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我隻準備了這兩手?”
終極獻祭陣全力運轉,翡翠城無數居民和趕來支援的聖殿成員的生命力被抽取而出,如江河倒灌般湧入他的身體。
亞倫·輝星狂笑,他重新組成的身體在陣法加持下開始膨脹,麵板表麵浮現出邪異的紋路,氣息節節攀升,直接衝破了七階壁壘,向八階邁進。
並且還在八階的層次上瘋狂上升,彷彿開了氮氣加速一般,朝著九階猛攻。
“這座城市,從一開始就是我的祭壇!你們所有人都隻是祭品!”
天空中,聖光之神代行者眉頭微蹙。
手中再次凝聚出那根威勢恐怖的長矛。
對準了地麵上那一道道恐怖血氣匯聚的中心點,也就是第三層獻祭陣法的核心陣眼!
......
至於還在坍塌的城主府中的兩人,則是目光有些凝重。
代行者大人這一擊要是打下來,就算沒有攻擊到自己,光是餘波也能讓他們不死也脫層皮。
同時,雖然逃離出了困陣,但他們兩人也都還在獻祭陣法的籠罩範圍裡。
由於這個陣法原本就能獻祭至少八階的強者。
所以兩人自然也開始被抽取生命力。
不過兩人都開始了自己的抵抗。
江林再次準備跑路的一瞬間,他手上一枚戒指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一道護盾憑空出現,將獻祭陣法的抽取力給抵消掉。
這赫然是艾麗婭的“星軌之戒”。
它將外界隔絕開來,讓江林暫時在3秒內處於安全的狀態。
與此同時,江林感覺自己胸口一熱。
這次是嘉芙蓮送給他的那枚“聖光共鳴徽章”。
這枚徽章也要釋放護盾嗎?
江林心中剛剛升起這個念頭,便發現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閃動,如水中倒影般劇烈晃動、拉長。
隨後,無比熟悉、並且比“空間之庭”還要強烈得多的眩暈感傳來。
儘管他被傳送了那麼多次,培養出了一點空間抗性,但麵對這粗暴的傳送,他那一點空間抗性也起不到作用了。
這是......被傳送了?
視野再次清晰時,他已置身於翡翠城外的一處高地上。
腳下是鬆軟的草地,夜風帶著涼意拂過麵頰。
他捂著嘴巴讓自己盡量不吐出來。
周圍陸續有光芒閃爍,一道接一道身影浮現——正是嘉芙蓮、壯漢兄、艾麗婭以及其他多名聖殿成員。
他們大多臉色蒼白,有些身上帶傷,是在剛才破壞陣眼時,跟密教徒戰鬥受到的傷害。
而他們的眼中也都是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悸與茫然,以及對突如其來的傳送眩暈感的不適。
“我們......這是被傳送出來了?”
艾麗婭環顧四周,聲音有些發顫。
她手中的短距離通訊水晶正發出微弱的光芒,似乎在逐漸恢復著連線。
剛纔在江林和羅德被困在困陣中時,不僅江林在嘗試著朝外傳送資訊,他們也在嘗試跟江林兩人聯絡。
他們在困陣外,雖然將兩個大型陣法給破壞,但聯絡不到江林兩人,所以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剛纔在城主府附近的聖殿戰士,則是傳回資訊表示似乎真正的幕後主使是翡翠城聖殿的殿主,並且使用陣法將羅德和江林兩人給控製住了。
於是嘉芙蓮等六階強者,便從各自坐鎮區域飛速趕來。
不過時間並不足以讓他們抵達城主府,便出現了剛才的變故。
天空中突然出現了代行者大人,隨著一聲聲如同炸雷般的巨響,地麵晃動了一下,隨後就一股恐怖的氣息降臨翡翠城。
他們感覺自己被一個可怕的存在給盯上,並且生命力在對方的凝視下飛速流逝。
隨後,胸口的“聖光共鳴徽章”便發出溫熱的光芒,將他們傳送了出來。
......
嘉芙蓮迅速清點人數,目光掃過眾人胸前。
每一名被傳送至此的成員,都佩戴著“聖光共鳴徽章”。
“是代行者大人。
“她以徽章為引,將我們全部拉出了獻祭範圍。
“這個徽章的製作好像是有代行者大人參與。
“所以大概就是這個原因,她能夠定位到我們,並且將我們傳送出來。
嘉芙蓮深吸一口氣,望向翡翠城中心方向。
那裏,黑暗的天空中矗立著一道巨大無比的天使虛影,散發著恐怖的聖光,而天使虛影前,則是一個芝麻大小的小人,如同神明一般浮空而立。
即便相隔甚遠,也能感受到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與此同時,翡翠城整座城市似乎都已經淪陷,幾道貫穿城市的猩紅光芒,將城市分割成了幾個部分。
同時,不斷有朝著城市中央的飛去血光,這是翡翠城百姓被抽取出的靈魂與生命力。
壯漢兄心有餘悸地扶著一塊岩石站穩,看向江林:
“馬修老弟,你沒事吧?”
江林搖搖頭,摸了摸仍在發燙的徽章。
徽章表麵的聖光紋路正在緩緩黯淡,但餘溫猶存。
雖然猜到對方可能還佈置了第三層,但不管是小黑還是聖殿的諸多陣法大師,推算了這麼久都沒有找到第三層的蹤影。
隻能說這一波的確算是對方棋高一著了。
也幸好自己這邊突然出現了一個九階強者。
否則聖殿的損失可能就要更大了。
八階強者羅德並沒有被代行者大人傳送出來。
估計是被留在了城主府中與亞倫戰鬥。
或者自己另外想辦法跑路了。
“其他人呢?”
艾麗婭問道。
她注意到被傳送來的大約隻有二十餘人,而之前進入翡翠城的聖殿精銳有七十多人。
聞言,嘉芙蓮麵色有些沉重。
她嘆了一口氣,說道:
“還有不少人困在陣中,或者已經被獻祭吸收。
“行動......還是失敗了......”
嘉芙蓮嘆了一口氣。
高地上,夜風凜冽,卻吹不散眾人心頭的沉重。
翡翠城的天空與大地被分割為兩半。
一半是瘋狂滋長的暗紅血光,另一半則是聖潔耀眼的金色聖焰。
眾人沉默地望著那座正在淪為煉獄的城市,耳邊彷彿能聽到無數生命流逝時的無聲哀嚎。
嘉芙蓮握緊了腰間佩戴的短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遠處,伴隨著代行者將聖殿的核心成員都給轉移到安全區域。
矗立在天空中的代行者似乎再也沒了顧忌,手中的長矛爆發出驚人的能量波動,天空中的雲層直接以她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旋渦。
隨後,長矛化作了一道璀璨如耀陽般的光柱從天而降,直直落向翡翠城中的城主府!
“轟——!”
伴隨著地麵一陣劇烈的晃動,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金色漣漪以城主府為中心急速擴散。
“轟隆隆!”
伴隨著金色漣漪擴散,翡翠城的地麵直接崩碎開來,包括整座城市地下數十米的獻祭陣法也被強行摧毀。
如果現在從高空俯視,便能看到一幕宛如核彈投放的畫麵。
僅僅是一擊,便將翡翠城地下的巨大陣法給摧毀!
而亞倫·輝星的身影也完全淹沒在金光中。
至於之前同樣在城主府中的八階強者羅德,如今則是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第三套隱藏陣法與地脈深度繫結,強行摧毀必然引發地脈震蕩,翡翠城的大量建築也會隨之崩塌。
翡翠城的建築也將就此摧毀大半。
但如今也沒有更好的方法,否則城內所有人都會被獻祭。
城市大地的震顫逐漸平息,那些被抽取、飄向城主府的血色光點也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無力地消散在空氣中。
獻祭,被強行終止了。
然而,代價已然付出。
翡翠城各處,無數崩塌的廢墟內,還有埋著無數翡翠城的居民。
但裏麵已經沒有了生命的氣息。
街道上也橫七豎八地躺著昏迷或已然失去生機的居民,他們的麵板乾癟,麵容枯槁,如同被風乾了數十年。
整座城市,死寂得可怕。
隻有風聲,以及遠處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餘波發出的低沉嗡鳴。
城外高地上,嘉芙蓮等人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任務成功了嗎?
阻止了獻祭儀式的完成,擊殺了亞倫·輝星,沒有讓他完成登位儀式。
阻止了他謀劃數年,差點將聖殿所有人坑殺的計劃。
任務失敗了嗎?
翡翠城無數居民,在剛才那短暫的獻祭啟動過程中被抽幹了生命力,永遠失去了生命。
聖殿進入城內的七十餘名精銳,隻有不到一半被及時傳送出來,其餘人生死未卜。
這種“勝利”,苦澀得讓人窒息。
不過死寂過後,少數廢墟內傳出痛苦虛脫的哀嚎,以及一兩聲小孩的啼哭。
災難中,生命依然頑強。
第三套獻祭陣法雖然啟動,但並沒有來得及在一瞬間,就將所有人的生命給獻祭。
嘉芙蓮第一個打破沉默,她的聲音再次恢復了以往的鎮定:
“所有人,分成三組——救援組、警戒組、聯絡組。
“救援組立刻進城搜救倖存者,優先尋找聖殿同僚和仍有生命跡象的平民。
“警戒組在城外佈防,防止密教殘黨反撲或邪神降臨的後續異變。
“聯絡組用一切可用手段,向王都彙報現狀,請求醫療、物資和重建支援。”
眾人默默點頭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
而他們正要動身,遠處翡翠城中心突然迸發出一道刺目的血光!
那血光並非來自地麵,而是從城主府廢墟深處衝天而起,在空中扭曲、凝聚,隱約化作一張模糊而猙獰的麵孔。
麵孔張開巨口,發出無聲的咆哮,整片天空的暗紅餘暉隨之震蕩。
這是——亞倫·輝星的麵龐!
“竟然在那樣的攻擊中都沒有徹底死去?!”
高地上,見到這一幕的眾人,無不震驚無比。
他們無法想像對方竟然能在這樣的攻擊下依然能存活。
不過天空中的代行者似乎對此沒有太大的意外。
一雙充滿神性的眼眸靜靜地看著衝天而起的亞倫·輝星。
血光凝聚的麵孔在空中扭曲、膨脹,發出無聲卻震顫靈魂的咆哮。
咆哮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心靈深處炸響,帶著精神汙染般的刺痛。
高地上不少聖殿成員悶哼一聲,捂住耳朵,七竅滲出鮮血。
江林也感到一陣頭暈目眩,不過他體內的聖徒之心散發出點點光芒,幫他扛了過來。
那不是亞倫·輝星原本的聲音,而是混雜了無數被獻祭者臨終哀嚎的低語。
遠處的巨大麵孔懸浮在天空,雙眼位置是兩個深不見底的血色旋渦,死死盯著天空中那道璀璨的身影。
“你以為這樣就能殺死我?”
血麵開口,聲音層層疊疊,彷彿千萬人同時嘶吼。
“我的‘登位儀式’雖然不是完美,但也已然完成!
“我已經成為‘歡愉之主’不死不滅的一部分!
“如今隻不過是這具肉身崩潰,距離真正的死亡還差得遠了!
“你們現在不可能殺死我了!
“隻要等到我再次掌握足夠的力量,就是你們的死期!!”
言罷,他發出了猖狂的大笑。
震蕩靈魂的笑聲傳遍整個翡翠城,讓許多原本沒有死亡的普通人,再次受到了靈魂層麵的攻擊,頓時七竅流血。
天空中,代行者依舊靜立,背後的天使虛影光芒更盛。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輕聲吟誦:
“聖光·凈世之炎。”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縷純白色的火苗在她掌心浮現。
那火苗看似微弱,卻讓周圍的空間都微微扭曲。
江林等人所在的位置看不清楚。
但卻能感覺到一股比之前更加令他們心悸的波動從天空中散發出來。
他們的靈魂深處都不由自主升起一種本能的敬畏與恐懼。
這是能夠焚燒一切汙穢、凈化一切罪孽的火焰。
隨後,代行者輕輕一吹。
掌心的白色火苗飄然而出,落向下方化作巨大血麵的亞倫·輝星。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
白色火苗觸碰到血麵的瞬間,就像熾熱的鐵塊落入冰雪。
暗紅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蒸發,其中的冤魂麵孔在觸碰到白焰的瞬間便化作青煙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下一刻,整張血麵從內部透出純白的光芒,裂紋密佈。
代行者輕聲吐出兩個字:
“凈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