瓏兒的眉頭緊鎖著，他想到了剛纔在船上的那股微弱的靈力。
這幾具死屍是被凡人殺死的沒錯，他們的屍體之所以乾癟成那個樣子是因為有妖邪參與在其中，貓妖被捉住了，剩下的就是那個靈狐，而操縱這兩隻小妖的正是鬼府神君。
那這夥計劃劫奪軍器所裡武器的黑衣人難道是沐藍衫的手下不成？
他回頭看了一眼在地上來回踱步的言公子，心裏不由得一緊。
五叔已經和自己提前告別了，要是黑衣人真的有靈狐在身後助力的話，自己這個時候根本找不到可以求助的人。
怎麼辦？
自己身邊有靈力的人隻剩下陰青青和阿芷，瓏兒不禁苦笑了一下，靈狐和貓妖是五叔根本不放在眼裏的小妖而已，可尷尬的是，自己再加上陰青青母女兩個可能都對付不了這個靈狐。
言公子停住腳步嘆了一口氣，“大牛，軍器所的事事關重大，雖然那夥人說還有三五天等待的時間，可局勢瞬息萬變，你能不能跟著我去一趟言府，把你聽到見到的和我爹再講一遍？”
大牛重重的點了一下頭，“我原本也是打算來找瓏兒，讓他帶我去言府的，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了你。”
阿孃已經從剛才的驚恐中恢復了一些，她輕輕拍了拍大牛的頭說道，“人家言公子從昨天晚上就開始跟著幫忙找紅玉，今天又忙著找你，你可要有什麼說什麼，盡量幫他的忙啊。”
大牛含著淚嗯了一聲。
***
言府書房裏，言老爺、付先生，還有言公子和瓏兒又聽大牛講述了一遍在土地廟的所見所聞。
言老爺坐在書桌後，手指輕輕的敲打著桌麵，臉色十分嚴肅。
付先生則站在言老爺的身旁凝眉思索著什麼。
“爹，海上的風浪這幾天已經平靜了不少，咱們的船能不能提前走啊？”言公子到底還是年輕，有些沉不住氣的問道。
大牛早就知道了言家和義軍的關係，他們講的事並沒有避諱他。
“風浪還好說，”付先生搖了搖頭，“主要是火器那邊出了點問題，交貨的時間往後延遲了幾次才耽擱到現在，火器是重中之重，海上運輸的運力有限，沒有可能再為了火器專門分派船，沒辦法，必須得等。”
“可是爹，既然大牛看見的這幫人目標是軍器所，那死掉的人是不是咱們這邊的人啊？”言公子忍了半天終於還是問出了心中最想要問的話。
瓏兒也一下把眼光轉向了言老爺。
“應該不是義軍。”言老爺搖了搖頭，“總頭領辦事心細，一般不會一起派出三五個人在外邊行動，再說，各方勢力都已經開始出現在皇城周圍，對軍器所裡的武器眼紅的人可不止一夥兩夥，也有可能是他們之間的爭鬥吧。”
言公子鬆了口氣，“那就好。”
付先生苦笑了一下，“軍器所現在基本已經成了唐僧肉，各路妖魔鬼怪都想過來吃上幾口，越是這種時候就越要謹慎，咱們言府人力有限，我看要不要和總頭領商議一下，把義軍裡的精銳派過來一些？”
付先生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在言府出現，軍器所日夜趕工期間全靠他在各方打點，勞累再加上操心，原本清雋儒雅的一個人變得粗糙了許多，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憔悴，眼下終於完成了要交貨的數量，他這才得了功夫輕鬆了一些。
言公子看著付先生不禁生出了一些心疼和愧疚。
“付先生，要是有什麼我能去辦的，你就隻管交給我好了，我看你臉色太差了，反正今天開始不用趕工了，你還是先好好的休息幾天吧。”
付先生愣了一下，緊跟著一陣大笑，“多謝公子關心，眼下正是多事的時候，我哪裏敢鬆懈啊，臉色不好很好解決，等一下喝上一壇老爺給的好酒，睡上一個整覺就行了。”
言老爺也微微一笑，“是啊，付先生這段時間太辛苦了，就按你說的好了，我會和總頭領商量一下的，上次他已經在我們左右安排了暗衛，一邊保護我們的安全一邊追查各路窺視言府的勢力，這次順便一起打探一下追查的結果，我們也好做到心裏有數。”
“還有，大牛，”言老爺站起身走到了大牛的身旁，“這次多虧你帶來訊息，讓我們對鎮裏最近發生的命案有了點線索，隻是這件事到處透著詭異，你要小心自己的安全，從這一刻起再不要對任何人提起，萬一那夥人裡真的有什麼鬼神之類的參與其中，我怕你會受到傷害。知道嗎？”
大牛點了點頭。
瓏兒陪著大牛出了書房，把他帶到了自己的小屋，言公子藉口和言老爺商量點事，特意讓他們兩個單獨聊一聊。
瓏兒心裏的怒火早在看到大牛瘦了一大圈的時候就已經平息了一半，和川子動手揍了他一頓後更是已經完全消失了，現在的他，對大牛剩下的隻有不解和憐惜。
“言公子對你真的不錯啊。”大牛來回打量著瓏兒這間溫馨的小屋低聲說道。
“還行吧，我對他也不錯啊。”瓏兒一邊從一個言公子打發來的小廝手裏接過裝著熱茶和點心的托盤一邊不以為意的答道。
“瓏兒，”大牛聲音又開始哽嚥了起來，“我......我對不起你......”
瓏兒嘆了口氣把一杯茶遞到了大牛的手裏，“算了，你對不起的可不是我。”
他皺起眉頭仔細地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從小玩到大的夥伴，一時間不由得有些恍惚，憨厚老實的大牛，平時連句重話都沒和他們說過，為什麼在和紅玉訂婚的這件事上如此的偏執，論人情世故，他們幾個當中沒有人比大牛更懂，他說出那種傷人的話之前難道真的沒想到會帶給紅玉怎樣的傷害嗎？
大牛似乎看出了瓏兒眼中的疑問，他輕輕的抽動了一下鼻子，抬手擦乾了眼裏的淚水，“瓏兒，我不瘋不傻，怎麼可能沒有理由的胡言亂語呢？”
他咧嘴苦笑了一下，“我之所以認為紅玉有了其他的男人，是因為這一切都是那個男人自己和我說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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