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濱,普陀珞珈山!
靈氣復甦後的普陀山,已非尋常海島風貌。
整座山籠罩在氤氳佛光之中,海霧瀰漫,靈氣濃鬱,梵唱隱隱,與潮聲相和。
山間古刹殿宇金碧輝煌,琉璃瓦在月光下泛著溫潤寶光。
三十三米高的南海觀音露天大佛銅像,頭後竟有圓滿光輪顯化,綻七彩琉璃華彩,寶相莊嚴,手托淨瓶楊枝,慈悲目光似籠罩全島,更添神聖肅穆。
此刻。
潮音洞附近,一處觀景平台。
葉弘狠狠將最新款限量手機摔在青石板上,螢幕粉碎。
他的蒼白臉龐蒙上一層陰翳,因憤怒而扭曲,喝道:“瘋狗?她叫我瘋狗?!高玥兮這個不識抬舉的賤人!瘋女人!”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中閃過怨毒與不甘。
可轉瞬間,葉弘又神經質的笑了起來,略微整理身上名貴的定製西裝,自語道:“無所謂啊……前朝國璽已經擇我為主,氣運加身,但凡前朝遺物,皆受我號令,屆時我便請爺爺向高家提親,葉高兩家聯姻已成定局,到時候看你還怎麼囂張!”
“皇後之位?嗬嗬,給你都算抬舉你!”
他舔了一下嘴唇,笑容邪惡。
“天下第一美人兒?我便要饞一饞滋味如何!”
這時,不遠處兩束耀眼熾白的光束照射過來。
“我料定你會拒絕,所以我提前還邀請了盧家的大小姐,嗬嗬……”
葉弘深吸幾口氣,努力恢複世家公子的風度,轉身看向剛剛駛來的轎車。
一名女子從外表低調但內飾奢華的轎車上下來。
那是盧家大小姐,盧靜姝。
她身著素白麻質長裙,外罩淺青紗衣,烏黑長髮,僅用一根白玉簪鬆鬆綰起,幾縷髮絲隨風輕拂臉頰。
容貌清麗絕俗,眉目如畫,氣質溫婉寧靜,宛如一朵月下白蓮,素雅出塵,卻又不是明媚動人。
一雙沉靜的眼眸,偶有慧光流轉,顯然並非尋常的大家閨秀。
“盧小姐。”
葉弘擠出笑容迎上。
盧靜姝微微欠身還禮,聲音清柔:“葉公子客氣。”
她目光掃過四周,望著月色下佛光氤氳的普陀勝景,讚歎一聲:“海天佛國、南海聖境,果然氣象萬千,比起武夷山,更多一分莊嚴神聖。靈氣復甦後,此地當為九州第一聖地。”
葉弘聞言,心中受用,得意之色難掩。
“盧小姐好眼力!普陀乃觀音道場,自古便是佛國。”
“如今靈氣復甦,三大禪寺——普濟、法雨、慧濟,佛光更盛。三寶九龍藻井、楊枝觀音碑、多寶塔,皆有靈異顯現、三石磐陀、心字、二龜聽法,暗合禪機。十二景如蓮洋午渡、千步金沙等,更是美不勝收。豈是那些隻知奇鬆怪石的山野之地可比?”
山野之地?
盧靜姝嘴角一撇,心底不悅,但麵靨笑容依舊。
葉弘渾然不知自己說錯話,趁機上前半步,想要牽盧靜姝的手引路。
“今夜月色正好,我陪盧小姐聽潮觀月,細細遊覽如何?”
“正好【潮音寶陀櫪】新結了【定慧無垢果】,乃是先天仙珍,你我同去觀賞,也是一段佳話。”
盧靜姝悄然將手攏入袖中,微微側身,指向不遠處潮音洞的方向,恰好避開葉弘的觸碰。
“你聽,潮音洞的海潮聲與梵唱相和,果然玄妙。”
“的確玄妙。”
葉弘賊心不死,還想牽手,又被盧靜姝不動神色的躲開,繼續轉移話題:“葉公子方纔說的……‘瘋女人’,可是指【金玉劍使】顧知秋顧姑娘?”
葉弘手落空,麵色微僵,隨即冷哼:“顧知秋?不識抬舉的執器者罷了!”
“還有高玥兮……哼,一個個眼高於頂,自視清高!”
“哪像盧小姐這般溫婉知趣,懂得欣賞真正的高雅。”
他目光熱切地看著盧靜姝:“其實,我心中覺得,葉、盧兩家纔是天作之合!”
“你看,我葉家有先天仙珍【定慧無垢果】,可助人降服心魔,證得大先天,你盧家有脫胎仙珍【三才蘊道茶】,能洗練經脈,重塑根基。二者若結合,資源互補,短時間內就能培養出大批先天境高手,屆時你我兩家,何愁不能領袖群倫?”
他再次試圖靠近,語氣曖昧:“靜姝,我對你纔是真心實意,那高玥兮……不過是家族聯姻的籌碼罷啦。”
“她曾私下對我表白,被我斷然拒絕!”
“我心中,隻有你啊……”
盧靜姝掩袖輕笑,眸光流轉:“哦?高姐姐竟向葉公子表白過?這倒未曾聽聞呢~”
“不過聯姻之事,乃兩家長輩定奪,靜姝不敢妄議。至於合作培養高手……確是好想法,還需從長計議。”
她巧妙地將話題引回正事:“對了,葉公子不是說潮音寶陀櫪結果了嗎?不如我們先去觀賞仙珍?”
“靜姝對那能令人‘一朝證得大先天’的果子,可是好奇得很。”
葉弘見盧靜姝始終保持著禮貌而疏離的態度,心中暗惱,卻又不好發作,隻得順著她的話:“對對,仙珍要緊!”
“盧小姐請隨我來,定慧無垢果形似白玉菩提,靈光內蘊,今夜剛熟,正好讓你一睹為快!”
他引著盧靜姝,朝後山潮音寶陀櫪的所在走去,一路上還在吹噓葉家如何占據普陀山,培育這株天地靈根,未來規劃雲雲。
甚至包括他已獲前朝國璽擇主,未來葉家必成第一世家。
盧靜姝麵帶微笑,安靜聆聽,偶爾附和兩句,心中卻清明如鏡。
葉弘的紈絝淺薄、急色虛偽,她看得分明。
隻是盧家與葉家目前確有合作意向,她此行也是奉命接觸,虛與委蛇罷了。
“對啦,不知盧小姐可以仰慕之人。”葉弘誇誇其談之後,轉而問道。
“仰慕之人,還真有兩個。”
“哦~是誰?”
葉弘頓時來了興趣。
盧靜姝掩嘴輕笑,麵靨淡雅,美眸卻又顧盼生輝:“排在第一自然是葉弘葉公子,第二便是孩武祖。”
“孩武祖?”
“那個天外生命,一個小屁孩而已!”葉弘擺手,不屑嗤笑,“不過是運氣好開創了幾門武道而已。”
“有種你彆練呀!”
當然,盧靜姝也隻是心裡說一說,明麵上冇有駁葉弘的麵子。
同為家族大小姐,盧靜姝和高玥兮截然不同,高玥兮嚮往自由,如高嶺之花,盧靜姝卻早已深諳世道,煉就一顆七竅玲瓏心。
不多時。
兩人穿過寺院,來到山穀深處。
隻見一株姿態古拙、靈光湛湛的寶樹,圓輪華彩籠罩,靜靜生長在崖壁下。
樹下有天然石台,乃供奉之地。
然而此刻——
樹上空空如也。
彆說形似白玉菩提、靈光盎然的定慧無垢果,就連樹上原本的幾顆靈果,也都一顆不剩!
整株寶樹,枝頭光禿禿的,月光淒冷,而它淒涼。
“這棵天地靈根,便是潮音寶陀櫪,海風吹來,能發出陣陣梵音,意境高遠,所結仙珍,叫做……叫做……”
“定慧……無垢……”
正在介紹中的葉弘,臉龐笑容瞬間凝固。
等一下!
難道是眼花了?
縱慾過度?
他揉了揉眼睛,又上前幾步,幾乎把臉貼到樹枝上,瞪大眼睛仔細尋找。
冇有。
真的什麼都冇有。
他丫的葉子都不剩一片!
“果……果子呢?!”
葉弘的聲音開始發顫,猛地轉身,對跟在後麵的幾名葉家護衛厲聲喝問:“看守的人呢?!老子的定慧無垢果呢?!”
護衛們也是一臉茫然驚恐。
負責看守此地的是一位族老和兩名甲執,此刻竟都不見蹤影!
“少……少爺……我們也不知道啊!”
“之前還看到三爺在此打坐……”
“找!給我找!”
葉弘氣急敗壞,一腳踹在石台上。
“定慧無垢果是這次家族大計的關鍵!冇了它,我怎麼跟老爺子交代?!怎麼跟合作方交代?!”
他忽然想到什麼,猛地看向盧靜姝,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盧靜姝寧靜淡然,看著光禿禿的寶樹,又瞧一眼狀若瘋魔的葉弘,美眸閃過一絲極淡的譏誚,但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惋惜:“這……看來靜姝來得不巧。”
“仙珍竟已被人取走?或是……尚未結出?”
“不可能!今晚明明……”
葉弘話未說完,忽然,他懷中另一部緊急聯絡用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他煩躁的掏出接聽。
幾秒後,葉弘臉色徹底慘白,握著手機的手劇烈顫抖,幾乎拿不穩。
“少……少爺……不好了!”
“普濟禪寺的【九龍藻井】靈光暗淡,似乎被人動過!”
“法雨禪寺看守報告,【楊枝觀音碑】有被觸控的痕跡!”
“還有多寶塔、潮音洞、梵音洞……多處靈蹟都有異常!好像……好像有人在我們眼皮底下,把普陀山全摸了一遍!”電話那頭的聲音惶急。
葉弘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而幾乎同時,盧靜姝手腕佩戴的通訊手環,傳來訊息。
她背對葉弘,點選檢視,平靜的秀眉微蹙。
武夷山緊急傳訊:“九曲丹霞袍仙枝遭竊,今年新茶被席捲一空,寸葉不留!”
“竊賊極高明,守衛毫無察覺,未留下線索,不知何人所為!”
盧靜姝抬起纖手,輕輕掩住微張的朱唇,美眸流露出震驚之色。
武夷山……也出事了?
而且也是今晚!
巧合嗎?
團夥作案?
要知道,武夷山和普陀山相距可不是幾百米、幾千米的路程,看時間差,武夷山失竊,頂多比普陀山早上十幾二十分鐘。
她抬眸,看向眼前暴怒到失態的葉弘,又看看那株淒涼的禿樹,心中忽然升起一個荒謬的念頭:
難道……不止一家?
總不能盜賊隻光顧了盧家和葉家吧。
那也忒損,不公平啊!
但一夜連偷八大世家又不可能,簡直跟天方夜譚一樣。
首先,誰敢一下子把八大世家全部得罪死。
怕不是不想在夏國混了!
最重要的是,八大世家把持的復甦遺蹟,分散在夏國各處,天南地北,誰能一晚上全部跑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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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靜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