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你……你怎麼冇死?!這絕不可能!”
見到立身在廢墟中的夏星漢,葉弘驚恐萬狀,聲線扭曲變調。
他是真的怕了。
原本還有複仇的怒火,現在被殺到心驚膽戰。
“殺了他!現在就殺了他!”
葉弘一邊往人群中後退,一邊指著夏星漢扯嗓子尖叫。
四周的葉家精銳雖驚疑不定,但也不是吃素的,氣勢洶洶,目光齊刷刷鎖定護住夏星漢的一口巨大金鐘虛影。
“遺物玄奇?不對啊,根據情報,他身上隻有三多九如鎖和五彩長生縷!”
“不,絕不是遺物玄奇,是武道的力量!”
“奇怪,整座莊園都被封禁,根本無法動用靈力,他怎麼施展意境武道?”
“他在燃燒生命!和我們一樣,以生機換取力量!”
紛亂的驚呼聲中,夏星漢隻是輕輕一笑:“猜對了。獎勵是——送諸位去陰曹地府,圓你們的前朝複辟夢。”
話音尚未落儘。
他一步踏出,腳下似有飛燕虛影振翅,身形淩空掠起,快得隻在視網膜上留存一串殘影。
緊接著,小小的身影,在空中一折,恍若雲龍翻身,瀟灑而矯健的切入左側人群。
踏飛燕!
雲龍縱霄訣!
兩門極為高深的身法武道,能夠輕鬆切換,運用自如,也隻有開創武道的當今武祖了!
“第一個。”
淡漠的聲音響起時,他指尖已凝聚一點璀璨金光,精準無誤地點在操控【青玉龍首杖】的老者眉心。
《八重寶函印》——封禁!
老者身軀劇震,眼中神采黯淡,猶如烈火燃燒的生命力,頓時凝固,然後生機被牢牢鎖死,心臟驟停,隨即直挺挺向後倒下。
心源性猝死!
那根吞吐著碧綠毒針的龍首杖哀鳴一聲,光華儘失,哐當墜地。
“彆讓他近身!拉開距離!”有人嘶聲厲喝。
可夏星漢的身法已臻化境。
他步履如雲海遊龍,在漫天遺物轟擊的縫隙間遊走自如,輕鬆寫意,身影時而模糊,彷彿披上一層流淌月光的紗衣,身形與氣機皆隱去,所有試圖鎖定他的遺物儘數落空。
“第二個。”
聲音出現在一名中年美婦身側。
她正全力催動【金嵌寶石八角塔】。
寶塔極致華麗,煌煌佛光如天穹傾覆。
夏星漢不閃不避,右手捏印如瓶口倒懸,一股磅礴浩瀚的氣血洪流自虛空奔湧而出,逆衝佛光!
“轟隆——”
兩股力量對撞,巨響撼動庭院。
美婦悶哼倒退,嘴角溢血。
夏星漢卻借反震之力擰身,左拳毫無花哨地直搗而出,拳勁凝成一頭仰天咆哮的青銅蠻犀虛影,以最蠻橫的姿態衝撞過去!
“哢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青銅蠻犀橫衝直撞,美婦與身旁四五名族人如遭巨錘轟擊,吐血倒飛。
那尊八角寶塔滴溜溜旋轉,陡然失去控製,砸落在地。
“怎麼會這樣……武道之力,豈能與遺物玄奇抗衡?”
“何止抗衡啊,僅憑武道,就把我遺物撞飛了。”
“冇有靈力支撐,如此施展武道,他的生機難道無窮無儘,難道不怕氣血耗儘嗎!”
有人心態崩潰,失聲尖叫。
然後,回答他的,是一道橫空出世、堂皇煊赫的金色劍光。
“哧”
劍光淩厲無匹,斬中【銅胎畫琺琅提梁壺】傾瀉出的狂瀑真水,將厚重真水一分為二,餘勢絲毫不減,如冷電般掠過後方三名執器者的咽喉。
三人捂著噴血的脖頸,眼中光彩迅速黯淡,頹然倒地。
“大家快集合起來,一起催動遺物玄奇,以絕對偉力鎮壓他!”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厲聲咆哮。
他手中一尊【紫檀木邊鍍金竹林鶴兔圖掛屏】光華大放,屏風舒展,幻化出綿延的翠綠竹林,朦朧而清幽,將周圍十幾人庇護在內。
“哦,知道避我鋒芒了?”
夏星漢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嘲弄。
他自知對方準備群體攻擊,以玄奇洪流鎮壓,淩空虛立,立即打出印訣。
刹那間,一尊凝實厚重的金色虛影將他牢牢護住。
“集中所有力量!先破他的金鐘!”
白髮老者目眥欲裂,嘶聲指揮。
轟然間,十幾件遺物玄奇爆發,混雜著眾人燃燒生命換來的狂暴能量,化作一股毀滅性的洪流,狠狠轟擊在金鐘虛影之上。
“咚——”
鐘鳴驚天,聲波肉眼可見的擴散開來,震得大地碎裂,週遭事物儘碎。
事實上。
若非四十九尊鎮墓獸壓製,穩固天地,彆說區區的葉家莊園,即便是偌大的北郊,也被打成一片廢墟。
“轟轟轟”
光鐘劇烈震顫,表麵的鐘鼎符文明滅不定,一道道細密的裂紋迅速蔓延。
“快了!就要破了!再加把勁!”
葉家眾人眼中迸發出希望的光芒。
終於……
終於要把你這個烏龜殼打碎了啊!
就在金鐘即將破碎的刹那,夏星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輕聲道:“換一個。”
話音落下。
一套實質般的金色甲冑瞬間成型!
甲冑造型古樸威嚴,片片甲葉如龍鱗交疊,肩吞猙獰,護心鏡亮,裙甲飛揚,在金鐘崩碎之際,擋下所有遺物的攻擊。
“這……這又是什麼武道?!”
白髮老者瞳孔緊縮,失聲驚呼。
他也算癡心武道,隻要是官方公佈的意境武道,基本上全部瞭解,但從未見過這門武道。
夏星漢答道:“剛纔新開創的,觀【金縷玉衣】所悟,取其‘金玉之質,萬劫不朽’的意境,便叫它——《金甲玉罡氣》吧。”
現場創武道?
瞧瞧,這叫人話嗎!
老者本來一頭烏黑頭髮的,就因為癡心武道,皓首窮經,才滿頭銀絲。
你倒好,彆人累死累活學不會,你開創起來跟喝水吃飯一樣簡單。
“噗!”
越想越氣,白髮老者一口血霧噴出來。
“刷”
夏星漢見狀,陡然動了,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金色閃電,主動撞入掛屏幻化的竹林幻境之中。
“自投羅網!殺!”
白髮老者雙目赤紅,催動全部心力,竹林瘋長,鶴兔化形為淩厲攻擊,從四麵八方絞殺而來。
夏星漢身覆不朽金甲,宛若戰神臨凡。
他不再以閃避為主,拳、掌、指、腿諸般絕學信手拈來,每一擊都蘊含著傳世武道的真意。
金色劍光縱橫捭闔,劈開重重竹影,寶瓶洪流倒卷蒼穹,沖刷鶴兔虛形。
“破!”
一聲冷喝,大力蠻犀拳的狂猛拳勁爆發,結結實實轟在紫檀木屏風本體之上。
“哢嚓……轟!”
屏風框架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光華瞬間潰散。
白髮老者如遭雷擊,鮮血狂噴著向後拋飛。
夏星漢並指如劍,正欲補上致命一擊,側方那尊【銅鎏金掐絲琺琅甪端香薰】再次噴吐出凍徹萬物的蒼白寒光。
他頭也未回,覆著金甲的左臂隨意向後一揮。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雲霄。
【金縷玉衣】的玄奇是驅散外力,保證自身不朽。
凜冽寒光,自然也是外力!
甲冑之上,流轉金玉光澤,將寒光震散大半,僅餘的些許冰霜附著臂甲,眨眼間便被熊熊氣血蒸發殆儘。
而他的右手劍指,已如流光般點中白髮老者的心口要穴。
“噗”
血花綻放,白髮老者心透涼。
剩餘幾名葉家高手早已肝膽俱裂,鬥誌全無,紛紛尖叫著催動遺物護住周身,向著莊園外亡命逃竄。
“逃?”
夏星漢腳踏飛燕,身影如金色鬼魅般連連閃爍。
每一次閃現,必有一道淩厲攻擊降臨,伴隨著一聲短促的慘叫,帶走一條生命。
“噗噗噗噗噗”
血花一朵朵!
轉眼間,橫屍遍野。
“《雲龍縱霄訣》、《永樂帝劍》、《素紗禪衣》、《寶瓶印》、《大力蠻犀拳》、《八重寶函印》……全是傳世級、鎮國級武道!這怎麼打?!”
“武祖……這就是武祖嗎?即便失去通天偉力,僅憑這一身登峰造極的武道,竟能……橫推至此!”
“能不能把遺物玄奇也封禁了!”
“遺物玄奇封禁,他的武道就用不了了,然後我們用熱武器打敗他。”
“冇用的,鎮墓獸能封禁異能和偉力,但封不了他的鋼鐵之軀啊。”
“哪怕冇有遺物玄奇,冇有意境武道,冇有靈力,大家都是凡人,他對付我們,仍然跟捏死螞蟻一樣簡單。”
絕望籠罩著所有人。
“不……不對!”
“你們忘記了,他施展武道,也是燃燒生命的!”有人赤紅著眼睛大喊。
“對!他燃燒生命,我們也在燃燒!”
“我們人多勢眾,耗也能耗死他,看誰先撐不住!!”
不知為何,絕望的葉家眾人,心底再次升起一絲渺茫的希望。
夏星漢:“……”
生命力?
他最不缺的就是生命力啊。
還不如跟他拚點彆的!
戰鬥變成一麵倒的碾壓,慘叫與倒地聲此起彼伏,葉家高手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層層倒下,鮮血浸透莊園的土壤。
最終。
夏星漢如入無人之境,舉手投足間,打飛遺物,擊殺敵人。
他太強了。
宛若玄幻小說中還未證道便可以徒手接帝兵的蓋世高手。
即便還有傳世級遺物顯現,也無法鎮壓偉力被封的夏星漢。
傳世遺物又如何?
他可憑藉鎮國級武道硬撼!
場中能站立的葉家之人已寥寥無幾。
“少……少爺!用前朝國璽!隻能用國璽了!!”
一名渾身浴血的老者撲倒在葉弘腳邊,用儘最後的力氣淒厲嘶喊,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恐懼和哀求。
葉弘早已麵無人色,渾身抖如篩糠。
前朝國璽是他最後的底牌,但動用它,需要獻祭的生機是海量的,足以要他大半條命!
“用國璽……我也會……”
“少爺!現在不用,我等都要死,葉家今夜便亡族滅種了啊!”
“百年世家,總不能亡於你手吧?!”
老者涕淚橫流,額頭磕得砰砰作響。
葉弘猛地抬頭,看向一步步踏血而來的金色身影,無邊的恐懼,瞬間吞噬了他。
但下一刻,被最後的瘋狂所取代。
“死就死吧,反正橫豎都是死,拉你墊背!”
葉弘咬牙,眼球佈滿血絲,掀開早已破損的明黃龍袍,從最貼身處,掏出了一方四寸見方、螭虎為鈕、通體瑩白如羊脂的美玉小印。
【前朝國璽】!
雖然不是真正的傳國玉璽,卻是前朝打造的國璽,象征著那一朝的法統與氣運!
王朝統治數百年,承載國祚氣運,靈氣復甦後,其威能遠超尋常傳世遺物,直逼鎮國!
“祭我生機,請國璽——鎮殺此獠!!”
葉弘嘶聲狂吼,燃燒著自己的生命!
“嗡”
白玉國璽驟然爆發出比明月更璀璨、比烈日更灼目的熾烈光華。
一股沉重、腐朽、卻又曾經浩大無邊的龐然氣息轟然降臨,彷彿一個死而不僵的王朝巨獸,從曆史的塵埃中,探出它最後的爪牙!
璽底。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蟲鳥篆文如同活了過來,掙脫印體,一筆一劃,硃紅如血,此刻竟然舒展開來,化作八條張牙舞爪、形態猙獰的光質龍影,盤旋升空。
“昂——”
龍吟蕩徹九霄。
一股統禦山河、宰割萬民的“國運”威壓,如同實質的天穹,轟然砸落,永鎮夏星漢!
這道磅礴威壓,不僅作用在**,重若泰山,能壓得人筋骨欲裂、粉身碎骨,更是碾過精神,炮烙意誌。
彷彿這片土地曾經的“主人”在怒吼,要將夏星漢這個“逆亂之徒”處死!
“轟隆隆——”
堅如金鐵的莊園地麵,無法承受這股滔天重壓,以夏星漢為中心,轟然塌陷出一個的方形巨坑。
巨坑長寬九十米,深達五十米,邊緣整齊,暗涵九五之數,宛如一方無形的璽印砸在了大地上!
夏星漢獨自立於坑底中心,承受著宛若一整座腐朽江山壓頂的重量。
威勢之盛,遠超當初的【漢委奴國王金印】!
“夏星漢——!”
燃命之下,葉弘七竅流血,麵容猙獰如地獄惡鬼,但整個人卻像迴光返照一樣,聲音高亢,興奮而尖厲。
“感受到了嗎?!這是一朝之國運,是億萬黎民曾經的意誌重量!是天下之重!!”
“任你武道通神,個人之力,又如何能與一朝之氣運相抗衡?!跪下!伏誅!給我跪下——!!!”
寥寥幾個殘存的葉家人,聽到葉弘亢奮熱血的咆哮聲,也艱難的抬起頭,望向被國運光華籠罩的深坑,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會贏的。”
“有前朝國璽在,我們能贏!”
國運之下,眾生皆為螻蟻!
哪怕武祖偉力通天又如何?照樣被前朝國璽鎮壓!
然而。
深坑底部,那道承受著億萬鈞重壓的小小身影,緩慢而堅定的抬起了頭。
他的臉色依舊平靜,麵對皎皎玉光,煌煌國運,嘴角反而浮現嘲諷的笑容。
“前朝……”
他的聲音不高,卻蓋過前朝國璽的嗡鳴,清晰地迴盪在每個人耳邊,“哪來的黎民百姓的意誌?”
夏星漢頓了頓,麵對天河墜落般的浩瀚重壓,小小的身形,如中流砥柱,巋然不動,細細的脊梁,似寧折不彎的擎天巨柱,硬生生撐起了壓下的“天穹”。
他仰望玉白國璽之上映照的萬裡山河。
那是一片殘破腐朽的江山,千穿百孔的江山,硝煙瀰漫、民不聊生的江山!
“一抷朽骨腐土而已,早被掃進曆史的垃圾堆裡,哪來的國運?”
“不過是一群害蟲的妄想罷了,你們的前朝……早亡了!”
“轟”
一聲嗬斥,如雷霆炸響,震耳欲聾。
嚇得葉家幾人眼冒金星,肝膽俱裂,雙股戰戰。
這時,夏星漢雙手抬起,動作不緩不急,沉穩有力,在胸前結出了一個古老而簡單的印決。
正是……滅天印!
此印初創之時,源於觀摩鎮國遺物【西周利簋】,感悟天命更迭、王朝興衰,本已是鎮國級的絕世武道。
而後,夏星漢於嬰兒最初始的記憶中,見證了氪星文明徹底崩滅的終**象,將那份“終結”的意境融入其中,硬生生將這式印法,推向了淩駕於鎮國之上的——
聖級!
此印之威,不僅在於崩山裂海、摧毀物質的浩瀚偉力,更在於其無視表相防禦,能夠直擊本源氣運,可以斷王朝國祚,斬滅信仰神形,乃終極的毀滅之力!
簡單來說,就是既有數值,又有機製。
物攻、魔攻全部拉滿!!
印成,推出。
冇有毀天滅地的洪流能量,冇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
隻有一道似虛似實的透明軌跡,悄無聲息的劃過空間,印向頭頂的那方白玉國璽。
“哢……”
一道輕微得幾乎聽不見,卻又像是直接在所有人耳邊響起的碎裂聲。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在葉弘等人劇震驚駭的瞳孔中,光芒萬丈的白玉國璽,出現了……裂痕。
“昂——”
八條張牙舞爪、象征著腐朽法統的光龍,發出淒厲不甘的悲鳴,白玉國璽上方映照的殘破山河,開始崩塌消散。
“哢嚓”
一陣更加清晰的碎裂聲,不斷響起。
前朝玉璽連同煌煌國運、江山虛影,好似鏡中花、水中月,陡然間四分五裂,崩滅消散。
這一刻,所有人傻眼了。
不是?
幻覺嗎!
準鎮國遺物,怎麼被人徒手打滅了?!
自靈氣復甦以來,就冇有過高階級遺物毀掉的案例啊。
即便是乙級遺物、丙級遺物,也是底蘊耗儘才崩碎的,跟被人打碎,完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不……不……”
“這不可能!”
“到底發生了什麼?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啊啊啊……”
葉弘雙眼赤紅,癲狂大叫。
“呼”
一陣曆史的晚風吹過,前朝玉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痕跡,無聲無息的煙消雲散。
冇有殘渣,冇有餘燼,彷彿它們從未存在過。
“噗——!”
國璽崩滅的刹那,作為“主人”的葉弘,如遭整個世界的劇烈反噬,雙膝跪地,猛地噴出一口殷紅血液。
他還不甘心,摸向自己身上的龍袍,結果貴不可言的錦繡龍袍,寸寸飛灰。
“我還冇有輸,朕……朕……”
“朕什麼朕,一群喪家之犬,狗屁不是。”
不知何時,夏星漢已經站在葉弘的麵前,呸了一口,滿是鄙夷和不屑。
他冇再出手,因為葉弘在前朝國璽崩滅的一刻就已身死魂滅。
葉弘保持著跪地垂首的姿勢,帶著夢囈,身軀迅速變得灰敗,彷彿一瞬間經曆了千年的時光,砰然粉塌,化作一攤毫無生機的塵埃。
今晚,葉家除名。
————
(金嵌寶石八角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