可在此生養萬物。
“這就是化神境嗎?”
“好強大啊……”
“我感覺能一翅膀扇飛項師弟,嗯……把青巒師姐,還有幾個師弟師妹綁在一起,都不夠我扇的。”
“哈哈哈,我是天下第一啦!”
突破化神境後,力量的急劇膨脹,讓白銜霜暗爽不已。
果然,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不對!”白銜霜縮了縮鶴首,偷瞟夏星漢一眼,立即找補,“鶴現在不是天下第一,師父纔是,師父永遠是光明偉岸、風流倜儻,英俊瀟灑的天下第一。”
她扭頭,望向那道站在長城之巔的身影。
“師父……”
夏星漢冇有回頭。
他隻是負手而立,望向遠方。
那裡,雲海翻湧,群山起伏。
那裡,有無數人正在攀登屬於自己的山。
那裡,有無數人正在走他開辟的路。
他輕輕笑了一下。
風從遠處吹來,帶著崑崙曠野的蒼涼,捲起他的衣袂。
——大道三千。
——與天為友。
——這纔是我要的!
“師父!”
白銜霜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雀躍。
“我感覺……”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翼,又抬起來,用長喙輕輕啄了啄羽毛,“我感覺我好像可以化形了。”
化形。
這個詞在誌怪小說裡常見得很。
那些故事裡,妖怪修煉個百八十年,一朝得道,搖身一變就成了人形,簡單得像是脫件衣裳。
可真正修到這一步的才知道,哪有那麼容易。
化形不是變戲法,不是障眼法,不是用靈力捏個假人皮囊套在身上。
真正的化形,是造化之力,是改變每一寸血肉,重塑每一根骨骼、每一條經脈,把一種生命形態徹底改寫成另一種生命形態。
一拳打碎牆壁很容易。
但把手臂變成蟹鉗、螳臂、觸手,難如登天。
大夏更加古早的話本反而更加真實,唯有千年大妖,才能真正掌握化形之道。
那些百年小妖勉強化出來的形,不是拖著條尾巴,就是露著雙耳朵,一眼就能看穿底細。
白銜霜修煉至今,突破到化神境,終於摸到了那道門檻。
夏星漢終於回過頭,打量著白鶴,目光閃過感興趣的神色,挑了挑眉:“哦……突破化神境後,初步掌握了造化之力?”
白銜霜用力點頭,脖頸上下晃動,仙氣飄飄的模樣配上這個動作,莫名有幾分可愛。
夏星漢笑了笑。
“那你化形試試。”他轉過身,倚靠著城牆,“我看看。”
白銜霜深吸一口氣。
她閉上眼睛。
周身劍光開始流轉,不再是方纔那種鋒銳逼人的劍氣,而是另一種更加柔和、更加玄妙的光芒。
光芒從她體內透出,從每一根羽毛的根部湧出,將她整個人,不對,是整隻鶴籠罩其中。
光芒越來越盛。
越來越亮。
隱約可見,光幕之中,那道鶴形的輪廓開始變化。
先是羽翼收攏,向內塌陷,然後是脖頸縮短,脊背挺直,再然後是雙足拉長,骨骼重塑,血肉重鑄!
第一次化形,頗為艱難和漫長。
終於,等到光芒散去。
一道曼妙的倩影,落在烽火台上。
那是一個少女。
十六七歲的模樣,身量纖細修長,亭亭玉立。
她赤足站在石台上,潔白無瑕的腳趾微微蜷縮,像是有些不習慣用腳掌站立的感覺。
肌膚白皙如雪,卻不顯蒼白,而是透著淡淡的瑩潤光澤,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又像是被月光浸透了的梨花。
一頭青絲如瀑,銀白似覆霜,垂落至腰際。
髮梢微微捲曲,帶著一點點自然的弧度,在風中輕輕飄動。
她的臉——
該怎麼形容呢?
眉如遠山含黛,不是那種刻意描畫的細眉,而是天然生就的,微微上揚,帶著三分清冷,三分英氣,還有三分說不清的靈動。
眼若秋水橫波,黑白分明,眼白澄澈如嬰兒,瞳仁漆黑如點墨,深處卻隱隱有一點金光流轉,那是劍心金丹留下的印記。
鼻梁挺秀,唇不點而朱。
下頜線條柔和卻不失分明,既有少女的嬌嫩,又有劍仙的鋒銳。
光潔的額頭中間,還有著一點恰到好處的“鶴頂紅”,讓絕美出塵到不真實的麵靨,多了幾分明豔和人間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