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辭出國的訊息，來得很突然。
前一天晚上還在叮囑她聚餐注意安全，說要來接她，結果第二天上午，夏梔隻收到他一條簡短的資訊：
【臨時有急事，出國一趟，時間不定。有事留言。】
夏梔坐在教室裏，指尖輕輕摩挲著手機螢幕，心裏莫名空了一下。
這麽多年，沈硯辭第一次走得這麽急，這麽遠。
她習慣了遇事就找他，習慣了他隨時都在，乍一聽說他要離開，竟有些無所適從。
她乖乖回：【沈大哥一路平安，工作別太累啦。】
訊息發出去，許久都沒有回複。
他大概已經登機，徹底消失在她觸手可及的範圍裏。
沒有了沈硯辭在身後默默兜底，夏梔第一次真正放開手腳，融入大學的熱鬧裏。
傍晚的聚餐定在學校附近的私房菜餐廳。
林曉曉拉著她擠在一群同學中間，鬧哄哄的，氣氛熱烈。
夏梔穿著白裙子，安安靜靜坐在角落，不太習慣這麽熱鬧的場合，手指輕輕攪著杯子裏的果汁。
就在這時，有人在她身邊拉開椅子坐下。
“介意坐這裏嗎？”
聲音幹淨溫和，像初秋的風。
夏梔抬頭，撞進一雙含笑的眼睛裏。
男生穿著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身形清瘦，眉眼溫柔，是學校裏很惹眼的型別——後來她才知道，他是中文係的學長，叫蘇嶼。
“不、不介意。”夏梔連忙小聲道，臉頰微微發燙。
蘇嶼笑了笑，很自然地把一盤剛上桌的小甜點推到她麵前：“看你沒怎麽動，嚐嚐這個，應該合你口味。”
他很會照顧人，分寸感剛剛好，不會過分熱情，也不會讓人覺得冷淡。
察覺到她不太說話，他就主動找些輕鬆的話題，聊課程、聊社團、聊校園裏的趣事，慢慢讓她放鬆下來。
有人起鬨：“蘇學長，平時沒見你這麽照顧人啊。”
蘇嶼隻是溫和笑了笑，目光輕輕落在夏梔身上：“夏梔同學第一次跟我們一起，當然要多照顧點。”
夏梔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小口吃著甜點，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長這麽大，除了沈硯辭，這是第一次有同齡男生這樣溫柔地對她。
沈硯辭的好，是沉穩、是妥帖、是不容置疑的照顧，像一座山；
而蘇嶼的好，是輕快、是明亮、是恰到好處的溫柔，像一陣風。
聚餐結束時，外麵天色已經暗了。
蘇嶼自然而然地開口：“我送你回宿舍吧，晚上路上人雜。”
夏梔下意識想拒絕，想說自己可以回去，可話到嘴邊，又想起沈硯辭不在國內。
她猶豫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
一路走回宿舍區，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嶼走在她外側，時不時提醒她小心台階，語氣自然又細心。
“以後有社團活動或者不懂的事，都可以來找我。”
夏梔小聲道謝：“謝謝學長。”
走到宿舍樓下，蘇嶼停下腳步，看著她笑：“那……下次可以再一起出來嗎？”
夏梔抬頭，撞進他溫柔的目光裏，臉頰一熱，慌亂地點了下頭，匆匆說了句“我上去啦”，就轉身跑進了宿舍樓。
靠在走廊牆壁上，她心跳還在微微發快。
她掏出手機，想跟沈硯辭說一聲自己回到宿舍了，可點開對話方塊，看著那句“時間不定”，又默默退了出來。
他那麽忙，應該不想被這些小事打擾吧。
而她不知道的是——
萬米高空之上，私人飛機平穩飛行。
沈硯辭坐在窗邊，指尖反複摩挲著手機螢幕，螢幕上停留在她最後一句叮囑他注意身體的訊息上。
機艙內安靜得壓抑。
助理小心翼翼開口：“沈總，這邊的行程已經安排好了……”
沈硯辭緩緩抬眼，眼底是化不開的沉暗。
明明隻是短暫出國，可一想到，他不在的這段日子裏，她的身邊會出現新的人、新的陪伴，他心底就翻湧著難以克製的焦躁與佔有慾。
他強迫自己冷靜。
她還小，本該擁有這樣輕鬆明亮的校園時光。
他不能束縛她。
隻是……
想到她可會認識新的異性朋友以及昨晚拒絕他來接送她的訊息，他握著小禮盒的手，再一點點收緊，骨節泛出冷白，禮盒因為手指的收緊，已然變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