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娘子,你來到青峰鎮將近一年了吧?”
沐藍衫乜斜著眼睛,懶懶地看著白櫻。
“可不是嘛,這日子是真不禁過,我是去年夏天到的,眨眼間可不快一年了?”
白櫻雙手遞上解酒湯,嫣然笑道。
“比起皇城,似乎白老闆在這裏更加如魚得水啊,畢竟老朋友,老情人都在身邊嘛。”
沐藍衫的眼睛突然間射出一道精光,緊緊盯住了白櫻的臉。
白櫻的心裏一驚,雙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幾滴湯水灑在了沐藍衫的衣襟上。
香蘭眼疾手快,一把接過湯碗放回桌上,隨即拉過白櫻的手吹了幾下:“燙到了嗎?別看這湯不冒氣了,吹開那層油,舌頭能燙掉一層皮!”
她又回頭叫伺候的小丫頭,“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幫沐將軍把衣裳擦一下,再拿幾塊冰過來給白姐姐敷一下手!”
白櫻被香蘭一頓打岔,立時回過了神,連忙親自拿過一塊帕子,一邊賠笑一邊給沐藍衫清理衣裳。
“哎呦,您看看,我這麼一把年紀了,還是毛手毛腳,可惜沐將軍這身上好的料子被濺上了油點子,香蘭,晚點替我把那塊鮫絲綃帶到沐府,算是我賠罪吧。”
幾個姑娘知道白櫻是名妓出身,對沐藍衫的話並沒有太往心裏去,也跟著嘁嘁喳喳地圍了上來,插科打諢地哄沐藍衫高興,生怕這位大爺藉著這股勁動了肝火,搞出點什麼事端來。
沐藍衫微微一笑,眼裏的淩冽卻絲毫不減,他伸手端起那碗湯,輕輕抿了一口,過了半晌,等白櫻和小丫頭們收拾完才緩緩開口:“白娘子,讓你的人都退下吧,我有話問你。”
鶯聲燕語的姑娘們瞬間安靜了下來,目光齊齊望向白櫻。
她們都知道白櫻在皇城裏風光的過往,也知道沐藍衫和白櫻算是舊識,卻並不清楚他們之間有什麼揹人的話可談。
香蘭到底知道其中緣故,雖然也替白櫻緊張,卻不敢違逆沐藍衫,隻好和姑娘們一起眼巴巴地望向白櫻。
“怎麼?怕我吃了你們白老闆不成?”沐藍衫哧地一笑,臉上露出一絲嘲弄,“放心,我沐藍衫從來不為難女人,更何況,你們白老闆背靠大樹好乘涼,我巴結她還來不及呢。”
白櫻迅速平靜了一下心情,醞釀出一個若無其事的微笑:“都退下去吧,沐將軍是咱們的常客了,想必是有什麼心裏話想和我這箇舊時朋友傾訴,不妨事的。”
香蘭這才帶著一臉的擔憂,領著一群姑娘們一步三回頭地朝外邊走去。
沐藍衫站起身,親自目送她們走遠,又安排幾個護衛守在外邊,關上門,重新坐到了白櫻的對麵。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白櫻,過了半天才搖了搖頭,惋惜地長嘆了一聲:“白娘子,你還真是不一般啊,要不是我的耳目可靠,我死都不會相信,你居然和言豫章還有過一段舊情。”
沐藍衫開門見山地挑明瞭他的底牌,直直地盯著白櫻,想看看她的反應。
誰知,白櫻卻隻是燦然一笑,對他的話像是毫不在意,“怎麼,沐將軍突然對我的過去產生興趣了?”
她提起茶壺,替他倒了一杯,自己卻端起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我白櫻是什麼出身不是秘密。”
她笑著看了沐藍衫一眼,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青樓女子,迎來送往是我們討生活的手段,至於客人是誰,我們不挑。”
她又滿上一杯酒,慢慢啜了一小口,這才放下了酒杯。
“其實,不光是言豫章,你大可去問問朝裡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有幾個當年不是我白櫻的裙下之臣?”
白櫻眼波一轉,輕佻的掃了一眼沐藍衫,兩腮綻開一對好看的梨渦。“如果沐將軍早生二十年的話,沒準你我之間也會發生一段風流韻事呢。”
沐藍衫點了點頭,唇角微挑,輕聲笑了起來。
“確實,白娘子當年的盛名幾乎無人不知,不過我這個人,一向不解風情,恐怕入不得您這種花魁的青眼吧。”
白櫻故意誇張地睜大眼睛,“哦?沐將軍,咱們以色侍人的,不解風情可是大忌啊。”
沐藍衫沒料到白櫻會突然直戳他的痛處,笑容一下凝固在臉上,眼神裡閃現出一絲狠戾。
短暫的靜默之後,他卻又撫掌大笑了起來:“不愧是你啊。白娘子,這世上除了你,不會有第二個人敢當著我的麵說出這句話!”
沐藍衫理了理額前散落的頭髮,輕輕拂了一下自己的臉,自嘲地哼了一聲:“沒錯,以色侍人,說起來,咱們還真是同病相憐。
不過,我雖然查到你和言豫章有過一段舊情,卻有一點不明白,怎麼他那種身份的人,會放任自己喜歡過的女人繼續呆在青樓呢?據我所知,言家似乎並沒有不準納妾的家訓吧?”
白櫻不屑地一笑:“怎麼?和我有過舊情的人可不止一個言豫章,難道有一個我嫁一個不成?不是我自吹自擂,要是當年我肯嫁的話,進宮做皇妃的可能都輪不到陰青青呢。”
沐藍衫愣了一下,緊跟著又是一陣大笑。
他看著眼前的這個鎮定自若的女人,心裏除了佩服,更多的是好奇。
雖然他暗地裏蒐集到了她幾乎所有的過往,可關於她少女時期的事情卻幾乎一片空白。
白櫻就像是憑空突然出現在皇城裏一樣,一露麵就是艷名遠播的名妓。
的確如她所說,當年拜倒在她裙下的人多如過江之鯽,言豫章這個名字出現在其中的時候,他還是感到了意外。
一直以來,這位財神爺給人的印象簡直一本正經得有些過分,沐藍衫曾經費盡心思想要找到言家的短板,可最後都無功而返。
言豫章無論於公於私,幾乎是個完人。
直到他追查白櫻,才從當年的一個知情人口中得知,言豫章居然也曾做過她的恩客。
隻可惜,這段露水情緣似乎持續的時間很短,白櫻跟著陰青青進了宮,而言豫章則娶了門當戶對的小姐,兩個人就此一拍兩散,再無交集。
可是不知為什麼,沐藍衫直覺這二人之間的關係絕對不會這麼簡單。
無論是白櫻突然出現在青峰鎮接手這個四喜堂,還是之前言雲宸過來攪鬧生事,還有之前夜宴時兩個人之間微妙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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