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
皇上靠在榻上，手中拿著一篇文章，目光落在紙麵上，眉宇間卻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憊。
皇後端坐在一旁，一襲橙黃色宮裝襯得她愈發端莊溫婉。
她看著皇上那副模樣，眼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心疼與關切：
“皇上昨兒陪著沈貴人，想必是陪得有些晚了。怎得不多睡一會兒？”
皇上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唇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高興歸高興，早朝還得照舊。你昨夜也沒睡好吧？”
皇後微微一笑，那笑意溫婉得體，挑不出任何毛病：
“一來因為高興，二來也吩咐了太醫院，仔細看著沈貴人的胎。”
她說著，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姿態優雅從容。
皇上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
“有勞你了。”
接著他眉頭微微皺起，想到沈眉莊的身孕，又想起其母家的軍權，
一時有些猶豫道“沈貴人…”
皇後察言觀色，見皇上這副模樣，便知是心中有事，
又聽提到了沈貴人便也瞭然，但她麵上卻不動聲色，
放下茶盞，溫聲問道：
“皇上有何吩咐？”
皇上抬起頭，看向她，似下定決心般：
“朕想晉一晉沈貴人的位份。”
皇後聞言，眸光微微一閃。
旋即，她臉上浮起笑意，那笑意真誠而得體：
“沈貴人得皇上寵愛，又有了身孕，臣妾瞧著她也歡喜，穩重懂事，進位也是應當的。”
她頓了頓，話鋒卻忽然一轉，語氣裡帶著幾分思索的意味：
“隻是……祖製上並無嬪妃有孕或產子就必晉封的規矩啊”
皇上抬起頭，看向她，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皇後迎上那目光，神色坦然，彷彿真的隻是在陳述事實。
皇上沉默了片刻，緩緩道：
“倒不全是因為她身孕的緣故。她是難得的穩重。朕瞧著她行事大方，不爭不搶，是個有分寸的。”
皇後點了點頭，贊同道：
“菀貴人聰敏機慧，兩人在一處，倒顯得沈貴人穩重大方，相得益彰。皇上看人，一向是準的。”
她說著又試探問道：
“皇上打算給沈貴人嬪位吧？”
皇上直視著她，目光篤定：
“她擔當得起。”
皇後笑著點頭，語氣依舊是那樣溫和：
“這是自然。沈貴人的品性，臣妾也是看在眼裡的。”
她頓了頓，話鋒又是一轉，語氣裡帶了幾分擔憂：
“隻是……沈貴人才查出有身孕，就大肆晉封，臣妾擔心這龍胎經不起折騰啊”
她看了皇上一眼，見他神色有變，解釋道：
“就看嫻嬪便知道。嫻嬪一有孕就晉了嬪位，可這孕期呢？三天兩頭要靜養保胎，可見福氣太重，也不是人人都擔得起的。”
皇上的眉頭微微蹙起。
皇後嘆了口氣，語氣愈發懇切：
“況且，沈貴人若晉了嬪位，鹹福宮就有兩位主位了。敬嬪是老人了，自然不好讓她遷出去。那便隻能讓沈貴人遷宮別居。可她如今剛有身孕，最忌諱的就是挪動。這一來二去的，萬一有個閃失……”
她沒有再說下去，可那未盡之意，已經足夠明白。
皇上沉默了下來
皇後見皇上態度有所鬆動，便又笑著提議道：
“不如等誕育皇子的時候，來個喜上加喜？到時候皇上抱著小皇子，當著滿宮的麵給她晉封，豈不是更風光？”
皇上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思索她的話。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
“也罷。那就等生產之後再說。”
他頓了頓，又道：
“隻是朕總要賞她些什麼。金銀珠寶的都是小巧。”
他垂眸思索著，忽然抬起頭：
“既暫且不能封嬪，不如賜她個封號。”
皇後聞言，眸光微微一閃。
她笑著點頭，語氣裡滿是贊同：
“皇上這個主意好。封號是榮耀，又不違祖製，最是合適不過。”
她看著皇上，帶著些打趣：
“皇上必定有主意了吧？”
皇上看著她，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緩緩道：
“惠字，如何？”
皇後輕輕頷首，臉上的笑意愈發深了。
她咀嚼著這個字，語氣裡滿是讚許：
“惠者，賢也。‘惠’字，形容沈貴人是恰如其分。她為人賢惠得體，行事大方穩重，當得起這個字。”
她頓了頓，又笑道：
“說起來，菀貴人和沈貴人同為姐妹，感情又好。如今沈貴人有了封號，這下也算是平起平坐了”
皇上聽了這話，扯扯嘴角，不再多言。
他重新拿起那篇文章，眉宇間的疲憊似乎淡了幾分。
皇後看著他，唇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她端起茶盞，遮住了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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