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他……”
“起來。”
裴辭的聲音冷得像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哭解決不了問題,你且在這院裡候著,若小嫂嫂回來了,立刻派人去大理寺報信。”
阿籬被他嚇得一哆嗦,本能地點頭,連滾帶爬地退到角落裡,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響。
裴辭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小院。他必須快些找到線索,他絕不能讓小婦人,落到那些豺狼手裡。
更不能讓……讓顧兄先一步尋到她。
想到這,青年走出院子,摸出藏在懷中的骨笛。
短促而清澈的一聲響之後,天空中忽然傳來一陣撲棱棱的聲音。
一群黑色的老鴰從屋簷上飛落下來,落在裴辭肩頭、手臂上。
它們的眼睛漆黑髮亮,歪著頭看著他,像是在等命令。
裴辭伸出手,把心口那方小衣的一角遞到一隻老鴰麵前。
那老鴰低下頭,湊過去聞了聞,然後抬起頭,“呱”地叫了一聲。
“去。”裴辭說。
老鴰們撲棱棱飛起來,在天空中盤旋了一圈,朝著城中而去。
………
意識回籠時,禾娘隻覺得頭疼欲裂,像是被人用重錘狠狠敲過。她費力地睜開眼,入目並非陰森的荒郊野嶺,而是一片旖旎的粉紅色紗帳。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的脂粉味,混雜著某種令人作嘔的香氣。
“這是……哪裡?”
她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發現手腳被粗糙的麻繩緊緊捆綁著,動彈不得。
身旁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緊接著是周筠壓抑的怒罵聲:“該死的貓妖!竟敢綁姑奶奶!等我出去,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禾娘轉頭,藉著微弱的燭光,看見周筠也被五花大綁,頭髮散亂,臉上那股平日裡的傲氣蕩然無存,隻剩下狼狽與驚恐。
“周……周娘子,你冇事吧?”
禾孃的聲音細若遊絲。
周筠聞聲轉過頭,藉著昏暗的燭光,視線落在禾娘臉上。
這一細看,她眼中不由閃過一絲驚豔。
這小娘子……生得也太好看了些。
眉眼彎彎的,眼尾微微上挑,瞳仁裡像是盛著一汪春水,亮得驚人。睫毛又長又密,撲閃撲閃的,像是蝴蝶的翅膀。鼻梁小巧挺秀,嘴唇是天然的嫣紅,此刻因為害怕微微抿著,像一顆熟透的櫻桃。
麵板白得像剝了殼的雞蛋,透著淡淡的粉,嫩得彷彿掐一下就能出水。頭髮散落下來,烏黑烏黑的,襯得那張臉愈發瑩白如玉。
活脫脫一隻剛摘下來的鮮桃。
水靈靈的,白裡透紅,讓人想咬一口。
“你認識我?”
禾娘猶豫一下點點頭,聲音輕輕的:“那日在夜市,我擺攤,見過一麵。”
周筠愣了一下。
夜市……擺攤……
她猛地想起來。
那個餛飩攤,那個蒙著麵紗的小娘子,還有那碗她饞了好久卻冇吃上的餛飩。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
紅的不是羞,是尷尬。
“那個……”
她張了張嘴,聲音彆扭極了。
“那天的事……”
禾娘看著她,等著她往下說。
周筠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開口:“我那些下人,掀了你的攤子,你就……不生氣?”
禾娘眨了眨眼。
生氣?
她當然生氣過,不過隻是一會……
“生氣…”
禾娘老實回答!
“那你還跑來救我!”
禾娘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她總不能說,方纔的確想過周筠去死吧。
那念頭太壞了,她自己想起來都覺得臉紅。
周筠看著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她想起那日在夜市,裴辭抱著這小娘子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