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奇怪。
明明是同樣的路,送夏疏桐回家時,蘇恩一點也不覺得冷。
可現在才走到公園裡,發現那些腳印早就被雪掩蓋……卻覺得渾身冰涼。
世界上有這種蠻不講理的事嗎?
突然說就是死了。那她怎麼能捅死自己?11年後,夏疏桐的妹妹其實是亡靈?
也是。
自己都能回到11年前,她的妹妹為什麼不能是死的?
「啪嗒。」
蘇恩繼續走。
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家。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讚 】
「……」
女鄰居似乎也是剛回來。看到蘇恩就立馬跑過來。
「阿恩。你有跟你媽媽聊過嗎?」
她還是很關心。
「算是聊過吧。」
說實話,對方穿了很寬鬆的連衣帽衛衣,又戴了黑框眼鏡。有點土。……蘇恩有點沒認出來。
除了上班的ol製服,平時不喜歡穿招搖的衣服嗎?
「是嗎?你媽媽那天問我是不是幫你做了飯,其實是你做的吧……你才這麼小,廚藝卻……」
「姐姐一個人住嗎?」
蘇恩問。
「誒?我、我……是、是一個人住。」
「那我做好飯也給姐姐送過去一份。反正每天都要做的。每天不吃早飯,其他時間都吃外賣,對身體不太好。」
「咦?那怎麼行?!」
女鄰居不停的擺手。
「沒什麼不行的。當然,姐姐要給食材的成本錢。應該會比外賣便宜很多的。」
「啊……你、你真是……」
「……」
還是不願意嗎?
不對。
還沒回過神,蘇恩已經被抱在女鄰居的懷裡。充滿香氣的柔軟隔著製服釦子磨蹭。
「真是……怎麼會有你這麼懂事,又可愛的……」
「……」
完全被當做懂事的小孩了吧?
但這種有容的胸襟。雖說現在的身體是初中生,但也算是處在血氣方剛的年紀。再被抱下去的話……
「啊,你要回家照顧媽媽對吧?差點忘記了。」
「加油……」
「那個,姐姐很期待你的飯菜。我不挑食的!」
「……」
她好像也回過神,覺得剛才的動作有點出格。逃回去了。
其實,蘇恩還打算問她的名字。
但之後,總會知道的吧?
再看自己的家。
「……」
其實和夏疏桐的相比,除去小很多以外,也一樣。都沒有光亮。甚至因為不在那麼偏僻的地方,有鄰居亮著的燈可以對比。更顯得落寞。
「咯吱。」
開啟門,家裡又亂糟糟的。
明明前幾天好不容易收拾乾淨。
「……」
媽媽正在沙發邊上坐著。沒有類似狗窩的墊子,隻是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滴著血。
那種眼神到底是什麼?
憎惡?
直勾勾的看著蘇克。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你是在報復我嗎?!」
「你果然希望我去死對吧?!」
「……」
蘇恩是週一回來的。
今天是週四。也就總共四天。總覺得已經做了不少事,可最關鍵的事情卻一點沒變。不論是夏疏桐那邊,還是自己家。
她的手心被割傷了。應該不是自殘,隻是摔碎酒瓶的間隙劃到了。
「……」
蘇恩一句話沒說,默默去找來碘伏和繃帶。
拿起她的手,傷口不是很深。消毒再纏好就是了。
距今十一年前……不,從現在開始算,是一年前。媽媽還不是這樣的。
她是對工作充滿熱情的人。
嗯。
和普通社畜有區別,算是眼神裡有光,總是把理想之類的掛在嘴上。是個能力很出眾的金牌銷售。每次出差回來都會給蘇恩帶很多東西。還說一定要在蘇恩成年之前,走遍整個雪國集齊所有郵票給他獨一無二的生日禮物。
那時候一切都很正常。
媽媽經常出差,父親能力差點,則是當起了家庭主婦。
後來。
有個蘇恩不認識的女人,對她很好。
給玩具,吃好吃的。想玩什麼就玩兒什麼。也不會和媽媽一樣,嚴厲的糾正他不好的習慣。
父親開玩笑說。
要是叫那個女人媽媽的話,就會送蘇恩心心念唸的超大號玩具車。
到底有沒有叫呢?
「……」
應該是說出口了。
否則,現在,正處在家裡的媽媽,不會變成這樣。
那時候的蘇恩隻是單純的覺得,自己就是犯了個小錯。而且是媽媽不好。是因為她經常不回家。就是不如父親帶回來的女人像媽媽。
「對不起……」
沙發邊上的女人,眼眶裡有淚水在打轉。
「是媽媽不好,才會讓你覺得別人更好……對不起。」
「你和朋友去玩兒了嗎?可以再晚一些的,比起這個家,在朋友家肯定能更開心吧?媽媽給你錢。」
「……」
她哽咽著。
「沒這樣的事。」
蘇恩隻是握住她的手,不斷地否認。
自己哪兒有什麼資格去可憐夏疏桐?
相比之下……
也沒好到哪兒去。
又到底要怎麼去幫夏疏桐啊?
什麼線索都沒有,去和殺人犯搏鬥嗎?
繼續跟下去,如果自己出事……那眼前本就脆弱的女人。或許連以後住進療養院的未來都沒了。
「你太累了。去睡覺吧。」
「……」
蘇恩拍著她的後背,無法直視她的眼睛。
扶著她的胳膊,真沒什麼重量,長期酗酒,沒怎麼好好吃飯。真的很輕。
「對不起……」
直到她確實躺在床上,依然在道歉。
「沒事的。」
蘇恩隻能不斷重複這句話。輕巧地關上門,坐在剛才她坐的位置。地板很涼。
他想打個電話。
「嘟……」
「……」
撥出去沒幾秒就接了。
「我看到了!你真去跟蹤了夏疏桐!你跟著她過了你家門口……你、你不會真的非要進她的家,強迫她……」
是林望川接的。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很急。
「怎麼可能?」
蘇恩沒強迫過,是夏疏桐自己默許的。
「呼……那就好。雖說你行動力是很強,但強到那種地步。我真要懷疑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了!所以,進展怎麼樣了?你打電話過來就是想說吧?遇到問題了?」
「……」
蘇恩沉默了片刻。
順著玄關坐在地上,座機的電話線隨之拉長。
「你……」
本來想問他表哥的電話。
但是。
「為什麼那麼確認夏疏桐的妹妹死了?」
問了別的。
「啥?不是跟你說了,三年前上過電視的。喂!你不會又拿她妹妹去找話題吧?!」
「……沒。就隨便問問。」
也是。
自己都拿媽媽的手機親自去搜尋過。新聞裡明明白白說了。死了多少人,其中包括了她的妹妹。
所以。
夏疏桐是人。
那最開始倒在雪地裡看到的……是什麼?
亦或者,就是夏疏桐?也可能隻是單純的看錯了,剛回來的某種症狀。甚至是她的妹妹給自己託夢?
「……」
其實。
自己好像一直都忽略了一點。
根本沒必要關注她妹妹。二話不說就捅死自己的人,真希望找到她得到什麼線索,捅死自己之前就會說吧?
說隻有自己才能救夏疏桐?
那為何不讓自己回來的同時,擁有絕對能和殺人犯搏鬥的能力?哪怕兇手可能是不是人。
「我跟你說啊,千萬別用這種事找話題。夏疏桐看起來就對家裡不喜歡……你……」
「困了。明天再說。」
蘇恩直接把電話掛了。
視線見到掃在簸箕裡的玻璃碎片。
「咯吱。」
他的拳頭緊握,太過用力導致關節發出些許聲音。
救夏疏桐?
那誰能幫幫自己?
要怎麼把這個在11年後,註定徹底分崩離析的家,救回來。
無所謂了。
夏疏桐那,已經提醒過她找大人幫忙。也讓那位便宜表哥最近都在附近巡邏。運氣好,真遇到事情呼救的話也能得救。
從她那兒拿到的飲料,現在也擺在鞋櫃上。一口沒喝。
說起來。
蘇恩也挺喜歡這種甜味兒。但長大以後,越來越討厭了。
……
另一邊。
夏疏桐蜷縮在墊子上,背靠著沙發。
手裡也拿著一瓶沒開封的藍莓飲料。
「哈……」
屋子裡沒開暖氣也沒開燈。
「不是我。」
「而是對我的妹妹……有興趣嗎?」
她隻是裹著毛毯,麵無表情的望著通往二樓的樓梯口。那裡很暗,昏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