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公司的老總在大酒店包了一個宴會廳,給蘭溪戎接風。其實蘭溪戎中途回來過兩次,似乎是籌備唱片,不過那個電影確實拍了一年多才拍完,拍完之後,他在國內的地位已經大不相同了。
這天公司的人差不多都到了,他們公司規模不算很大,但也養著七八十號人,而且效益一直不錯。老闆是個官二代,手底下生意鋪的很廣,他性格比較詭異,但是是個好人,給的福利不錯,無論是周翔,還是彆的員工,在這個公司乾得都很舒服。
周翔一進酒店,先看著在樓下張羅迎客的蔡威了,他打了聲招呼就過去了。
蔡威忙的冇空理他,“你自己上去吧,二樓。”
今天來了不少娛樂圈的大腕兒,人紅的時候,那真是一呼百應,今天來了至少三百多人,光記者就有十多個,他們王總顯然是要給蘭溪戎造勢。
周翔雖然隻是個混不出名頭的小武替,但是人麵廣,認識的不少,再加上性格好,跟誰處得都不錯,一路上碰上不少熟人,打招呼打得他應接不暇。
上樓之後看,他終於看到了被人圍在宴會廳中間的蘭溪戎和他們王總…
蘭溪戎一如電視上看到的樣子,高大俊逸,麵若冠玉,笑起來有兩個梨渦,非常可愛,那種介於男人和男孩之間的清新氣質,能讓人對他好感度倍增。
周翔看著蘭溪戎春風得意的模樣,實在很難跟他當初剛從電影學院畢業,對前途一片迷茫,總是拎著火鍋料去他家和他吃飯的那個少年聯絡到一起。
他信步走了過去。
蘭溪戎和王總同時看到了他,蘭溪戎眼睛突然亮了起來,目不轉睛地看著周翔,表情有一些激動。
周翔大大方方地跟他打了聲招呼,“溪戎,翔哥祝賀你凱旋歸來。”然後又衝他們王總笑笑,“王總,您回來啦。”說完就自覺地站到了王總那一側,和他認識的賓客打招呼,並冇有把過多的時間留給蘭溪戎。
蘭溪戎眼裡閃過一絲失望,但是他周圍很多人都在和他說話,他也冇辦法分神,隻是時不時偷偷往周翔那邊瞄。
周翔低聲跟他們原本白白胖胖的王總說,“王總,您曬黑了。”
王總哼哼兩聲,“怎麼了。”
周翔擠眉弄眼地說,“您去西藏吃齋唸佛,三個月不沾葷腥,是不是回來之後看誰都怪好看的。”
王總瞪了他一眼,“我看你就怪好看的,要不我把你潛了?”
周翔笑道:“您來呀,求之不得呀。”
王總白了他一眼,“淨扯犢子,你過來我問你點兒事兒。”
倆人走到一邊,王總問道:“聽說那個王導和汪雨冬鬨得有點兒不愉快,你也在片場,知不知道怎麼回事?”
“倆人不太對路唄,王導脾氣大,汪雨冬也冇受過氣,一來二去就有些矛盾。”
王總皺起眉毛,“這電影我投了不少呢,可彆出什麼岔子,改天我找小汪談談吧。”
“您去說他肯定有用。”
王總訕訕道:“不一定,現在小汪可今非昔比了。”
“怎麼了?”
“攀上高枝了唄。”
“什麼意思啊?攀上誰了?”
王總張了張,突然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怎麼那麼八卦呢?”
周翔挺委屈的,“還不是你起的頭。”
倆人還要再說什麼,周翔背後響起了蘭溪戎的聲音。
“翔哥。”
周翔扭過頭去,蘭溪戎已經擺脫了其他人,靜靜地看著他。周翔知道躲不過,他抓了抓頭髮,“咱們去陽台聊聊?”
倆人走到陽台,把落地窗關上了,外邊兒有點兒冷,周翔點了根菸,笑了笑,“溪戎,我看到你現在這樣我真的為你高興。”
蘭溪戎漂亮的眼睛盯著周翔的臉,輕聲說,“翔哥,我對不起你,我那時候,太不懂事了。”
“算了,都過去的事兒了,彆提了。”
蘭溪戎低下頭,悶悶地說,“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麼了……我本來以為,你對我好、幫我,是把我當朋友,冇想到你有彆的想法,我就感覺受到侮辱了,其實,不管你對我是什麼想法,你是真的幫了我很多,我卻……”
周翔抽了口煙,淡淡地說,“我確實把你當朋友,應該說當弟弟吧。不過你也一早就知道,我是個GAY,就像你看著美女也得有點想法吧,何況還天天在你眼前轉悠。我那時候就是想問問你到底是直的還是彎的,你不喜歡男的,我也不會纏著你啊,咱們還是朋友……算了,以前的事彆說了,我也有錯,嚇著你了。”
蘭溪戎抬起頭,激動地說,“翔哥,對不起,這件事真的是我的錯,我明知道你是GAY,我還是喜歡你對我好,是我讓你誤會了。我那麼說你,你卻還是大度的冇跟我計較,我……你能不能原諒我。”
周翔想起以前的事情,實在感覺很操蛋。
那時候倆人不愉快的時候,他就特想問問,你說你蘭溪戎不是GAY,乾嘛成天往我家跑,還動不動跟我黏黏糊糊的,我表態了你他媽又覺得受委屈了,有這麼處事兒的嗎?
不過即使是蘭溪戎誤會他的時候,他也冇朝他發火,想到他年紀小,不成熟,周翔寬慰了一下自己,也就忍過去了,畢竟他是真的挺喜歡這個小男孩兒,不想跟他撕破臉,大不了離遠點兒就是了。
蘭溪戎能反應過來,回頭跟他道歉,他覺得這件事就挺圓滿的瞭解了。
周翔就溫和地說,“翔哥不怪你,以前也冇怪你,你彆想那麼多了,大家都是一個公司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以後該怎樣還怎樣,你彆有心理負擔,好吧?”
蘭溪戎眼圈有點發紅,一個箭步衝上來,狠狠抱住了周翔,聲音有些哽咽,“翔哥,這一年多我好想你。”
這又是哪一齣啊?
周翔愣住了。
“我剛去美國連話都說不清楚,一切都那麼陌生,就像我剛來北京一樣,可是冇人對我像你那麼好,我好幾次想給你打電話,都不敢,我越來越後悔,我好想回來找你……翔哥,對不起,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嗎?”蘭溪戎就像個孩子一樣蹭在周翔懷裡,訴說著他的心聲,越說越難過。
周翔歎了口氣,有些心軟了,他拍了拍蘭溪戎的肩膀,“我真不怪你了,你彆哭啊。”
蘭溪戎忍著冇哭出來,但聲調已經不對了,他抹了抹眼睛,抓著周翔的胳膊說,“翔哥,我們能像以前一樣嗎?我還能去你家吃火鍋嗎?”
周翔想起自己家已經養了個活物了,不過吃頓飯他總不能拒絕,就爽快地說,“那有什麼問題啊,隨時歡迎。”
蘭溪戎終於露出了一個笑容。
“哎,快回去吧,人都到齊了,主角不能缺了。”
倆人一同回到了宴會廳,主持人開始激昂地渲染著蘭溪戎的成績,蘭溪戎上台大大方方地感謝了一堆人,說的雖然是場麵話,但很得體。
周翔一陣感慨,當年那個愣頭青一樣小男孩兒,真的長大了。
由於來得熟人太多,周翔那晚上被灌得四仰八叉的,回家的時候是蘭溪戎的司機送的他。
蘭溪戎對周翔的住處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在美國那段孤獨的歲月裡,他不知道多少次夢見自己提著食材,走過這片熟悉的民宅,敲響那扇溫暖的門,有個溫厚幽默的大哥聽他訴說工作的不如意,給他排憂解難。
車停在樓下,蘭溪戎讓司機先走了,他自己扶著周翔上了樓,打算今晚住在這兒。
他掏出周翔的鑰匙開啟了門,屋子裡一片漆黑,他熟悉地摸到牆上的開關,開啟了燈。
突然,前麵傳來腳步聲,一個人穿著寬鬆的睡褲從臥室裡出來了,蘭溪戎抬起頭,和晏明修四目相接,兩人都愣住了。
蘭溪戎看著晏明修的裝束,明顯是住在這裡的,他……是周翔的男朋友?這個事實讓他突然間無法接受,他厲聲問道:“你是誰?”他恨不得晏明修是隨意闖進來的一個賊,可是他知道,冇有哪個賊能長成晏明修這副妖孽的模樣。
晏明修也是氣得指尖都在顫抖,周翔醉醺醺地被一個年輕俊朗的男人抱在懷裡,甚至倆人還雙雙回家,在半夜兩點多的時候!
憑周翔第一次見麵就想和他上床,他就知道周翔以前絕對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可是既然已經和他在一起了,他怎麼敢半夜帶彆的男人回家!
倆人怒視著彼此,場麵劍拔弩張。
晏明修冷冷地說,“這句話該我問吧?誰讓你隨便進我們家的?”晏明修可以強調了“我們”這兩個字。
蘭溪戎本來喝得粉撲撲的俊臉瞬間變得蒼白。
翔哥有男朋友了……是啊,為什麼不能有呢?翔哥怎麼會冇有男朋友,難道會一直等著他?
蘭溪戎感覺一陣心酸,說不上自己究竟在想什麼,他隻知道他對眼前這個男人厭惡極了,他憑什麼站在這個客廳裡,他是他和翔哥聚會的地方。
晏明修本來脾氣就差,這時候更是氣得想拿掃把把蘭溪戎趕出去,他上去粗暴地要把周翔接過來,“人到家了,你趕緊滾吧。”
蘭溪戎不肯放手,倆人一陣拉扯,周翔身子一歪就要摔倒在地。
晏明修一下子接住了他。
蘭溪戎看著自己空落落的雙手,心裡難受得要命。
晏明修冷冷橫了他一眼,“彆懶著不走,周翔有主了,你以後也不用惦記了。”
蘭溪戎憎惡地瞪了他一眼,轉身摔門走人。
晏明修看著他懷裡睡得不省人事的周翔,心裡的怒火越燒越旺。
他不能忍受周翔對彆人有想法,周翔的眼睛應該隻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