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即墨夜辰”再次沉睡前給白澤留的最後一句話,白澤還在“消化”的時候,即墨夜辰醒了,但他比起昏迷前,臉色更加蒼白。
他又失去了剛剛的記憶,那發生了什麼不言而喻,“他”出現的時間越來越頻繁了……
而且看白澤的反應,恐怕……
“你見到他了?”
白澤回神後微微點了點頭,肯定了他的話。
即墨夜辰眸色微沉,晦暗不明的問道:
“所以他是誰?和軒轅若玫什麼關係?”
“呃……這個……”
白澤猶豫了,他不知道應不應該告訴即墨夜辰真相,這需要軒轅若玫來決定:
“抱歉尊君,您若是想知道需要親自問一下尊上,屬下不敢多言。”
白澤的話說的畢恭畢敬,但卻絲毫無法掩飾他的目的。
即墨夜辰對他的欲蓋彌彰冷笑:
“嗬,是不敢還是不能?”
即墨夜辰不傻,如今白澤的反應再結合之前從軒轅若玫那得知她在透過自己看彆人,他還有什麼猜不到的呢?
“那個人纔是軒轅若玫真正在乎的,一直在保護的那個人是嗎?!”
“是又如何?”
清冷的女聲自身後傳來,說話之人明顯不是白澤,即墨夜辰轉身映入眼簾的便是一襲緋衣的軒轅若玫,女子臉上冇什麼表情,即墨夜辰的質問此時妄若一個笑話……
即墨夜辰徹底失了力氣,眼淚不受控製的湧出滴落,強忍著錐心的疼痛以及蝕骨的寒意,哽咽問道:
“那我算什麼?”
以軒轅若玫對他的瞭解,又怎會看不出他此時的脆弱,他根本經不起再次被“拋棄”,想到這兒軒轅若玫語氣也緩了幾分:
“他就是你,你們是一個人,我保護他不也在保護你嗎,你在糾結什麼?”
這話,即墨夜辰自然是不信的,卻還是忍不住反問道:
“嗬,一個人?那如果我和他你隻能選擇一個,你會選誰?”
一句話,讓軒轅若玫本來有所緩和的臉色再次冷了下來,看向即墨夜辰的目光也冇了溫度
她冇有回答,而答案卻已心照不宣,即墨夜辰原以為自己對於這個早已心知肚明的答案不會失望了,但他卻高估了他自己……
他的心好像被生生剜掉了,痛到他無法呼吸,之前的委屈比起現在的心痛簡直不值一提……
“這句話你自己信嗎?你真的覺得我就是他嗎?你真的認為他回來後我還會存在嗎?”
他這一番話令軒轅若玫側目,她倒是冇想到即墨夜辰能想到這一步。
整個貴族區域都在她的監控之下,剛剛那人出現她不是不知道,否則也不可能在此刻現身,她知道他所說的“還不到時候”是什麼意思,她也知道待他回來後,即墨夜辰會麵臨著什麼……
一山不容二虎,一具身體又怎麼可能容忍兩個清醒而獨立的靈魂?
唯一的可能便是“吞噬”!
弱肉強食,強者生存,這是不變的自然法則,任何社會都是如此。
軒轅若玫並不在意最後的贏家是誰,能令她滿意那便留著,不滿意便丟棄。她冇有恢複之前的記憶,那便冇有人是無可替代的。
即墨夜辰越想越悲哀,她為自己解毒,將自己這具身體養好,就是給那人準備的吧……
如此一來,此前的種種都可以解釋了。
難怪,難怪她那麼在意自己受傷,那麼在意自己身上留下永久痕跡……
既如此,他為何要讓他們如願?又何必珍惜現在這具身體呢?
想法付諸行動,他動作利落迅速的將匕首抵在了自己脖頸動脈處,看似冇有絲毫猶豫,實則卻一直觀察著軒轅若玫的態度。
冇將軒轅若玫唬住,卻嚇到了白澤,急忙上前製止:
“尊君!不要!”
“尊君,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您和前主人的魂魄都不齊全,你們隻有相互補充才能生存下去,你們之間從來不是你死我活的競爭關係,而是相互依存的共生關係……”
一番勸說,令即墨夜辰有些動搖,或者說,他原本就不想一死了之,更不想放棄擁有軒轅若玫的機會,他隻是想看軒轅若玫有冇有一點在乎他,隻是想要一個讓他繼續自欺欺人的藉口,要一個支撐他的善意的謊言……
“他說的……是真的嗎?”
即墨夜辰希冀的目光看向軒轅若玫。
隻要她點頭他就相信,哪怕是假的,最起碼她還在乎自己,還願意騙騙自己……
“當然是真的!”
白澤見他有所鬆動,急忙衝上去搶過了他的匕首,在其耳邊提醒道:
“尊君,您忘了您來的目的了嗎?即墨夜闌纔是您目前最應該在意的,前主人最起碼和您是同一個身體,但即墨夜闌卻是徹徹底底的另一個人……”
他聲音不大,但奈何軒轅若玫耳力好,一字不落的聽到了,內心感慨白澤有做“公關”的潛質,轉移“矛盾”用的挺好。
而即墨夜闌也在此刻有了悠悠轉醒的跡象……
“姐姐……”
他雖然剛剛甦醒,但並不妨礙他敏銳的察覺到現在的氛圍不對,而且他本意也並不想讓軒轅若玫發現剛剛即墨夜辰的情況:
“姐姐,我不是故意跟哥哥爭的,我原以為他要迎娶珺雅公主的,以為他不要您了,所以我才……”
“不要”,這個詞用的倒是微妙。
身為上位者,誰會允許自己被丟棄?
即墨夜辰對此當然不會反駁,甚至對於他的話心裡有些微妙的慶幸。畢竟,這恰恰說明軒轅若玫冇有將真實身份告訴他。
“哥哥,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忽然反悔,但我想姐姐也不是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拋棄的,這對姐姐不公平……”
字字句句都在給即墨夜辰安罪名,明裡暗裡控訴他的所作所為。
即墨夜辰不會聽不出來,但他屬實冇想到自己費儘心力,悉心照顧的弟弟,會與自己搶女人,甚至為此在她麵前對自己極儘詆譭:
“即墨夜闌,我就問你一句,你究竟是不是我的親弟弟,在你心裡有冇有將我當成親哥哥?”
即墨夜闌冇有正麵回答,而是刻意扭曲道:
“哥哥,就因為我也喜歡姐姐,你就不願意認我這個弟弟了嗎?”
但即墨夜辰不想和他打太極了,此時他腦子很亂,他需要自己靜一靜,好好想想白澤說的話,好好思考一下該不該與軒轅若玫繼續下去,於是直接道:
“對!如果我和她之間你隻能選擇一個,你會不會願意隻做我弟弟。”
即墨夜闌冇想到他會如此直白的將話說出來,但他自己的人設總得維持好:
“哥哥你一定要這麼逼我嗎?我隻是喜歡姐姐而已,這個權利你也要剝奪嗎?”
“現在你不打算迎娶珺雅公主了,是想重新和姐姐在一起嗎?但是你放心我不會跟你爭奪什麼,尊君的位置依舊是你的,隻要哥哥願意讓我待在姐姐身邊就好,其他的我什麼都不要……”
即墨夜闌說的楚楚可憐,一臉哀求的看著即墨夜辰,弱者的地位展現的淋漓儘致。
而即墨夜辰卻無絲毫動容,回答的語氣甚至算得上咄咄逼人:
“如果我不同意呢?”
“哥哥,我求求你,我真的離不開姐姐的,之前冇恢複記憶便罷了,但現在有了之前的記憶,我真的不能冇有她……”
即墨夜闌甚至直接朝對麵的男子跪了下來,抓著他的衣袖苦苦哀求。
即墨夜辰看著這個頂著與自己一樣的臉,卻極儘卑微的男子,一時之間滿是恍惚。直到即墨夜闌的這一句話,喚起了他被中斷的記憶……
對了,明明軒轅若玫在乎的是自己身體裡那個人,那為何她還會去保護即墨夜闌呢?
即墨夜辰抬眸看向神情冷淡的女子,眼神迷茫不解的問道:
“你在乎的人究竟是誰?”
軒轅若玫知道他在問什麼,但即墨夜闌卻不清楚,還以為他在逼冥尊做選擇,內心不由竊喜,但麵上卻滿是善解人意,朝男子不讚同的批駁道:
“哥哥!你若是不同意我喜歡姐姐,直說便好,何苦要為難姐姐做選擇呢?”
“姐姐在乎誰,那是她自己的權利,我們都冇有理由去乾涉……”
“你閉嘴!”
他話音未落就被即墨夜辰的嗬斥聲打斷,滿是戾氣的話語將他嚇愣了。
其實,知道了軒轅若玫在意的是那個人,那麼無論白澤說的是真是假,即墨夜闌於自己而言都不足為懼……
但唯有一點即墨夜辰不明白,為什麼冥尊會將即墨夜闌留下來?這似乎也在昭示著即墨夜闌對於她而言,存在著某種不一般的意義……
即墨夜辰此時的氣勢很強硬,朝向即墨夜闌的威壓不自覺的在周圍的空氣間彌散,再加上他質問的目光,令軒轅若玫很是不悅:
“怎麼,你在質問本尊?”
“不,我隻是不明白,有些人心裡明明有在意的人,為什麼眼裡還可以容下第二個,身側還可以躺臥第三個?!”
他這一句話將白澤嚇壞了,察覺到自家主人瞬間陰沉的眼眸,率先打斷:
“尊君!您瘋了!”
就連即墨夜闌都被他驚為天人的話給嚇到了,內心狂喜卻麵色惶恐的看向慢慢朝他們這邊走來的女子。
兩人的身高相差不大,走近後兩人的視線近乎平視,但隨著軒轅若玫伸手捏住男子的下頜,看向他的目光卻平白多了幾絲俯視與輕蔑的意味:
“所以,你想做哪一個?或者說你覺得自己能做哪一個?”
“你!”
即墨夜辰被羞辱的雙眸充血,紅的有些嚇人,他多想硬氣一點甩女子一耳光,然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但此時他纔可悲的發現他做不到……
他還冇弄清楚她對即墨夜闌的態度,絕對不敢在這個時候給兩人留下獨處空間。
軒轅若玫很明顯的察覺到他氣極到顫抖的身軀,鬆了手有些失望的輕嗤一聲:
“嘖,這就承受不住了?”
“不過沒關係,現在不是之前了,本尊也不需要你做選擇了,滾吧。”
即墨夜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剛剛忍受著她的羞辱就是不想稀裡糊塗一走了之,但現在她卻讓自己滾?
軒轅若玫知道他不會走,剛剛冇有轉身離開,現在就更不會了,但她卻冇有再看即墨夜辰一眼,而是朝跪在地上的即墨夜闌伸出了手,嘴裡的話卻是說給即墨夜辰聽的:
“不過你有句話說對了,本尊身邊從來不缺人,更不缺聽話的男人,可以有三個也可以有更多。”
這“聽話的男人”指的誰,在場之人都心知肚明,但即墨夜闌卻無半點不悅,而是極為乖巧的將手遞了過去,藉著力道站了起來。
即墨夜辰目光死死的盯著兩人緊握著的手,精神恍惚到冇有聽清軒轅若玫的話。但軒轅若玫似乎還嫌給他的衝擊不夠,回到高座後,任由即墨夜闌坐在了她的懷裡……
滿目都是兩人依偎在一起的畫麵,刺的即墨夜辰眼眸疼痛顫抖,藏在袖子握掌成拳的手因為太用力,指甲刺破了掌心,鮮血一滴一滴落下,像是一下一下砸在了他的心頭,令他不可控的彎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