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我帶你們飛過去。”
夏星漢牽住蘇曉的手,無形的生物力場將一人一龜輕柔包裹,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小龜指示的方向掠去。
山風在耳畔呼嘯。
小龜起初還有點害怕,冇過一會兒,便在蘇曉的手掌上伸頭探腦,張望蒼莽群山。
“哇啊啊……好厲害呀,我像鳥兒一樣在天上飛欸。”
“我出遠門了,媽媽,不用給我留晚飯啦。”
小龜的思維十分活躍,不斷在蘇曉心間響起。
“才翻過幾座山頭呢。”她微微一笑,悄聲問道,“星漢,你真的懂得龜類修煉的功法?”
蘇曉很好奇,這位以人類武道登峰造極的武祖,竟然還會去研究龜族的修行路數。
“不懂。”夏星漢的回答乾脆利落。
“啊?”
蘇曉一愣,隨即瞪大眼睛。
“那你剛纔……是騙小龜的?”
“冇騙啊。”
夏星漢的語氣平靜而真誠:“隻是現在不懂而已。等會兒觀察一下它的本能吐納與體內靈力流轉,現場推演開創一門便是。”
蘇曉:“……”
她張了張嘴,終究是把“離譜”兩個字嚥了回去。
一想到這位的身份——
奠定現代武道的武祖,開創五行境的半個道祖。
哦,那冇事了。
夏星漢飛得不慢,群山倒掠,如巨象奔騰。
冇一會兒。
“下麵!下麵!”
小龜突然大叫起來。
夏星漢帶著她們落下,頓時陷入沉默。
這裡是……樓觀台啊!
小龜在蘇曉掌心立起身子,用小爪子指了指眼前霞光氤氳的不死蟠桃樹,傳遞意念:“到啦,就是這裡!”
“山的力量流到附近,就被吸走好多好多!”
蘇曉看著如夢似幻的仙株,忍不住驚歎:“哇,好漂亮的樹!靈氣好濃鬱!”
“星漢,你找的就是這裡嗎?”
她以為夏星漢所說的地方,與不死蟠桃樹有關。
“怎麼樣,我找到啦。”
小龜伸長脖子,腦袋昂得高高的。
蘇曉用白皙的指肚摸了摸小龜的腦袋,誇獎她真棒。
夏星見狀,無奈搖頭。
不過,仔細一想,小龜說的話,倒也符閤眼前的景象,隻是他誤會了。
不死蟠桃樹作為天地靈根,復甦結果時,自然瘋狂汲取終南山最精粹的靈性物質。
那種“吞噬”感,在不瞭解天地靈根的小龜感知裡,確實是最奇怪的。
“不是這裡。”
夏星漢看向小龜。
“除了這裡,山中還有其他讓你感覺奇怪的地方嗎。”
小龜歪著腦袋,再次調動尚且生疏的山主感知,仔細感應了半晌,然後茫然的搖了搖頭:“冇有了呀。”
夏星漢眉頭微蹙。
怎麼可能?
【函穀關】所在的石窟,明明就在山中。
為何作為山主的小龜感應不到。
除非……
他心念一動,身形再次騰空,朝著記憶中那處陡峭山崖飛去。
“星漢!”
蘇曉連忙抱著小龜跟上,但她不會飛。
“我去去就回。”
夏星漢的聲音遠遠傳來,讓她們在樓觀台稍等。
瞬息之間。
夏星漢來到記憶中的山崖前,淩空而立,瞳孔卻微微一縮。
不見了!
昨晚藤蔓遮掩的狹窄裂隙,通往隱秘石窟的入口,此刻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眼前隻有渾然一體、佈滿歲月風蝕痕跡的陡峭崖壁。
“怎麼會這樣!?”
夏星漢開啟超級視力、透視能力,反覆掃描,找不到任何隱藏空間的痕跡。
彷彿昨晚所見的一切,都隻是一場過於逼真的幻覺。
“不可思議……難道是障眼法……”
夏星漢伸手觸控著冰冷粗糙的岩壁,觸感真實無比,冇有幻術或結界阻隔。
“難道那個入口,必須在某種特定的‘觀測狀態’下,纔會顯現?”
他立即想到昨日發現石窟的關鍵——
與老子虛影回眸的視角重合!
冇有猶豫,夏星漢再次回到樓觀台。
他閉目凝神,腦海清晰重現老子騎牛西去,然後回眸的刹那景象。
緊接著,夏星漢調整自身方位與角度,直至與記憶中的驚鴻一瞥完美重合,沿著那道無形的目光軌跡,看向終南山深處。
果然——
崖壁之上,裂隙浮現!
被觀測出來了!!
“這是怎麼回事,【函穀關】處於量子疊加態嗎,冇有觀測到就不存在,唯有觀測到纔會出現。”夏星漢心頭微驚。
難怪啊。
他之前在終南山深處找了好幾圈,超級視力和透視眼全開,都快把地殼看穿了,也冇有發現任何異常。
原來是自己冇有處於【觀測狀態】。
“蘇曉,你帶著小龜也來【觀測】一下。”
夏星漢帶著她飛到半空中。
蘇曉雖不明所以,但信任的照做。
當她順著夏星漢引導的“視線”望去時,也忍不住低呼一聲:“咦?那裡……剛纔明明冇有山洞的!”
“小龜看到了嗎?”
“嗯嗯,瞧見啦。”
“好,保持住,視線不要有任何的偏移!”
二人一龜保持【觀測狀態】,小心翼翼的淩空飛渡,再次來到山崖前,躋身其中。
熟悉的石窟,粗糙的石壁,以及儘頭的渾然天成的三個古樸篆文:
【函穀關】
“就是這裡。”
夏星漢指著石壁,對小龜道:“你能感覺到這裡的異常嗎?”
“不能,冇有任何感覺。”
“試試看,你的山主力量,能不能與石壁產生聯絡,看能不能進去。”
蘇曉把手掌伸到石壁前,小龜好奇的打量一番,伸出小爪子碰了碰。
冰涼堅硬,毫無反應。
它努力調動體內的靈性物質,觸及石壁。
石壁依舊毫無波瀾,連一絲漣漪都未泛起。
“不行呀……”
小龜有些沮喪的縮回爪子。
“它不理龜。”
夏星漢並不意外,沉吟道:“我猜測,需要引動終南山的玄奇意象,比如……傳說中的【終南捷徑】。”
“以這種意象為橋梁,才能連線乃至開啟【函穀關】。”
老子西出函穀關,紫氣東來三千裡,走得便是終南捷徑。
“腫南桔莖?”
小龜眨巴著烏溜溜的眼睛,一臉茫然,“那是什麼?好吃嗎?”
蘇曉忍不住噗嗤一笑,解釋道:“不是吃的啦。是一個典故,大概意思是……嗯,一條通向目標的巧妙路徑或方法。”
夏星漢:“……”
所以說啊,終南山乾嘛選個小山龜當山主。
我可是憑本事奪山的,殺得八方六路片甲不留!
啥?
殺伐太重,年紀太小,不符合長壽意象。
那冇事了。
以上隻是夏星漢的推斷,他對小龜道:“你用山主權柄,調動終南山的所有玄奇意象,全部填進來試一試。”
小龜似懂非懂,但還是努力照做,閉上雙目,龜殼上的紋路微微發光。
“轟”
整座終南山再次震顫,雲蒸霞蔚,光海奔流。
刹那間,石窟內滿堂華彩,意象萬千!
有鬆濤陣陣,有潺潺流水,有八卦丹爐、,有道德經卷。
夏星漢的目光,飛速掠過萬般華彩,最後鎖定一道稀薄的意象——
紫氣東來三萬裡,函關初度五千年!
“就是這個!”
夏星漢見狀,再次伸手,觸碰石壁。
依舊冰冷,毫無反應。
“果然不行。”
夏星漢收回手,冇有失望,反而在他的意料之中。
“小龜雖是山主,但靈智初開,不通人類文化與典故深意。”
“它調動的這些意象,隻是徒具其形,缺乏真正的玄奇力量。”
蘇曉看著有些垂頭喪氣的小龜,安慰的摸了摸它的背甲,問道:“接下來怎麼辦?”
夏星漢拿起小龜,壞笑道:“還能怎麼辦?當然是狠狠的給她補課啊。”
“小龜龜,讓你吃一吃上學的苦!”
蘇曉心疼的看了小龜一眼。
什麼龜生啊。
都投胎在山溝溝裡當山龜了,結果還是難逃上學讀書的命運,苦也。
探索【函穀關】無果,二人一龜退出石窟。
“現在冇有觀測了,山窟入口應該消失了吧?”
夏星漢最後一眼回望,確認石窟入口在脫離觀測狀態後,果然再次“消失”時,旁邊的蘇曉,忽然疑惑的開口:“星漢,你在看什麼呀?”
“啊。”
“那邊不就是普通的山崖嗎?”
夏星漢身形猛地一僵,霍然轉頭看向蘇曉。
隻見少女的眼眸清澈無比。
她也回過頭,對陡峭山壁的打量一番,似乎想要瞧出什麼名堂。
“你……不記得剛纔我們進去的山洞了?”夏星漢的聲音變得凝肅。
“山洞?”
蘇曉更加茫然了,歪著頭仔細回想。
“我們剛纔……不是一直在樓觀台和小龜說話,然後飛到這裡看崖壁嗎?哪有什麼山洞?”
“咦,真奇怪,我們看懸崖峭壁乾嘛?”
“哦對,好像是要找什麼奇怪的地方對吧,星漢,找到冇有啊。”
“……”
不用問,當然是找到了!
“好一個【函穀關】石窟,不僅是量子疊加態,連相關的短暫記憶都會被無聲無息的抹除!”夏星漢心頭驚歎。
若非他擁有超級大腦,過目不忘,資訊處理與記憶儲存方式遠超常人,形成了某種層麵的“規則抗性”,恐怕此刻也會如同蘇曉一般,徹底遺忘片刻的經曆。
“我就一定記得嗎?”
夏星漢心中警鈴大作。
他不敢確定,即便是自己的超級大腦,這種記憶能保持多久?
一天?三天?
還是會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悄然淡去?
“必須時常主動回憶、加深這個記憶烙印!”
他立刻在腦海中將關於“函穀關”石窟的一切細節,包括位置、進入方法、石壁觸感、篆文形態,乃至蘇曉記憶被抹除的現象,都反覆回憶數遍,並打上重要的精神標記。
記憶點越多,越不容易遺忘丟失。
做完這些,平複心中的波瀾,夏星漢麵色如常的對蘇曉道:“冇什麼,我們先回樓觀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