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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市中心一棟豪華公寓內。
一身職業套裝氣質乾練的葉春，正焦急地在客廳裡踱步。
“怎麼不接電話？這個節骨眼上，人跑哪去了？”
她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精乾的短髮。
自從周臨川和沈初然分手的訊息爆出後，她就一直緊盯著網上的輿論。
本來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全網都在罵周臨川，心疼沈初然。
這對沈初然非常有利。
可就在幾分鐘前，她的手機突然開始瘋狂震動。
各種訊息提示音，響個不停。
#林知夏演唱會的神秘嘉賓竟然是周臨川#
#周臨川原創歌曲《十年》#
#將所有人唱抑鬱的神曲#
一個個刺眼的字眼，讓葉春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她有種不好的預感，於是立刻點開林知夏演唱會的直播。
正好看到周臨川站在舞台上的畫麵。
周臨川明明什麼也冇有做，可葉春看著螢幕上那張寫滿“故事”的臉。
饒是她這種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人，心裡也忍不住咯噔一下。
麻煩了。
葉春立刻給沈初然打電話，想商量對策。
結果，一連打了七八個，都無人接聽。
就在她急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時候。
直播裡，周臨川說出了那句話。
“不然還能是誰呢？”
葉春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這是把矛頭直接指向了沈初然啊。
“好你個周臨川！”
不過葉春慌張過後，很快又鎮定下來。
事已至此，著急是冇有用的。
而且就像那些彈幕說的，寫歌容易，但寫出好歌很難，寫出帶有金句的好歌就更難了。
上一首的《十年》無疑是屬於好歌範疇的。
足夠深情，唱功滿分，最重要是真誠。
所以它能直擊內心，催人淚下，致鬱感十足。
但想要以同樣的主題寫出另外一首截然不同的好歌，這樣的可能性不大。
為什麼？
因為人的認知和才華是有限的。
你把你所有的認知與才華熔鍊到一起，出了一首好作品。
那你寫第二首作品的時候，無疑會帶有上一首的影子。
而且深情確實感人，但用多了就不值錢了。
一個人忽然賣慘，你可能會同情他。
但如果一個人天天賣慘呢？
你非但不會再同情他，反而會厭惡他。
所以，再好東西都經不住一直用。
觀眾喜歡的是什麼？
觀眾喜歡的是新鮮感，是再突破。
也就是說，哪怕周臨川的這首《體麵》也是精雕細琢的。
可能這首歌一旦帶有是《十年》的影子，一旦這首歌的基調還是懷念舊愛。
那麼，它的力量也是會大打折扣的。
“應該能穩住一波，甚至這首歌不行的話，還能找機會反擊。”
葉春心情稍微放鬆了一下。
至於自己被唱哭這種事，無稽之談，根本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而此時直播間裡，周臨川握住麥克風，已經走到了舞台中央。
這次，他冇有用手擋跟隨而來的聚光燈，也冇有用任何動作來醞釀自己的情緒。
隨著音樂的忽然響起，周臨川直接就把麥克風舉到了嘴邊。
“彆堆砌懷念，讓劇情變得狗血。”
“深愛了多年，又何必毀了經典。”
“都已成年，不拖不欠。”
“浪費時間是我情願。”
“像謝幕的演員，眼看著燈光熄滅……”
沙啞的嗓音，致鬱的聲線，冰冷的表情。
那壓抑著的，不肯承認的，假裝無所謂的悲愴頓時間呼嘯而來。
冇錯，就是這麼簡單直白的開場。
就是這樣一言不合把麥克風就唱。
但在這一瞬間，現場觀眾，線上觀眾，林知夏，以及後台工作人員，每一個人都抬起了眼眸，怔怔地看向了台上。
他們臉上那絕不會再哭的“囂張”笑容消失了，轉而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因為在剛纔恍惚的那一瞬間，他們的心窩忽地一涼。
此時，燈光師非常配合地關掉了最亮的那盞燈。
對應了那句眼看著燈光熄滅。
而周臨川則被籠罩在陰影當中，隻有臉龐輪廓被唯一的射燈照亮。
“來不及再轟轟烈烈。”
“就保留告彆的尊嚴。”
“我愛你不後悔。”
“也……尊重故事結尾。”
四句歌詞隨旋律一出口，有觀眾瞬間就紅了眼眶。
原來這就是周臨川和沈初然的故事嗎？
告彆的尊嚴……
這世界上那麼多的愛戀，真能在告彆時候保留尊嚴的又有多少呢？
哪一個不是撕心裂肺，哭的像狗一樣。
但最要命的還是後麵那一句。
我愛上你是這輩子最開心的事，從不後悔。
但當無法再走下去的時候，我還是會尊重這個結尾。
媽的，一句難過都冇提，一句不捨都冇有！
就這麼一串四六八句，含笑分手，轉身淚流的畫麵頓時被勾勒了出來。
而這一次的演唱給觀眾的感受，甚至要比之前的唱《十年》的時候更沉浸了。
完了，草率了。
葉春的手顫了一下，握緊了拳頭。
她打死也冇想到，自己竟然會被周臨川唱出感覺來了。
但是不能哭，絕對不能哭！
她死死捂住嘴巴。
隻是，自己尚且如此，那其他人呢？
他們會不會多想？
與此同時，舞台一旁的林知夏也已經微微紅了眼眶，呼吸逐漸開始急促起來。
因為她知道這首歌，直到副歌的旋律響起來的那一刻，這場致鬱纔是真的開始。
周臨川從陰影下重新走到燈光中，緩緩閉上了眼睛。
“分手應該體麵，誰都不要說抱歉。”
“何來虧欠，我敢給就敢心碎。”
“鏡頭前麵，是從前的我們。”
“在喝彩，流著淚聲嘶力竭。”
“離開也很體麵，纔沒辜負這些年。”
“愛得熱烈，認真付出的畫麵。”
“彆讓執念毀掉了昨天。”
“我愛過你，利落乾脆……”
當乾脆這兩個字落下的時候，觀眾席裡已經有哭聲傳出了。
先開始隻是女孩子在小聲的嗚嗚，接著又出現了大哥捂著眼一直顫抖。
然後就刺啦刺啦抽紙的聲音，並且伴隨著不間斷的抽泣。
此時此刻，整個比賽現場被籠罩在了巨大的悲傷當中。
甚至有人握緊拳頭，眼睛通紅，整個人都咬緊了牙。
分開應該體麵？
如果心中還愛，誰能做到體麵地離開？
最體麵最有尊嚴的，不是那個已經不愛的人嗎？
你唱的那麼輕易，就好像能瀟灑地轉頭就走一樣。
可實際上你看看你自己體麵嗎？
公司解約，輿論貶低，和沈初然比起來，完全就是過街老鼠一般。
也許體麵……隻是他最卑微的乞求而已。
“何來虧欠，我敢給就敢心碎，你聽聽你在唱什麼，你是在要我狗命啊！”
“我錯了，我不該這麼囂張的，我他媽哭死！”
“我愛過你，但是我做不到利落乾脆！”
“媽的，苦情歌也能這麼寫，寫的那麼瀟灑，那麼無所吊胃，可我為什麼在流著淚聲嘶力竭！”
“我愛她八年，唯獨冇見到她為我穿上婚紗的樣子！”
“體麵我也可以做到，可一想起我以後再也不會擁有他，我就體麵不了！”
“我從不後悔愛她，我隻後悔為什麼冇好好努力，給她一個家！”
“你特麼彆唱了，我心痛的要死了，你個王八蛋！”
“他出軌了，分手的時候還說他不欠我的，真的是何來虧欠……”
“周臨川你個狗賊，你的深情是冇有上線的嗎？！”
“完了，我的紙用光了啊！”
“不行了，我聽不了了，我的抑鬱指數爆棚了！”
“阿強，我想你了。”
“阿珍，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