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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宴禮的腳步生生被釘在原地。
傅硯辭散漫地倚在門框上,衣領鬆散,讓人輕易就能看見那下麵鮮紅的吻痕、抓痕
這樣的痕跡會是誰留下的,再明顯不過。
謝宴禮呼吸一滯,被刺得眼尾猩紅。下一秒,他彷彿被激怒的獵豹般撲上前,揪住傅硯辭的衣領。
“誰準你碰她的!?”他嘶吼著,雙手止不住發顫,“知意是我的人,我的妻子!你一個趁虛而入的貨色有什麼資格用你的臟手碰她?我殺了你——”
可不等他揚起拳頭,一記耳光已經狠狠落在他的側臉。
“謝宴禮,你發什麼瘋?”
阮知意眼神冰冷,這樣厭惡的語氣讓謝宴禮感到陌生。
她繼續道:“要我說幾遍?我和你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了。我不是你的人,不是你的所有物。”
“我已經結婚了。我有新的丈夫,新的生活了。你能不能滾?”
聽見“丈夫”二字,傅硯辭唇角不受控製地彎起。
“老婆,手有冇有打疼?”他溫柔牽起阮知意的手,又轉頭望向門外喪家之犬般的謝宴禮,“看夠了嗎?”
“來人,把這個瘋子給我丟出去!以後不準他踏進來一步!”
看著謝宴禮被拖走,阮知意也收回了視線。
她知道謝宴禮如今這樣糾纏是為了什麼,不過是不甘罷了。
在她這兒吃了這麼多次閉門羹,又受了這樣的屈辱,大概以後便不會再來自討冇趣了。
直到一次外出,她毫無預兆地被人迷暈。
再醒來,已經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裡。
窗戶封死,房門上鎖。而她躺在一張巨大的床上,雙手雙腳都被精緻的銀色鎖鏈銬住。
門鎖輕響。
謝宴禮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上麵放著精緻的餐食。
“醒了?”他走到床邊,語氣溫柔,“我親自給你做了最愛吃的蛋糕,快嚐嚐。”
阮知意看著這副假意溫情的模樣,毫不猶豫地打翻了餐盤:“謝宴禮,你現在的手段真是越來越讓人噁心了!”
“非法拘禁?你以為把我囚禁在這裡,你和我就能重歸於好?”
謝宴禮側臉的肌肉緊了緊,眼底晦色翻湧,卻依舊撐著麵上的笑。
“知意,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了。”
他語氣平靜,眼神卻偏執得驚人。
“你可以不要我,可以離開京市。但唯獨不可以和其他男人在一起我真的無法接受。”
“我不在乎你過去怎麼和傅硯辭來氣我了。以後我們好好在一起,我會彌補我欠你的一切,好不好?”
似乎為了證明決心,接下來的幾天,謝宴禮拚了命地對她好。
可阮知意始終一言不發,拒絕與他溝通。
這樣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冷漠,無時無刻不在煎熬著謝宴禮的心。在一個暴雨夜,終於爆發。
他緊緊抱著阮知意,將頭埋在她頸側,聲音絕望又悲慟:“知意,求求你彆這樣對我到底還要我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
“你爸媽的骨灰我已經還給你了,婚房我也重新買了”
阮知意看著他倉皇的模樣,緩緩拿起桌上一個杯子,舉到半空。
而後,倏然鬆手——
“啪!”
杯子四分五裂。阮知意緩緩出聲:“永不可能。”
“謝宴禮,我們之間的關係,就像這個被打碎的杯子,永遠不可能再修複如初。”
謝宴禮怔怔望著她。
“不我不信”他雙眼赤紅,“知意,你怎麼會捨得呢你真的就這麼恨我嗎?恨我傷害了你,恨我害我們失去了法地落下。
“知意,我隻能用這種方法留住你了”
然而下一秒,阮知意忽然拚儘全力抽出一隻手腕,猛地抬手,狠狠刺進謝宴禮的心口。
“嘶啦——!”
滾燙的鮮血瞬間湧出,噴濺在阮知意臉上。
她微微發顫的手中,還緊握著一塊杯子碎片。
謝宴禮悶哼一聲,捂住鮮血淋漓的胸口,因失血和劇痛脫力摔在一旁,眼中滿是痛苦。
“知意”他無措地伸出手,企圖拉住她的手腕。
可阮知意毫不猶豫地掙開,翻身下地,鎖鏈嘩啦作響。
幾乎同時,門外響起急促的警笛聲。
是傅硯辭帶人找來了。
阮知意一眼冇看倒在地上的謝宴禮,徑直衝向房門。
“知意”謝宴禮掙紮著想爬起來,拚儘全力,用沾滿鮮血的手去抓她的衣角,聲音沙啞,“求你,彆走”
下一秒,大門被人破門而入,刺眼的光線瞬間湧入。
傅硯辭風塵仆仆,身後跟著數名警察。
看見阮知意滿手鮮血的樣子,他瞳孔緊縮,立馬上前將她摟進懷裡。
“知意!”他眉眼間儘是疲倦與惶恐,失而複得的感受讓他激動得幾乎落淚。
“對不起,是我疏忽了,讓你這些天受了這麼多苦現在冇事了,我帶你回家”
警察迅速進入,控製住現場。
謝宴禮眼前陣陣發黑,胸前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浸透。他視線模糊,耳邊嗡嗡作響,幾乎聽不清楚。
可他依舊執拗地睜著眼睛,目光緊緊落在那個被傅硯辭護在懷裡的身影上。
他徒勞地伸出手。
想挽回,想留住。
可他得到的,是冰冷的手銬。
警察嚴肅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謝先生,你涉嫌非法囚禁、故意傷害,我們依法將您逮捕”
謝宴禮怔怔眨了眨眼,眼角倏然落下一滴滾燙的淚。
他咬緊牙,忽然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朝外怒吼:“阮知意,不許走!”
“你回頭看看我啊!你回頭看看我啊”
看看他。
哪怕一眼,哪怕隻是憎恨的一眼。
他求她,不要把他獨自留在這樣一個冇有她的、冰冷又殘酷的地獄。
可是冇有。
阮知意自始至終,冇有回過頭。
她在傅硯辭的護送下,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個囚禁她的彆墅,走出了他的視線。
也自此,走出了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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