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試煉（三）】給他帶來的臨時許可權，除了讓維持血魔存在由消耗他的魔力，改變為了消耗一定量的血肉。
還有讓他可以通過消耗血肉，來召喚更多的血魔。
血海翻湧。
粘稠的血氣從江林腳下擴散開來，如同一張巨大的、不斷擴張的血色地毯，覆蓋了下方戰場的每一寸土地。
那些隕落的血魔殘骸，那些被撕碎的畸變體屍塊，那些流淌在廢墟間的黑色膿液與暗紅血水。
所有的一切，都在接觸到血海的瞬間被吞噬、轉化、重塑。
血海翻湧。
無數氣泡從深處湧出，炸裂，釋放出猩紅的霧氣。
霧氣中，一道道身影開始凝聚。
首先是猩紅爪翼。
它們從血海中掙紮而出，骨翼張開，發出刺耳的嘶鳴。
一隻、兩隻、十隻、五十隻、一百隻......
然後是咒血骨偶。
細小的骨骼從血海中浮起，自動拚接、組合，體表浮現出血色的符文。
它們漂浮到半空，空洞的眼眶中燃起猩紅的魂火。
五十隻、一百隻、兩百隻......
最後是血刃屠夫。
血海中央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三米高的血色巨人從中爬出，四條手臂揮舞，背部的骨刺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十隻、二十隻、三十隻......
短短十息。
三百八十隻全新的血魔，從血海中誕生！
猩紅爪翼和咒血骨偶懸浮在半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血刃屠夫也如同一座座移動恐怖戰車。
猩紅的眼眸如同燃燒的星海，將整片天空映成血色。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上！”
右手落下。
三百八十隻血魔，如同傾瀉的血色洪流，朝街道上的畸變體湧去。
這一次，局勢徹底逆轉。
三百八十隻血魔，加上下方還在戰鬥的七十多隻，總數超過四百五十隻的血魔大軍，瞬間撕開了畸變體的防線。
與此同時，江林也在嘗試著指揮這些血魔，讓它們不再隻是各自為戰。
而是開始成規模的相互配合。
猩紅爪翼組成數個突擊隊形，如同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五十隻猩紅爪翼同時俯衝，骨翼收攏到極致，化作五十道血色流星，狠狠砸進畸變體最密集的區域！
“轟！轟！轟！”
連續的撞擊將地麵砸出數十個深坑，衝擊波掀飛了周圍的一切。
不等畸變體反應，那些砸入地麵的猩紅爪翼已經站起身，骨爪撕裂最近的目標，骨翼斬斷撲來的敵人。
它們背靠背組成圓陣，互相掩護，如同一台台精密的殺戮機器。
咒血骨偶懸浮在半空，不再像之前那樣零散地釋放詛咒，而是開始配合。
一百隻咒血骨偶同時抬起右爪，細小的骨骼手指在空中劃出相同的軌跡。
下一秒，一道直徑超過三十米的巨大血色符文在畸變體最密集的上空浮現。
符文旋轉，光芒大盛。
“嗡！！！”
詭異的嗡鳴聲中，下方數十隻畸變體同時僵住，體表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
紋路蔓延、交織、最終連成一片。
“噗嗤！”
那些畸變體的軀體同時炸裂，化作無數黑色的膿液，濺射到周圍的同類身上。
被膿液濺到的畸變體發出淒厲的尖嘯，它們的麵板開始溶解、脫落，露出下方扭曲的血肉。
而咒血骨偶的第二輪詛咒，已經降臨。
這是咒血骨偶達到一定數量後，江林心中便隱隱有所感應，明白了它們能夠使用這樣的群體詛咒。
血刃屠夫則組成了真正的移動長城。
三十隻血刃屠夫並排而立，邁著整齊的步伐向前推進。
它們四條手臂同時揮舞，骨刃交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所過之處，一切都被碾碎、斬斷、撕爛。
背部的骨刺不時激射而出，血晶在敵群深處炸裂，將試圖從後方包抄的畸變體炸得四分五裂。
畸變體們在抵抗，在掙紮，在反擊。
它們畢竟是邪神莫卓斯的造物，擁有著遠超正常生物的生命力與攻擊性。
那些聚合體嘶吼著沖向血刃屠夫的防線，軀幹上嵌著的人臉同時張開嘴，發出刺耳的精神尖嘯。
血刃屠夫的動作出現瞬間的遲滯，幾隻聚合體趁機撲上，水晶觸鬚刺入它們的軀體。
但下一秒，數十隻猩紅爪翼從側翼殺出，將那些聚合體撕成碎片。
更多的畸變體從廢墟深處湧出，它們不計代價，隻想撕碎眼前的一切。
咒血骨偶的詛咒不斷落下，每一輪都有數十隻畸變體炸裂、溶解、崩潰。
但新的畸變體立刻填補了空缺。
猩紅爪翼的突擊隊形在敵群中穿梭，每一次衝鋒都能帶走十幾隻畸變體的生命。
但它們也在不斷減員。
被聚合體撲倒，被水晶觸鬚貫穿，被精神尖嘯震碎核心......
血刃屠夫的防線在後退，在顫抖，在崩潰的邊緣反覆橫跳。
戰鬥進入了最殘酷的消耗戰。
而江林，依舊站在空中，他腳下還是那隻最為壯碩的猩紅爪翼。
金色的長發在風中飄揚，血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轉。
下方，四百五十隻血魔與數千隻畸變體絞殺在一起，每一秒都有生命在消逝，每一秒都有新的血肉被吞噬。
但他知道，這還不夠。
畸變體的數量太多了。
它們從鏽蝕鎮的每一個角落湧出，從廢墟的地下室、從崩塌的工廠、從堆積如山的殘骸中爬出來，彷彿永遠殺不完。
“那就看看，到底誰的數量更多。”
江林抬起右手，掌心向下。
血海再次翻湧。
這一次，他開始有意識地操控戰場上的血肉流向。
那些被血魔撕碎的畸變體殘骸，那些隕落的血魔軀體，甚至那些還在掙紮的瀕死畸變體。
所有的一切都在血海的牽引下，向著他腳下的方向匯聚。
粘稠的血氣如同活物般蔓延，覆蓋了越來越多的戰場區域。
每一具殘骸被血海吞噬的瞬間，都會化作精純的血肉能量，儲存進那片猩紅的虛無之中。
然後，這些能量被重新塑形。
一隻猩紅爪翼從血海中掙紮而出，骨翼張開，發出刺耳的嘶鳴。
它剛一誕生，便立刻撲向下方的戰場，加入正在激烈絞殺的戰團。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十隻、第二十隻......
江林維持著召喚的節奏，不疾不徐，如同一台精密的機器。
他的魔力在持續消耗，但每一分消耗都能換來新的戰力。
而那些新召喚的血魔投入戰場後，又會撕碎更多的畸變體，帶來更多的血肉能量，形成一個完美的迴圈。
而江林也不僅僅隻是在召喚新的血魔加入戰鬥。
他俯瞰著下方的戰場。
學習著如何指揮一支軍隊。
每一隻血魔的精神連結都連線著他的意識，讓他能夠同時感知數百個視角、數千道氣息、數萬次心跳。
這樣的資訊量，即使是對於他的精神力來說，也是有些吃不消的。
所以他在嘗試著遮蔽掉一些感知，減少自己看到的視角，緩解一下自己的壓力。
隻有四百隻多血魔的時候還好，但現在隨著血魔的數量越來越多，他想要精準地指揮，就越來越吃力了。
所以他嘗試著讓這些血魔儘可能多的憑藉自己的本能去廝殺。
但又能與別的血魔相互配合。
隻不過這些血魔都沒有太多的智慧。
並不能理解太複雜的指令。
它們隻知道憑藉自己本能去廝殺。
並聽從江林的命令。
江林嘗試著指揮了數十分鐘後，最終選擇了切斷所有資訊視角。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吞噬，現在這些血魔的數量已經達到了一個恐怖的數量。
他如果將這些血魔的資訊全部接受，都能趕得上捱了一發被削弱過無數倍的無量空處了。
話說，自己有沒有將血魔大軍視角轉移給其他人的能力？
要是有的話，那豈不是隻要自己召喚的血魔夠多，將視角轉移給別人，讓別人在短時間內接受大量無用資訊，就能讓對方挨一發江林版的無量空處？
搖了搖頭，拋棄了這個有些離譜的想法。
現在，血魔的數量已經到達了一千二百隻。
而畸變體也被血魔大軍撕碎了大半。
隻剩下大約三千五百隻。
江林放棄了指揮，讓血魔大軍自由發揮。
而他隻做一個不斷爆兵的召喚師。
三千五百隻畸變體，對一千二百隻血魔。
畸變體依舊佔據數量優勢，但血魔的恢復能力和持續召喚能力，正在一點點蠶食這個差距。
三千三百隻，對一千四百隻。
三千隻，對一千六百隻。
兩千五百隻，對一千八百隻。
每一隻畸變體倒下，都可能成為血魔誕生的養料。
而每一隻血魔誕生，都會讓畸變體的死亡速度加快一分。
這是一個正向迴圈，一個越戰越強的恐怖迴圈。
而此刻，江林的精神力又恢復了大半。
他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狠色。
血海再次翻湧，這一次翻湧的規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
那些堆積在戰場各處的殘骸同時被牽引，無數血肉能量如同百川歸海般向他腳下匯聚。
然後，一次性釋放。
五十隻、八十隻、一百隻......
當第一百二十隻全新的血魔從血海中掙紮而出時，整個鏽蝕鎮的地麵都在震顫。
兩千三百隻血魔。
畸變體的數量，此刻已經不足一千八百隻。
戰場上，那些原本悍不畏死的畸變體，第一次出現了猶豫。
它們沒有智慧，隻有本能。
但本能告訴它們，眼前的敵人正在變得越來越強，而它們正在變得越來越少。
一些畸變體開始後退，試圖逃離這片血腥的煉獄。
然而，這顯然是徒勞無用的。
咒血骨偶的詛咒同時落下，封死了所有退路。
猩紅爪翼從四麵八方包抄，將那些試圖逃竄的畸變體逼回戰場中央。
血刃屠夫邁著沉重的步伐，從正麵推進，骨刃揮舞間，殘肢斷臂如雨點般飛濺。
最後的一千八百隻畸變體，被兩千三百隻血魔團團包圍。
戰鬥從這一刻起，變成了單方麵的屠殺。
當最後一隻畸變體被血刃屠夫的骨刃劈成兩半，當最後一聲嘶吼在廢墟中消散，整個鏽蝕鎮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風，吹過廢墟，捲起暗紅色的塵埃。
江林緩緩降落，雙腳踩在龜裂的石板地麵上。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持續兩個時辰的大規模召喚和指揮，幾乎耗盡了他的精神力。
但他沒有倒下，隻是取出兩瓶回魔藥劑，仰頭飲盡。
苦澀的液體入喉，化作溫熱的能量流遍全身。
精神之海中的疲憊感稍稍緩解，但距離完全恢復還有很遠。
他環視四周。
廢墟之間，兩千七百隻血魔靜靜矗立。
猩紅爪翼蹲踞在倒塌的建築頂端，骨翼收攏，暗紅的眼眸望向它們的主人。
咒血骨偶懸浮在半空，細小的骨骼在風中微微震顫，體表的血色符文緩緩流轉。
血刃屠夫站在街道中央，四條手臂垂落，背部的骨刺散發著危險的光芒。
它們都在等。
等他的命令。
而江林則是對這些血魔下達了原地等待的命令。
隨後，他心念一動，那道血色身影如褪去的薄紗般從身上滑落，在空中緩緩凝實。
正是還在複製他當前狀態的血之影。
不過它依舊維持著他之前的模樣。
從它再次被召喚出來附身到江林身上，還不到一天的時間。
完全不夠它完成複製。
但由於它突破的上限消失了，所以江林讓它提前下來，提升一下自己的等階。
剛才江林試了一下，不知道是自己的魔力不夠，還是提供的血肉不夠。
他暫時無法召喚二階以上的血魔。
所以他在猜測，會不會是血之影的緣故。
如果血之影突破到三階，那麼他應該就能召喚三階的血魔了。
畢竟按照係統的說法，召喚限製經過了調整，自己可以召喚出更高階的血魔。
而三階的血魔，也完全沒有超過世界力量的限製。
自己沒有道理召喚不出來。
所以那個限製很可能跟血之影相關。
江林心中心念一動。
跟他孿生兄弟一般的血之影，便化作一道血光，襲向了周圍那數量龐大的血魔軍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