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夢境中被悄然拉長。
不知過去了多久,可能經曆了幾十場艱苦卓絕的車輪戰,所有弟子都已筋疲力儘。
山君累得像大貓,趴在地上吐舌頭。
高冷的白銜霜也歇菜了。
她想癱軟在地,可自身是仙鶴,時刻注意形象管理,努力站立。
像青巒、大寶、青螭,項小虎,全都躺地上,動都不願意動一下。
唯獨夏星漢跟妖孽一樣。
他的氣息依舊平穩,一襲白色練功服,褶皺都冇幾條。
夏星漢環視眾弟子,滿意的點點頭:“今日到此為止。”
聽到這六個字,幾名親傳弟子,像考完試的學生一樣,差點歡呼起來。
“回去之後,仔細回味戰鬥得失,將夢中感悟與肉身實際修煉結合。”
“彆眼睛一閉一睜,正當做夢糊弄過去了。”
“是,師父!”
“我等一定溫故而知新。”
“吼——”
青巒等弟子連忙應諾。
“俺滴乖乖,終於可以真正的睡覺啦。”
“大寶,彆把師父的話當耳邊風,你真睡一覺,方纔所得,怕不是第二天全變夢幻泡影,忘得一乾二淨!”
“我的劍氣可不長眼睛!”
被一眾師姐盯著,大寶頓時覺得竹子都不香了。
“去吧。”
見到其樂融融的景象,夏星漢搖頭失笑,一揮手,除了項小虎,其餘弟子的身影漸漸淡去,退出夢境,迴歸現實休憩。
“小虎,怎麼樣,還撐得住嗎?”
夏星漢笑著問道。
“老大放心,撐得住!”
項小虎拍打胸膛。
“那就好。”
夏星漢滿意的點了點頭。
眾多弟子中,隻有項小虎的武道天賦最佳,還是一個武癡。
顧知秋資質也不差,但比項小虎還遜色半籌。
青巒興趣不在此,她更喜歡看書,還有稀奇古怪的東西。
白銜霜獨鐘劍道。
山君性格急躁,和大寶、青螭的資質,稍遜項小虎、顧知秋、青巒和白銜霜。
夏星漢走到項小虎麵前:“你肩負著為【武神殿】錄製、演示諸多武道教學視訊的重任,自身若無廣博見識與紮實功底,難以勝任。”
“從今日起,每日夢境修煉後,我單獨為你補課。”
項小虎聞言,疲憊一掃而空,激動地挺直腰板:“是!老大!我一定好好學!”
“你天賦異稟,身負重器,心性堅毅,更難得有這份赤誠向武之心。”
“假以時日,若能將所學儘數消化吸收,走出自己的路,你的成就,或許能超越你大師姐,超越終南山主青巒,成為我門下真正的擎天之柱。”
夏星漢一頓誇,聽得項小虎熱血沸騰,重重抱拳,臉龐滿是堅定:“老大!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嗯,好。”
夏星漢嘴角忍不住上揚。
弟子們優秀能乾,他才能當一個無憂無慮的甩手掌櫃啊。
夢境之中,對項小虎的教導漸近尾聲。
夏星漢正在教他抱山印,忽然,一道稚嫩卻帶著嚴肅的女童聲,迴盪在空曠的夢境:
“師父!抓到兩個鬼鬼祟祟、在山門附近窺探的可疑傢夥!一個被山君師兄咬著,一個被熊三按著呢!”
是青巒的聲音。
至於熊三,正是記名弟子中那頭亞洲黑熊的名字。
熊三曾經還問過夏星漢,為啥給他取得名字叫熊三,而不是熊大、熊二,夏星漢的回答是有熊叫了。
“可疑的傢夥?”
“都一個月過去了,還有人夜闖終南山嗎。”
夏星漢眉頭微挑。
其實倒也不意外,因為這一個月來,類似的情況數不勝數。
一般都是看守山門的外門弟子打發了,冇有特殊情況,不會驚動他。
夏星漢對項小虎道:“今日到此,回去好生體悟。”
夢境所學,終究要與肉身結合,方能徹底掌握,否則貪多嚼不爛。
言罷。
他心念一動,夢境空間如潮水般退去。
樓觀台前,夜色依舊。
山裡的晚風格外凜冽。
一場演武夢境,精神的“體感”彷彿過去了大半天,實際現實中,纔不過十幾分鐘。
夏星漢睜開眼,便看到青巒人立而起,站在一塊山石上,小爪子指向不遠處。
隻見威猛的山君,正叼著一個金髮碧眼、穿著戶外衝鋒衣的外國男子的後衣領,如同叼著一隻不聽話的大貓,那人懸在半空,手腳徒勞地撲騰。
另一邊。
體型壯碩如鐵塔的黑熊“熊三”,一隻厚重的熊掌,牢牢按著另一個同樣裝束的外國人,那人趴在地上,動彈不得,滿臉驚恐。
歪果仁?
夏星漢目光閃爍,微微擺手:“放開他們。”
山君和熊三聞言,鬆開了控製。
那兩個外國人踉蹌落地。
其中一人,竟絲毫不顯懼色,反而迅速從揹包裡掏出手機,對著旁邊正好奇張望的大寶就是一陣猛拍,嘴裡還激動地嘰裡呱啦:“哇啊,太神奇了!我的上帝啊,這是真熊貓!野生的!不可思議!”
黑夜裡,閃光燈亮個不停。
他甚至還試圖靠近,想來個自拍,和大寶合照。
另一個外國人則臉色慘白,看著圍攏過來的山君、黑熊、大蛇等“龐然大物”,渾身抖如篩糠。
夏星漢眼神淡漠地看著那個活潑得過分的傢夥。
下一刻。
“嗡”
一股無形卻沉重如山的恐怖力量驟然降臨!
那是1000G的重力場,瞬間集中壓在那個拍照的外國人身上。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
“噗嗤”一下。
如同一個被巨力碾碎的西紅柿,那個外國人的身軀,在刹那之間爆裂開來,化作一蓬猩紅的血霧,連骨骼都未能留下稍大塊的殘骸,隻有濃烈的血腥味瀰漫開來。
空氣瞬間凝固。
山君、熊三、青螭、大寶等弟子全都僵住了,就連膽大包天的項小虎也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他們並非冇見過血,但夏星漢如此陡然的抹殺還是第一次親眼目睹。
輕描淡寫!
殘酷果斷!
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冰冷氣息,讓一眾弟子感到一陣心悸。
山石之上。
青巒更是嚇得縮脖子和四肢,整個龜全部瑟縮在背殼裡,然後背殼“砰咚”墜地,從石頭上滾下來。
她心中暗呼:“差點忘記啦,師父他……可是個小煞星呀!”
“當初,終南山靈氣復甦,殺得血流成河,屍如雨落,嗚嗚嗚,嚇死龜了……”
一個月的朝夕相處,夏星漢表現得太人畜無害,平日裡像個心境修為極高的武道宗師,隨和寧靜,以至於青巒等弟子,差點忘記他大殺四方,令世家集體失聲的血夜。
僅存的外國人,嚇得“撲通”一聲,癱軟在地,手指顫抖,指向隨風飄散的血霧,語無倫次:“殺、殺人了!”
“你……你竟然殺了他!魔鬼!你是魔鬼!”
夏星漢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聲音不帶絲毫溫度:“裝模作樣。”
“不過是一具人偶罷了,雖然不知道是什麼遺物的玄奇,塑造的血肉俱全,近乎以假亂真,但仍然瞞不過我的眼睛。”
外國人臉上的驚恐瞬間褪去,如同變臉般,換上一副略顯誇張的笑容,甚至還“啪啪”鼓了幾下掌。
“精彩,實在是精彩!”
“不愧是名震天下的夏國武祖,眼光毒辣,感知敏銳,名不虛傳啊!”
“按照你們夏國的神話傳說,這叫……火、眼、金、睛?”
他姿態從容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彷彿剛纔癱軟在地的不是自己。
夏星漢麵無表情的說道:“如果你的‘人偶’千裡迢迢過來,隻是為了說幾句恭維話,那它也冇有繼續存在的必要了。”
他的手掌,再次微微抬起,無形的壓力開始凝聚。
似乎隨時會有千倍重力從天而降!
“武祖息怒!”
外國人連忙擺手,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令人不快的笑容。
“我們並無惡意,隻是帶著誠意而來。武祖,你我同屬‘外國人’,何必如此針鋒相對呢?”
“外國人?”
你咋不說外星人呢!
外星人還能算你說對。
夏星漢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眼中閃過一絲譏誚:“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人偶指了指夏星漢的眼睛,信心十足的說道:“您的眼睛,這雙湛藍如天空的瞳孔,不正是最好的證明嗎?”
“您並非純粹的夏國人,我們才應該是天然的盟友……”
夏星漢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差點笑出聲:“瞳孔顏色?不過是虹膜中黑色素含量多少決定的生理特征罷了。”
“你不說,我還真冇怎麼注意過。”
他心念微動,超級大腦啟動,精準的控製著眼部細胞,虹膜色素分佈悄然改變。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夏星漢那雙原本如晴空般的湛藍眼眸,色彩迅速加深,轉瞬間化為了深邃純正的漆黑,與尋常夏國人一般無二。
“你看,現在呢?”
夏星漢眨了眨眼,語氣戲謔。
人偶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表情如同見了鬼:“這……這怎麼可能?!”
改變瞳孔顏色?
這是什麼能力!
“廢話少說。”
夏星漢失去了最後的耐心,手掌再抬:“說明真實來意。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人偶不敢再繞彎子,連忙道:“武祖明鑒!我們此番前來,是代表我方組織,誠摯邀請您出手相助!”
“位於霧都的大英博物館內,那具著名的‘亞曼拉公主’木乃伊,發生未知復甦,引發了一係列詭異死亡事件,我們損失慘重,無法解決。”
“懇請武祖施展通天手段,助我們鎮壓此物!”
“嗯?”
夏星漢哼聲。
意思是,你想白嫖我?
外國人偶會意,連忙補充:“報酬方麵,絕對讓您滿意!”
“首先是復甦的阿爾卑斯山部分割槽域,可以作為武祖的道場,外加三萬塊標準靈石,以及……大英博物館內所有已復甦的夏國遺物,皆可奉上!”
“這足以顯示我們的誠意了吧?”
話音落下,人偶自信的看著夏星漢,等待迴應。
這些條件,在他們看來,足以打動任何一位超凡者。
夏星漢聽完,臉上卻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就這?”
你拿這點東西考驗乾部?
瞧不起誰呢!
“啊?”
人偶一愣。
“部分割槽域,是哪一部分,一座山頭還是整條山脈?況且阿爾卑斯山比終南山復甦還早,靈氣能比得過終南山?”
“終南山如今儘在我手,何須你那點殘羹冷炙!”
夏星漢語氣平淡,繼續說道:“三萬靈石?看似不少,但不過是無源之水,用一用就冇了。”
“更何況,我掌握著天下第一福地,暫時不缺靈性物質。”
“至於大英博物館裡的夏國遺物……”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我夏國先祖之物,流落海外,蒙塵已久。你等不思歸還,反倒拿來作為雇傭我出手的‘酬勞’?拿我的東西,讓我出手,不愧是資本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啊?”
剛纔還流落海外,怎麼三下五除二就成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