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臉上還沾著泥水,膝蓋跪在濕漉漉的地板上,麵前是那個被白月光嫌棄扔進泥坑的限量包。顧澤站在我身後,居高臨下地說:「舔乾淨,扣你半個月工資。」我低下頭,嘴角卻微微勾起。他不知道,我合同附件第三條裡寫得很清楚——雇主無故損毀委托物品,需賠償精神損失費十萬元。這一單,我穩賺不賠。
01
手機螢幕亮起:「暴雨天,城東愛馬仕專櫃,三十分鐘內到。限量款粉色鴕鳥皮鉑金包,買不到扣一個月工資。」
訊息來自顧澤。冇有稱呼,冇有請字。
我看了眼窗外——颱風帶來的暴雨已經下了三個小時,樓下梧桐樹被風吹得東倒西歪。三十分鐘,從城西到城東,打車的四十分鐘。
但我冇有猶豫。
等我渾身濕透地站在專櫃前,櫃姐翻了個白眼:「等著。」她把橙色盒子遞給我時,我像抱著一塊易碎玻璃一樣抱緊它。
回去的路上雨更大了。抵達顧澤彆墅門口時,剛好第二十九分鐘。
開門的是顧澤。他穿著絲質睡袍,端著紅酒杯,看到我狼狽的樣子,嘴角勾起滿意的笑。
「挺準時。」
他轉身走回客廳,我跟著進去。林月正翹著二郎腿刷手機,妝容精緻,和渾身濕透的我形成了鮮明對比。
「月月,你看。」顧澤獻寶似的遞過盒子。
林月懶洋洋地開啟,拿出包看了幾眼,然後皺了皺眉:「就這?我說的是霧霾粉,你這是芭比粉,色差也太大了吧。」
她把包隨手往地上一扔:「什麼眼光啊,買個這麼醜的回來。」
顧澤的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他撿起包,走過來:「蘇晚,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冇說話。
「扣你半個月工資。」
林月踩著高跟鞋走到我麵前,伸出鞋尖把包踢進了門外的雨地裡:「這包醜得我多看一眼都噁心。」
鉑金包在雨地裡滾了兩圈,沾滿泥水。限量款的粉色皮革被雨水泡得發脹。
顧澤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雨裡的包,忽然笑了。他把包撿回來扔在我麵前,泥水濺到我褲腿上。
「舔乾淨。我就不扣你工資。」
林月在旁邊捂著嘴笑:「顧澤你太壞了,不過我喜歡。」
我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我看著麵前沾滿泥水的包,慢慢彎下腰。顧澤得意地看著林月:「看到冇?這就是聽話。」
我的臉離包越來越近。然後我笑了。
我直起腰,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螢幕亮起——是一份電子合同介麵。合同附件第三條,白紙黑字:雇主無故損毀委托購買的物品,按市場價十倍賠償精神損失費。
「顧少,您剛纔說這是您讓我買的限量款,冇錯吧?」
顧澤皺眉:「是又怎樣?」
「它掉進泥坑損毀了,冇錯吧?」
「市場價五萬八,十倍就是五十八萬。但看在合作一場的份上,隻收十萬。」
我的手指在螢幕上劃過。
「我已經通過預授權通道,從您的副卡劃走了十萬元。交易成功,感謝惠顧。」
顧澤的臉在一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蘇晚你是不是活膩了?!」
「合同附件第三條,您簽字時預設同意的。」我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再敢扣我工資,我不僅會繼續劃錢,還會在圈子裡公開您雇傭假舔狗裝麵子的事。顧少,您自己掂量。」
顧澤的拳頭攥得咯吱響,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轉身走出彆墅。身後傳來什麼東西砸碎的聲音,我冇有回頭。
暴雨還在下,但我一點都不覺得冷。
手機震動,銀行到賬簡訊:十萬元。
02
十萬塊錢的事過去了一週。
那一週裡顧澤沒有聯絡我,我以為他會就此消停。直到週四淩晨兩點,手機再次震醒了我。
「城郊動漫城,絕版手辦,三點前到。買不到你就彆乾了。」
我看了眼時間,兩點十三分。淩晨三點,城郊,距離我住的地方十二公裡。
那個動漫城我知道——城郊的老批發市場,淩晨三點連門都不會開。但我還是起了床。
淩晨的馬路空蕩蕩的,連計程車都見不到一輛。我騎共享單車騎了整整四十分鐘。等我趕到時,動漫城漆黑一片,隻有門口一個打瞌睡的守夜大爺。
「大爺,能開門嗎?我來買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