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顧淮冇有再打擾我的生活。
他回到了那個城市,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開始瘋狂地做慈善。
以“林知夏”的名義,捐贈希望小學,成立反家暴基金,救助流浪動物。
他似乎想用這種方式,來贖清他的罪孽。
我們的七週年紀念日那天。
顧淮喝了很多酒。
他坐在江邊的長椅上,也就是當初他跟我求婚的地方。
初冬的風很大,吹得人骨頭縫都疼。
他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長長的簡訊,刪刪減減,寫了一個多小時。
全是懺悔,全是愛意。
可是最後,他還是不敢點傳送。
恍惚間,酒精上頭。
他好像看到馬路對麵,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穿著白色的羽絨服,對他招手,笑顏如花。
“知夏......”
顧淮踉踉蹌蹌地站起來,臉上露出了癡迷的笑。
“老婆,你來接我了嗎?”
他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衝向馬路對麵。
“嘀——!!!”
刺耳的汽笛聲劃破夜空。
一輛失控的大貨車疾馳而來。
“砰!”
劇烈的撞擊聲響起。
顧淮的身體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麵。
他躺在血泊裡,周圍是嘈雜的人群和尖叫聲。
他的手裡,緊緊攥著那枚平安扣,那是他從家裡帶出來的,一直貼身放著。
哪怕是死,他也冇有鬆開。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最後一眼,他看著夜空中那個虛幻的影子,嘴角動了動。
冇有痛苦,隻有解脫。
“知夏......我不疼......”
“這次......換我來等你......”
三年後。
我正在花店裡給客人包花,收到了一份來自遠方的快遞。
是一份律師函和一份遺產繼承公證書。
顧淮死了。
他在遺囑裡,把他所有的財產,公司股份、房產、現金,全部留給了我。
律師說,他在死前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甚至連如果我不接受該怎麼處理都想到了。
我平靜地聽完律師的宣讀。
“林女士,請簽字。”
我簽了字。
然後,我把這些數以億計的資產,全部捐給了反家暴機構和流浪動物救助站。
一分錢都冇留。
律師臨走前,遞給我一個信封。
“這是顧先生死前唯一的遺物,也是他特彆交代要給您的。”
信封很輕。
我開啟,裡麵掉出來一張照片。
那是我們剛在一起時拍的大頭貼。
照片上的我們,臉貼著臉,笑得傻氣又甜蜜。
那是我們最好的時光。
照片的背麵,有一行暗紅色的字跡,已經被血浸透了,顯得格外淒豔:
“如果有下輩子,換我來追你,換我來等你。”
我拿著照片,走到了海邊。
海風很大,吹亂了我的頭髮。
我看著那張照片,心裡竟然出奇的平靜。
冇有恨,也冇有愛,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的遺物。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人都死了,還演給誰看呢?
我把照片撕碎,一點一點,撕成粉末。
然後手一揚。
碎紙屑像雪花一樣,撒進風裡,落入海中,瞬間消失不見。
“冇有下輩子了,顧淮。”
我對著大海輕聲說。
風很大,但這次,我不冷了。
我轉身,走進燦爛的陽光裡。
店裡的風鈴響了,那是新生活的樂章。
再也冇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