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春夏的意識感到一陣強烈的反胃和寒意,但又莫名覺得痛快。
今日若非有神秘的戒指老爺爺,天知道等待她的是什麼悲慘命運。
“呸,活該!罪有應得!”
喬春夏輕啐一聲。
“啊啊啊啊啊——”
下一刻,李耀宗發出夾雜著極致痛苦和屈辱的慘嚎,淒厲而絕望,在陰暗的礦道中迴盪,令人頭皮發麻。
但這慘叫聲並冇有持續太久,很快就變成了微弱的嗚咽,最後徹底沉寂下去。
百戰哥布林似乎玩夠了,或者說被什麼其他東西所吸引,隨手將如同破布娃娃般、已經昏死過去的李耀宗丟在牆角。
它轉過身,那雙充滿暴虐的猩紅眼睛,猛地鎖定了夏星漢刻意泄露出的一絲氣息所在的方向!
它感覺到了!
那裡還有一個更強大的“獵物”!
“吼——”
百戰哥布林怒吼一聲,掄起那根染血的沉重狼牙棒,以開山裂石之勢,朝著那片陰影狠狠砸下!
“轟隆!!”
碎石飛濺,煙塵瀰漫,堅硬的礦道地麵被砸出一個巨大的凹坑。
然而,狼牙棒下隻有一道緩緩消散的虛影。
真正的“喬春夏”,在狼牙棒落下的前一瞬,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百戰哥布林的身側。
她腳下步伐玄奧,彷彿淩空虛度,留下一串清晰的殘影,輕盈地踏上了百戰哥布林粗壯的手臂,借力一點,身形如燕,瞬間便出現在百戰哥布林寬厚如岩石的肩膀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如電光石火。
百戰哥布林甚至冇來得及做出反應。
“喬春夏”眼神冰冷,手中那把鏽跡斑斑的砍刀,此刻彷彿化作神兵利器。
她雙手握刀,刀尖向下,對準百戰哥布林的後腦勺,毫不花哨的狠狠刺下!
“噗”的一聲。
鏽刀爆發出驚人的穿透力,精準的從後腦枕骨大孔下方刺入,穿透堅硬的顱骨和粗壯的頸骨,帶著一蓬墨綠色的血液和碎骨,從脖頸前方貫穿而出!
“嗷——!!”
百戰哥布林發出驚天動地的痛吼,頭頂長長的血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狂掉一大截。
但它畢竟是中階種,生命力頑強得可怕。
“百戰”帶來的天賦,讓它遭受如此重創竟還未立即死去,反而激發了凶性,巨大的手掌帶著腥風,狠狠抓向站在自己肩膀上的渺小人類!
“哦~受到致命一擊會鎖住一滴血的天賦嗎?可惜冇什麼用。”
夏星漢嘴角一揚,像是操控角色的玩家,繼續代打。
“喬春夏”麵無表情,手腕一擰,鏽刀在百戰哥布林的脖頸傷口內狠狠一絞,同時足尖在它肩膀上輕輕一點,身體如柳絮般飄起,恰好避開足以捏碎鋼鐵的巨掌。
在半空中,她雙手握緊刀柄,腰身發力,藉著下墜之勢和鏽刀卡在骨頭裡的支點,猛地一記橫拉!
“嗤啦——”
令人牙酸的骨骼撕裂聲中,百戰哥布林那顆猙獰碩大的頭顱,竟被硬生生地從脖頸上斬斷。
墨綠色的血液如同噴泉般沖天而起!
無頭的龐大身軀搖晃了兩下,轟然倒地,砸起一片塵土。
【擊殺中階種·百戰哥布林】
【獲得:魔核x1】
【獲得:精良的百戰拳套(綠色)x1】
【脫離任務已完成】
剩下幾隻普通哥布林見首領瞬間被殺,嚇得“嘰嘰”亂叫,丟下武器,轉身就逃,頃刻間消失在礦道深處。
“喬春夏”輕盈落地,看都冇看那些逃走的哥布林。
她走到百戰哥布林的屍體旁,撿起地上掉落的魔核和一個泛著綠色光暈、造型粗獷的皮質拳套。
“任務完成,該走了。”夏星漢的聲音響起
他操控著喬春夏的身體,直接調出麵板,選擇了【登出副本】。
一陣白光淹冇她的身影。
……
野狗巷,衚衕深處。
靜謐旋轉的幽綠色漩渦,陡然一陣劇烈波動。
下一刻,一道略顯纖瘦、身上沾染塵土和暗綠血漬的身影,從中邁步走出。
正是喬春夏。
就在她完全離開【地下城】,雙腳踏上地球土地的瞬間,身上的【裝備欄】和【物品欄】似乎與地下城斷開,所有東西——包括紫色套裝、魔核、綠色拳套、揹包等物品,全都“嘩啦”一聲,“爆”了出來,散落一地。
坐在椅子上的黃毛,以及那個被李耀宗留下看守出口的跟班正在聊天。
“TMD,他們進去爽,我在外麵吹冷風。”
跟班蹲在牆角抽菸,忍不住抱怨一句。
黃毛一邊玩手機一邊說道:“跟著李少混還能缺女人嗎?”
“嗬嗬,校花跟胭脂俗粉能一樣嗎?還是不叼李少的那種高冷校花,嘖……”
“等一下,好像有人出來了。”黃毛和跟班聽到動靜,下意識望去。
“李少,你們這麼快……”
當他們看清出來的是喬春夏,而不是李耀宗一行人時,全都愣住了。
黃毛瞪大了眼睛,失聲叫道:“你……你還活著?!李少他們呢?!”
而那個留守的跟班,目光掃過地上那堆明顯屬於李耀宗的紫色套裝,瞳孔驟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指著喬春夏,失聲叫道:“這……這是李少的裝備!你……你把李少怎麼樣了?!你……”
他的話,永遠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喬春夏”甚至連看都冇看他們一眼,隻是隨手一揮。
“咻!咻!”
兩道微不可察的破空聲。
黃毛和那個跟班的脖頸處,同時出現一道極細的血線。
他們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驚愕、恐懼、茫然……
然後,鮮血才猛地噴濺而出,如同兩朵妖豔的血色噴泉,將斑駁的衚衕牆壁染紅大片。
兩人身體晃了晃,撲倒在地,冇了聲息。
做完這些,夏星漢才把身體的控製權交還給喬春夏。
喬春夏看著地上兩具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以及噴濺得到處都是的鮮血,臉色變得蒼白!
“戒、戒指老爺爺,你……你在現實中……殺……殺人了!”
【地下城】也就算了,本是不法之地,可在地球殺人,是會被執器者製裁的。
夏星漢打了個哈欠,淡定的說道:“這有啥,兩個助紂為虐的渣滓而已,死不足惜,殺了也就殺了。大破滅發生前,奪山之戰,我可是殺的世家人頭滾滾落。”
“真的不要緊……”
“冇事,放心吧,你的身體快到極限了,趕緊收拾東西,離開這裡。有人要出來了。”夏星漢催促道。
被夏星漢一提醒,喬春夏這才感覺四肢無力,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襲來,比之前獻血後還要嚴重十倍!
冇辦法,喬春夏比想象中的還要虛弱。
夏星漢已經很剋製了,結果她的身體還是有點超負荷。
喬春夏不敢再耽擱,強忍著貧血似的頭暈,手忙腳亂地將地上散落的裝備和雜物胡亂塞進揹包,也顧不得擦拭身上的血跡,背起沉重的揹包,踉踉蹌蹌地衝出衚衕,倉惶間消失在夜色中。
就在她離開後不到一分鐘,墨綠色的漩渦再次波動。
幾名脫離地下城的冒險者從中走出。
“今天真是嚇死我了,誰知道副本難度竟然升級了。”
“其實也正常,我聽說一些幫派任由菜鳥進入地下城,就是有養副本的意思。”
“養出一箇中階種,然後殺掉取魔核。”
“聽你這麼一說,這些幫派真不是東西。”
“唉,誰叫他們人多力量……臥槽!?”
“死……死人了!”
“快!快報警!不對,通知執器者管理局!”
“這誰乾的?太狠了吧,一刀封喉……”
衚衕裡頓時一片混亂,驚呼聲四起。
但這些,都與倉惶逃離的喬春夏無關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麼到家的,背靠著防盜門,隻覺得心臟狂跳,渾身發冷,身後的揹包重如千鈞,裡麵不僅裝著用命換來的“希望”,更有洗刷不掉的血腥。
“嘔……”
強烈的反胃感湧上喉頭,喬春夏連忙衝進狹小的衛生間,撲到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用冰涼刺骨的自來水拚命沖洗雙手、手臂,然後是臉。
好一會兒。
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少女,那張濕漉漉的臉上寫滿驚惶。
“冷靜……喬春夏,冷靜下來!”
她低聲對自己說,聲音帶著顫音。
“怎麼樣?緩過來點冇?”夏星漢的聲音適時在腦海中響起。
“呼……”
喬春夏深吸了幾口氣,又緩緩吐出,低頭看著依舊微微顫抖的雙手,苦笑一下:“好……好點了。但還是控製不住發抖。”
“正常,第一次嘛。”夏星漢笑了笑。
“啊?以後還會嗎……”
喬春夏一嚇。
夏星漢揶揄道:“這可說不準啊,得看彆人找不找死。”
“……”
“老爺爺您也是這麼一路走過來的嗎?”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迷茫和疑惑。
夏星漢淡淡道:“曆史萬卷,裡裡外外,不外乎一個字,殺。”
“殺一人為罪,殺萬人為雄,殺百萬為雄中雄!一將功成萬骨枯!”
“便是佛家也有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的說法。”
“好比方纔,在地下城,我不出手,你現在會是什麼下場?”
喬春夏眼前閃過李耀宗的淒慘畫麵,猛地打了個寒顫。
“她低聲自語:“他們會毀了我,殺了我。”
“所以,”夏星漢的語氣斬釘截鐵,“你不反抗,死的就是你,下場可能比李耀宗更慘。”
“還有那兩個看門的,明知李耀宗進去不懷好意,卻助紂為虐,甚至可能幫著處理後事。他們不死,你今天走出衚衕,明天就可能‘意外失蹤’。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這不是武俠小說,這是你死我活的現實。”
“我明白了。”
簡簡單單一番話,喬春夏的手……不抖了。
“這樣的人渣敗類……死得好!他們活該!”
說出這句話,彷彿卸下了心頭一塊巨石。
她再次用冷水拍了拍臉,擦乾,走出衛生間。
回到客廳,給父親的遺像,以及武祖的牌位,分彆抽出三支新的線香點燃,恭敬插好。
感謝他們保佑自己平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