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藍衫笑眼彎彎地看著眼前的女子,心裏的戒備不覺減淡了幾分。
有那麼一瞬間,他想到了當年還是邊關小將沐風時的自己。
雖然沒有普渡眾生的本事,可是那時的他,簡單,純粹,深信憑自己的本事可以保護一方百姓的平安。
多麼美好的願望啊。
可是造化弄人,他從一個意氣風發的小將軍變成了一個以色侍人的男寵。
他的笑眼裏不覺流露出一絲狠戾。
天下早已分崩離析,各方勢力已成,隨時都會開戰,已斷無回頭的可能。
更何況,沐家軍已經逼近皇城。
箭在弦上,隻待時機成熟,他一聲令下,這片土地就會陷入無情的戰火當中。
隻是,鬼府神君的突然消失讓他的計劃生變,橫空出世的血靈教讓原本清晰的局勢變得撲朔迷離......
唉,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位仙姑,我大概沒辦法與你合作。”
沐藍衫恢復了理智,冷靜地拒絕了女子的提議。
不管鬼府神君會不會再次出現,這個女子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成為他的靠山。
“道不同不相為謀,你我想要的東西相差甚遠,就像你說的,在皇城裏,有我這種本事的人很多,我看,你還是另覓良人吧。”
女子皺了皺眉,“我的提議你不滿意?兵不血刃我就可以讓你得償所願,有什麼不好嗎?”
沐藍衫耐著性子解釋道:“仙姑,你的提議在我眼裏就像是你說的一樣,癡人說夢。
既然你對我的一切瞭如指掌,我想,其他幾股勢力你應該也略有所知吧。
別的不說,單是血靈教,你有辦法說服他們放棄征戰,乖乖地聽你的話嗎?
更有義軍,據說那個總頭領處心積慮幾十年,為的就是這個皇位,怎麼,你不會以為單憑你幾句話,就可以讓這些人改了主意,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
“你擔心這個啊。”
女子輕鬆地一笑,“事在人為,為了凡間百姓免遭戰火塗炭,我費點嘴皮子沒什麼。
至於你說的血靈教,還有義軍什麼的,那隻是一群被慾望驅使的不義之人,而沐將軍你,我還是那句話,你可惜了,我希望在還沒有釀成大禍以前,伸手攔你一下。
三界之中,凡人最苦,我不希望你為了這一世的恩怨影響到以後的輪迴轉世。
況且沐將軍,你想過沒有,你一心護衛的北關百姓,他們真的想要陪著你打這一仗嗎?”
沐藍衫愣了一下,緊跟著冷冷哼了一聲:“晚了,如果你們身有靈力的人真的那麼好心,怎麼會眼睜睜看著凡間一步步淪落至此纔想著出手?
我沐藍衫自問不是什麼好人,從沒奢望死後會登極樂,這輩子作為一個男人活成這副德行已經夠噁心,還想什麼來世?
仙姑來此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我沒有興趣瞭解,如果真像你說的想要普渡眾生,我看你還是換個人吧,我沐藍衫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隻能義無反顧!”
他的話毫無轉圜餘地,女子被噎得半天沒吭聲。
沐藍衫也不等她有什麼反應,轉身出了廟門。
站在空寂的土地上,麵對著隱藏在夜色中蒼茫的群山,沐藍衫深深地吸了幾口清冷的空氣。
“可惜?”
他自嘲地一笑,“有什麼可惜的?我沐風什麼時候淪落到被人同情的地步了?”
他低聲自問著,可眼底不覺已經湧起了一層薄薄的淚花......
看著沐藍衫的身影慢慢走遠了,女子輕輕嘆了口氣,回身坐到了石幾旁邊。
發了一會呆,她纔像是想起什麼,朝著後窗的方向瞟了一眼,懶懶地招呼了一聲:“看熱鬧還沒看夠嗎?出來吧。”
瓏兒嚇了一跳,連忙回頭看向五叔。
高瞎子又變回了殊宴的模樣,笑著拉住瓏兒現出了身形。
“你這是唱的哪一齣啊?”
殊宴替瓏兒摘下如意金環,一起站到了女子的麵前。
“先別管我幹什麼,我這個扮相怎麼樣?”
女子一掃剛才的落寞,聲音變得輕快起來。
她伸出蘭花指,含羞帶怯地摘下麵紗,露出一張妖艷魅惑的俏臉。
然後站起身,妖嬈地轉了個圈,又衝著瓏兒飛了個媚眼。
一整套動作下來,直看得瓏兒目瞪口呆。
這仙姑到底什麼路數?
“你一把年紀了,怎麼還是個小孩子心性?難怪沐藍衫對你沒有半點敬畏之心,你呀,把神仙鬼怪的那點威嚴都要丟光了。”
殊宴搖頭苦笑了一下,回頭把瓏兒推到了女子眼前。
“好歹還有後輩在場,你能不能有點長輩的樣子,還不趕緊現出真身?”
“真身?”
瓏兒愣了一下,一想到這女子戲謔的眼神和不合常理的言行,他心裏隱隱感覺到她似乎有點熟悉。
“你......”
“傻小子,她是懷瑾啊。”
殊宴話音未落,女子一聲嬌笑,已經搖身變成了一個男人的樣子!
“哈哈哈,把戲被拆穿了!”
他捋了一下唇邊的小黑胡,頑皮地沖瓏兒擠了下眼睛。
這個和沐藍衫講了半天大道理的仙姑居然是懷瑾變的。
瓏兒看著他這個舅父,不禁有點啼笑皆非。
上次是附身在音兒身上,這次又化身女子,看來這個舅父對冒充女人還挺上癮。
懷瑾愉快地拍了一下殊宴的肩膀,又一把拉住了瓏兒的手。
“我原本是因為殊宴回來了才特地來見你的,誰知剛巧偶然間碰到了一件原屬於冥府的法器,就順便見了一下沐藍衫。
我以為他不過是個隻會魅惑人皇,狗仗人勢的傢夥,卻沒想到,試探下來,他的性子還挺硬。”
殊宴瞪了他一眼:“沐藍衫何止性子硬,心思更是細密如絲,要是比心機,你這個胸無城府的傢夥在他麵前走不上一個來回。”
懷瑾咧了下嘴巴,“殊宴,你剛剛還說在後輩麵前要有點長輩的樣子,你怎麼一點麵子都不給我留?”
他衝著瓏兒呲了下牙:“你這個叔父一向得理不饒人,人緣不是一般的差,以後你還是和我這個舅父多多來往為妙,起碼上到天庭下到冥府,我可是有名的好相處,你有什麼難處我可以隨時幫你找關係。
誰像這個傢夥,什麼事都自己扛,一個血靈教查到今天也沒查出點眉目。”
瓏兒有些尷尬地笑著,不知該如何應付這位口無遮攔的舅父。
殊宴聽出他話裏有話,不禁一愣,“莫非你有了血靈教的訊息不成?”
懷瑾得意地一笑:“要不然呢?你以為我不辭辛苦來一趟是為了什麼?”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