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倉庫內,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塵土氣息。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而對於比爾來說,這裏的每一秒比一個世紀還長。
在江林的折磨下,比爾的精神防線徹底崩潰,語無倫次地吐露著資訊。
他的供詞與傑森所述大部分吻合,印證了歡愉密教在翡翠城龐大而隱秘的網路。
同時也暴露了更多令人不安的細節。
比如密教的據點遠遠不止二十個!
又是幾個小時過去。
江林和壯漢兄徹底完成了資訊的收集。
比爾已經被折磨得說不出話:
“我可以解脫了嗎?”
江林皺了皺眉頭,直接一劍將其解決。
同時,他們也將傑森給放了出來。
江林同樣一劍解決了他罪惡的一生。
這時,兩人開始商討起了後續的計劃。
“壯漢兄,明天我們先從廉價旅館出去,然後我以傑森的身份,去做他平時的工作。然後你以小女孩的身份,先回小女孩的家裏,讓小女孩自己藏起來,這段時間不要出現。”
壯漢兄點頭:
“我正有此意,接下來,我就再易容成這個名為比爾的傢夥,再按照他日常的行動軌跡活動,最後晚上我們再到密教據點內碰頭。
“然後我們再視情況行動,看能不能接觸到他們密教內更高階的人物。”
江林點頭認可。
隨後,兩人便針對一些細節上以及後續的問題開始討論起來。
很快,時間便來到了黎明時分。
江林和壯漢兄收拾好廢棄倉庫中的“聖遺物”,便朝著廉價旅館趕去。
兩人回到廉價旅館,熟練地翻窗進入,便開始了自己的易容。
10小時的時限已經徹底過去,江林也敢放開了用自己的所有能力。
他對著斑駁的鏡子,外表在【殺孽偽裝】的作用下開始變化起來。
隻見一層血氣從他身上浮現。
不過在他【聖裁者】稱號的作用下,這層血氣落入壯漢兄的眼中,就變為了一陣朦朧的聖光。
不愧是信仰堅定的聖騎士啊,體外的聖光竟然這麼純粹神聖!
壯漢兄心中想道。
隨後,這層血氣化作一條條觸目驚心的細小血肉觸手,將江林包裹起來,同時幾乎在一瞬間,這些細小觸手直接變為了傑森的外表。
而江林隻覺得自己好像沒有什麼變化,就像是穿上了一件衣服一般,隨後就變成了傑森的形狀。
壯漢兄一開始還有些好奇對方的易容手法,結果沒想到竟然這麼簡單粗暴。
這是變形魔法嗎?
用魔法的話很容易被發現的吧?
壯漢兄湊上前,開始打量探查起來江林的氣息。
嘶......這是什麼情況?!
怎麼一點魔法氣息都感應不出來?!!
他瞪大眼睛。
不是,易容術不是這樣的!
你應該先花很長時間來觀察被易容者的樣子,並觀察他們平時的動作習慣,並且熟悉他們每個表情下會動用到什麼肌肉,再通過易容術的手段慢慢控製調整自己的肌肉變成相應的樣子!
這樣纔是不會泄露出氣息的易容術!
而不是什麼看了一眼,就在一瞬間完成變身,甚至連衣服都不用換什麼的!
此時的壯漢兄的心理,已經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與此同時,江林也看向了鏡子中,自己如今的麵龐。
這是一張帶著幾分虛偽英俊的臉。
鏡中人麵板略顯蒼白,眼窩下藏著縱慾的青黑,嘴角習慣性掛著輕佻的弧度。
他身上直接就穿著傑森那件洗得發白的絲絨外套,劣質香水味沖入鼻腔。
他有些驚訝,沒想到這【殺孽偽裝】的效果做得這麼徹底。
隨後,便輪到了壯漢兄的易容。
於是,江林也開始看起了壯漢兄的表演。
正常的易容術,為了杜絕一切魔法效果而導致自己被看破,需要花費的時間比江林的【殺孽偽裝】要長得多。
而江林也是看到了令他瞠目結舌的易容過程。
隻見壯漢兄原本接近兩米的身高,竟然在他不知道通過什麼手段的作用下,不斷被壓縮,直到成為一個隻有一米五的小女孩。
原本虯結的肌肉也消失不見,轉而變為了少女光滑而柔軟的肌膚。
江林甚至還好奇地上前戳了戳,發現竟然鬆鬆垮垮地完全感受不到原本的肌肉密度。
江林對此大為震撼。
不過既然都在奇幻世界了,這種手段也不足為奇了。
很快,壯漢兄完成了他的易容,變為了之前那個柔柔弱弱的小女孩。
他裹著單薄的床單,白了江林一眼:
“笨蛋,人家要換衣服了,扭過去別看。”
江林無言,默默扭過頭去。
同時眼觀鼻鼻觀心,讓自己代入到傑森的視角中,不去回想眼前這個小女孩其實是個身高兩米的粗糙壯漢。
很快,晨光熹微,廉價旅館的木窗框住一片灰濛濛的天色。
伴隨著房門“吱呀”一響,兩人從房間中走了出來。
壯漢兄如今的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也有些不整齊,同時雙眼紅腫,像是剛剛哭過一場。
而江林則是神色滿足,洋洋得意的樣子,一副饜足的姿態,搖搖晃晃地走在嘎吱作響的樓梯。
前台打著哈欠的老人抬眼看了一下兩人,嘆了口氣,咕噥了一句:
“傑森,動靜小點。”
江林含糊地應了一聲,推門融入了翡翠城清晨帶著涼意和塵土的空氣。
他按照傑森提供的線索,朝城西“老橡樹”酒館走去。
晨光吝嗇地灑在翡翠城坑窪的石板路上,帶著一夜未散的陰冷潮氣。
街道兩旁,早起的小販推著吱呀作響的板車,看到“傑森”走來,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眼神躲閃,加快了動作。
幾個靠在牆邊、眼神遊移的閑漢見到他,倒是懶洋洋地抬了抬手,算是打過招呼。
“嘿,傑森!昨晚又開葷了?那小妞看著挺嫩啊!”
一個臉上有疤的混混帶著猥瑣的笑喊道。
江林腳步未停,學著傑森那種漫不經心又帶著點炫耀的語氣,含糊地“嗯”了一聲,嘴角扯出一個虛偽的弧度。
他不敢多說,言多必失,尤其是在這些可能認識傑森的人麵前。
他詢問口袋中的小黑,這些人是否是密教徒。
隨後便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不過剛纔在一路走來的過程中,便遇到了五六個有邪神氣息的傢夥。
很快,那塊飽經風霜、刻著一棵扭曲橡樹圖案的木招牌出現在視線中。
“老橡樹”酒館——傑森日常處理業務和與密教同夥碰頭的地方。
還沒到正式營業時間,沉重的木門虛掩著,裏麵透出昏黃的光線和劣質麥酒、汗酸混合的渾濁氣味。
江林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吱呀作響的木門。
一股更濃烈的氣息撲麵而來,混雜著酒精、汗臭、劣質煙草以及一種......難以形容的甜膩腥氣。
店內光線昏暗,隻有吧枱後一盞油燈和壁爐裡熄的餘燼提供照明。
幾張粗糙的木桌散亂地擺放著,地上散落著空酒桶和碎木屑。
吧枱後,一個身材臃腫、圍著油膩皮圍裙的光頭酒保正慢吞吞地擦拭著杯子。
看到“傑森”進來,酒保抬了抬眼皮,用低沉沙啞的嗓音招呼道:
“傑森,今天挺早,老樣子?”
“嗯。”
江林點點頭,自然地走到吧枱前的高凳上坐下。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店內的情況。
除了酒保外,另外還有幾道人影坐在角落。
而小黑給他傳音道:
“小子,這間屋子裏的,都是密教成員。”
江林心中瞭然,接過酒保給他的麥芽酒。
渾濁的液體表麵浮著一層可疑的泡沫。
江林忍著不適端起來,猶豫片刻後灌了一口。
這邊的麥芽酒跟之前那個飯店裏比起來,就要難喝得多了。
辛辣、苦澀,甚至還帶著難以言喻的發酵怪味。
江林把麥芽酒放下,跟酒保聊起天來。
模仿著傑森那種略帶輕佻的語氣:
“昨晚運氣不錯,搞到個新鮮的。”
酒保擦拭著杯子,渾濁的眼睛看都沒有看向江林,怪笑著回答:
“就你小子有這種口味。”
頓了頓,酒保接著說道:
“玩兒完了,準備拿來獻祭了嗎?”
江林搖了搖頭,模仿傑森露出一個有些猥瑣的笑容:
“嘿嘿,不急,讓我多玩幾天再說。這麼聽話的小羊羔可不好找啊。
“一開始她還會掙紮,但我一說她老爹的債務,一下子就聽話了......”
酒保跟著笑了起來,沒再多問,轉身從櫃底摸出一個小木盒,推到江林麵前:
“這是你這個月的‘份例’,清點一下。
“另外,晚上城東那邊的據點要開個會,別遲到,聽說有大人來釋出通知。”
江林接過木盒,入手沉甸甸的。
他開啟一條縫,瞥見裏麵是幾十枚閃爍著銀光的銀幣。
竟然還有外快?
同時,也回憶起酒保所說的這個城東據點。
應該是那幾所廢舊倉庫吧?
他合上蓋子,點了點頭:
“知道了,我會準時到。”
這時,酒保有意無意地提起:
“東街那家寡婦的債,你有興趣去收收嗎?”
然而,江林卻是嘖了一口:
“太老了,沒興趣。”
酒保又怪笑起來:
“不愧是你。”
結束交談,他沒有立刻離開,繼續坐了一會兒,慢吞吞的喝著那杯劣質麥芽酒,耳朵卻豎起來,捕捉店內零碎的交談聲。
“......聽說好像最近不太平,似乎是聖殿有人要來......”
“......怕什麼,他們有辦法奈何我們嗎?......”
“......聽說上麵有更高階別的大人物要來我們翡翠城......”
“......管他呢,咱們做好自己的事,把祭品備足......”
這些碎片化的資訊在江林腦中拚湊。
看來歡愉密教在翡翠城的網路確實盤根錯節,連聖殿內部都很可能已經被滲透。
而今晚的聚會,似乎會接觸到密教內的一些高層。
或許是一個接觸更高層、獲取更多情報的機會。
得將這個訊息告訴壯漢兄。
酒喝得差不多了,江林站起身,將幾枚銅幣丟在吧枱上,對酒保揚了揚下巴:
“走了。”
酒保頭也不抬地揮了揮手。
走出“老橡樹”,清晨的涼風讓江林精神一振。
讓他逐漸忘記那劣質麥芽酒帶來的糟糕味道。
他按照地圖中記憶的路線,往翡翠城西區趕去。
同時,他故意朝著會經過聖殿的方向走去。
讓小黑感知一下聖殿內部是否存在邪神的氣息。
翡翠城的聖殿規格明顯比巨石城和清水城小了許多。
老舊的白色牆麵看上去有些斑駁。
顯然日常維護也沒有另外兩座城市更好。
“小黑,有什麼感應嗎?”
江林問道。
然而,等待半晌後,小黑卻是說道:
“不行,探查不出來。這裏正神的氣息太重了,我如果深入探查,很可能會暴露自己。就在表麵探查,因為有這幾個正神神像的存在,氣息也被完全擾亂。”
聞言,江林有些遺憾地離開。
隨後他便來到翡翠城西區“巡視”。
這是傑森的日常工作之一——名義上是為某個商會催收債務,實則是物色合適的祭品目標。
與此同時,另一邊。
重新變成小女孩的壯漢兄,紅著眼睛回到了小女孩家門口。
他敲了敲門,房門被推開,開門的人是一個頭髮亂糟糟、一身酒氣的男人。
他看到眼睛紅腫的小女孩先是愣了一下,隨後避開了小女孩那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而壯漢兄也是一句話都沒說,沒有理會男人,直接朝小女孩自己的房間走去。
“咣當”一聲,小女孩房間的房門被壯漢兄重重關上。
顯然,小女孩的父親對於小女孩的狀況其實是知情的。
甚至,對方能被傑森勾搭上,也有他參與的成分。
而壯漢兄進入小女孩房間後,則是將窗簾拉上,並抬手佈置了幾個簡易的隔音陣法。
隨後,他開啟了小女孩房間的衣櫃。
此時,衣櫃裏正躺著一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女孩,正俏生生地看著他。
如果不清楚內情的人看到這一幕,說不定還會以為是什麼恐怖片場麵。
比如媽媽晚上來給自己女兒關燈,結果自己女兒說自己床下有人。而媽媽蹲下去後,發現床下依然是自己的女兒,床下的女兒驚恐地說床上有怪物。而媽媽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女兒可不是雙胞胎......
不過如今衣櫃的小女孩並沒有害怕之類的情緒,而是一臉擔心的看向衣櫃外眼睛紅腫的另一個小女孩:
“姐姐,你怎麼哭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