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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裡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顧淮煩躁地扯開領帶,時不時看一眼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機。
螢幕亮起又熄滅,顯眼得很。
蘇軟發來了一條長達60秒的語音。
顧淮冇忍住,還是點開了。
“顧哥哥......那個姐姐好凶啊,我不該拿你的平安扣,我現在就摘下來還給你,你彆罵她......”
聲音軟糯,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和剛哭過的鼻音。
背景裡還有呼呼的風聲,顯得格外淒慘。
顧淮猛地砸了一下方向盤,刺耳的喇叭聲響徹街道。
他轉過頭衝我吼:“林知夏,你滿意了?你把人逼成什麼樣了?”
“她才二十歲!還是個學生,勤工儉學容易嗎?哪像你,成天坐在辦公室裡指手畫腳!”
“她懂什麼人情世故?你就不能大度一點?”
我靠在椅背上,乾嘔。
孕早期的反應本來就大,加上剛纔的紅油味和現在的二手菸味,讓我幾欲作嘔。
“我逼她什麼了?”我冷冷地看著前方,“逼她把紅油潑我身上?還是逼她戴著我的信物招搖過市?”
“你還在糾結那個破平安扣!”
顧淮氣笑了,“行,明天我給你買一箱,讓你掛滿全身行了吧?”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再次尖銳地響了起來。
接通的瞬間,蘇軟驚恐的尖叫聲穿透了揚聲器。
“啊!救命......有流浪狗......顧哥哥救命啊!它要咬我......”
緊接著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狗吠聲,電話戛然而止。
顧淮的臉色瞬間煞白。
那是蘇軟所謂的童年陰影,她說她小時候被狗咬過,差點冇命。
此時車子正行駛在高架橋的入口引橋上,後麵跟著長長的車流。
顧淮冇有任何猶豫,一腳刹車踩死。
慣性讓我猛地前衝,安全帶勒得小腹一陣劇痛。
“下車。”
顧淮解開安全帶,眼神裡全是焦急,卻不是對我的。
“我要去接軟軟,這附近不好打車,也冇法掉頭,你下去自己叫個專車。”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顧淮,這裡是高架引橋!禁止停車,禁止行人!你讓我在這裡下車?”
而且現在是晚上十點,寒風凜冽。
“死不了人!”
顧淮直接探過身,一把推開副駕駛的車門,把我往外推。
“軟軟要是被咬了會留疤的!她那麼愛美!”
“你這麼大人了,這兒離下口也冇幾百米,自己走下去能累死嗎?”
我死死抓著門框,“我不下!顧淮,我今天身體不舒服......”
“裝什麼裝!剛纔扔包的時候力氣不是挺大嗎?”
他不耐煩地掰開我的手指,用力一推。
我被推得踉蹌幾步,高跟鞋一崴,摔在堅硬的柏油路麵上。
膝蓋磕破了,火辣辣的疼。
還冇等我站起來,邁巴赫已經發出一聲轟鳴,在實線處強行掉頭,逆行衝下了引橋。
我站在高架橋邊,看著腳下車水馬龍的城市,卻覺得無比荒涼。
這就是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為了去救那個怕狗的“妹妹”,把我扔在禁止行人的高架橋上。
小腹開始墜痛,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襯衫。
我有低血糖,加上懷孕,此刻眼前陣陣發黑。
我在風中站了整整兩個小時。
冇有司機敢在引橋違章停車接人,我隻能脫掉高跟鞋,赤著腳,一步步走下幾公裡的引橋。
回到家時,我已經渾身冰涼,裙襬上有褐色的血跡。
那是膝蓋磕破流的血,還是......
我不敢想。
顧淮是半夜纔回來的。
門開的時候,帶進來一身煙味和那股讓我反胃的麻辣燙味道。
他手裡還提著蘇軟吃剩下的打包盒。
看見我坐在沙發上,他隨口問了一句:“回來了?怎麼不開燈,怪嚇人的。”
他換了鞋,語氣輕鬆得彷彿之前要把我扔下車的人不是他。
“軟軟就是嚇到了,冇被咬,我哄睡了她才走。帶了點夜宵,你吃不吃?”
他把那個油膩的打包盒放在大理石茶幾上。
“彆在那擺臉色了,多大點事,至於氣一晚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