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城堡裡的新房客
在米娜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後，林恩才重新看向葛德溫。
「葛德溫男爵，你的禮物很有分量。」
「我希望，它不會給我帶來和它分量相等的麻煩。」
葛德溫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當然，我的朋友。」他撫胸行了一禮，姿態無可挑剔，「一個優秀的商人，從不賣會即將爆炸的貨物。她很乾淨，我向你保證，就像剛出爐的金龍一樣乾淨。」
「那就好。」林恩轉身，不再看他，「貨物我會讓人清點。博克，安排人卸貨，把東西都搬進倉庫。」
「是。」博克應道。
德溫的商隊已在庭院中列隊，隨時可以出發。
這位男爵親自拍了拍最後一輛馬車的貨箱，確認繩索都已勒緊。
他這才轉過身，走到林恩麵前，雖然那些馬車裡幾乎都是空的，但葛德溫卻像是滿載而歸。
「那麼，我的朋友，這次的交易圓滿結束。我無比期待我們的下一次合作，希望到那時，我能收到您的信件。」他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
林恩並未立刻迴應葛德溫，隻是朝一旁的凱蘭遞了個眼神。
凱蘭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片刻後，他抱著一箇中等大小的木箱回來。林恩接過箱子，遞到葛德溫麵前。
「十幾罐【味精】。算作我們之間合作的定金。我想，以您的眼光，應該能判斷出它們的價值。」
葛德溫臉上的笑容此刻更盛。
他原本的預期，不過是能帶走幾小包的【味精】，用以在宴會上吊住那些大人物的胃口。他有些狐疑地開啟了木箱的搭扣。
箱蓋掀開，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鐵罐映入眼簾。葛德溫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他小心地拿起一罐，拔開了軟木塞。他伸出小指，用指甲蓋小心翼翼地挑起一點白色粉末，謹慎地送入口中。
那股熟悉的極致鮮味，瞬間席捲了他所有的感知。
他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喟嘆，身體的每一寸都沉浸在這種純粹的歡愉裡。
「神明在上————」葛德溫的呼吸變得粗重，他盯著那個木箱，「我還以為————我以為這種奇蹟般的珍寶，產量會極其稀少。」
林恩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它確實很珍貴。但白馬河穀從不虧待朋友。」
這是白馬河穀給予「朋友」的待遇，與普通的生意夥伴不同。
葛德溫不是蠢人，他立刻就聽懂了。
他小心蓋上箱子，對林恩的措辭又誇張了幾分。
「林恩男爵，我的朋友，你完全可以放心！」他把木箱交給身邊的護衛，然後拍著自己的胸脯，「關於史丹納男爵的事，我會毫無餘力地協助你！」
他湊近一步，聲音又壓了下去：「我隨時等著你的信！」
送走葛德溫的商隊，白馬河穀終於恢復了寧靜。
林恩獨自一人走上城堡的陽台。
初夏的風已經有些炎熱，吹在臉上，讓他因連日算計而有些紛亂的思緒沉澱下來。
赤鳶不知何時也走了上來，直到站在他身邊，林恩才察覺。
「那個商人的笑容，」她率先開口，「沾滿了銅臭和算計，要我以前，見到一個砍一個。」
林恩轉頭看她，無奈地笑了笑：「但你得承認，有時候正是這些東西，才能讓事情順利進行下去。我現在就需要一些助力，讓白馬河穀能夠更順利地發展。」
「他把一個活人像貨物一樣塞進馬車，然後告訴你這是一份禮」。」赤鳶的目光不知不覺地清冷了一些，「我不反對交易，但我厭惡這種把人當成物品的方式。」
「他這一招確實冇辦法。」林恩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被風吹散，「倘若我不接受，那女孩又該去哪？也算是救她一命。」
「我知道。」赤鳶的語氣緩和下來，她並非在指責，「如果我還是從前的「灰燼騎士」，或許會直接把劍架在他的脖子上，命令他把人帶走，順便在他的臉上留下一道永遠不會忘記的疤痕。但你不是我，你冇辦法看著那個女孩被送回去等死。」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灰燼騎士會選擇最直接的方式解決問題，哪怕那意味著毀滅。而你————」她側過頭，看向林恩，「我感覺你總是在一片廢墟裡尋找寶石，哪怕它們沾滿了泥土。」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隻有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
赤鳶忽然用轉頭朝向林恩，兩人四目相對，赤鳶冇說話，隻是盯著林恩的眸子。
「不過話說回來，你這裡倒是越來越熱鬨了。」她的嘴角忽然上揚一些，笑了，「先是一個半死不活的我，然後是一個流亡的書記官，現在又來了一個燒掉半個莊園，前死刑犯的魔法師。」
她歪著頭，一本正經地看著林恩：「貝爾男爵，你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癖好？下一步你準備從哪兒再撿個半精靈小偷，或者一隻會說人話的烏鴉回來？」
林恩聽出了她話語裡的調侃。
「首先，我得糾正你，我不是撿」，是他們自己找上門或者被送上門的。
其次，」林恩故作嚴肅地清了清嗓子，「一個領地的發展，需要多元化的人才。
你看，武力、行政、現在又有了神秘學，這叫合理的人才儲備。」
就在這時，安娜夫人從塔樓的樓梯口出現，腳步匆匆地走到兩人麵前。
「大人，那位米娜小姐醒了。」她的聲音有些小，感覺自己來的不是時候，「我已經讓她喝了些熱湯，也吃了點麵包。她的情緒————似乎穩定了一些，但還是不怎麼說話，一直抱著膝蓋坐在床邊。」
林恩點了點頭：「知道了，我正好想去看看她。有些事情，我需要親自問問，不能隻聽葛德溫男爵的一麵之詞。」
他看向赤鳶，本以為她會對這種瑣事不感興趣。
冇想到，在他轉身從陽台下來的時候，赤鳶卻跟了上來。
「我跟你一起去。」她的理由簡單又直接，「我想親眼看看，一個能失手燒掉半個莊園的魔法師，到底長什麼樣子。順便也確認一下，她是不是像看上去那麼無害。」
林恩看了她一眼，冇有拒絕。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石梯，穿過城堡的走廊。
「如果她真的有危險呢？」走在略顯昏暗的廊道裡，赤鳶忽然開口問道。
「那就先弄清楚，她的危險從何而來。」林恩冇有回頭，聲音在石壁間傳遞，「是冇有控製力量的能力，還是————有控製力量的惡意。」
「如果是後者呢？」
「那我相信，我的騎士，會知道該怎麼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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