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與壯漢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如果單向傳送陣真的被做了手腳。”
江林低聲道。
“那我們現在搖人,豈不是送他們進陷阱?”
“沒錯。”
壯漢兄點頭。
“但目前為止這一切都是猜測,並不能確定真實性,但我們還是得將已掌握的訊息傳遞出去,而且得確保援軍能安全地過來。”
江林點了點頭,將目光移向了地上的紫袍法師和光頭大漢:
“現在的關鍵情報,看來要從他們身上發掘了。”
而被江林盯上的兩人,同時打了個寒顫。
直覺告訴他們,接下來可能有可怕的事情要發生。
隨後他們便看到,這兩個傢夥中的一人,開始在房間內部佈置大量複雜的隔音陣法......
“我先去外麵將現在已經掌握的情報傳遞一下,讓他們快點派人過來,這裏就先交給你了,等之後審問出了更多資訊,我再傳遞一次情報。
“另外我佈置了一些監控陣法,你可以通過這個水晶球觀察外麵的情況。
“要是我離開期間有其他人前來,你自行應變。”
說著,壯漢兄交給了江林一個暗紫色的水晶球,並將兩名受害者收進了他的活物儲存空間。
同時,將之前的“武裝直升機”從活物儲存空間裏丟了出來,扔在了角落。
江林目送壯漢兄離開。
如今的房間內隻剩下昏黃的魔晶燈照明,以及兩名俘虜粗重的喘息聲。
紫袍法師的兜帽早已脫落,露出一張蒼白消瘦的臉,眼中滿是恐懼。
光頭大漢則低垂著頭,左臂的傷口被江林用治療術簡單處理過,讓他不至於失血而亡。
江林看了看壯漢兄留下的監控水晶球。
水晶球表麵泛起漣漪。
壯漢兄出去的時候將剩餘的監控設施都完成了安置,讓水晶球能顯示出倉庫外各個角度的畫麵——寂靜的街道、斑駁的圍牆,以及遠處零星燈火。
暫時沒有異常。
“好了,我們開始吧。”
說話間,江林已經將紫袍法師身上的隔音陣法給解開,讓他能夠聽到自己說話。
同時,他讓光頭壯漢背過身去,不讓他看到自己審訊紫袍法師的畫麵。
“我們來玩個遊戲吧......”
“你叫什麼名字?”
“你是怎麼知道‘聖子登位’這件事的?”
“是誰讓你將這個訊息告訴這些底層密教徒的......”
“......”
很快,兩個小時過去。
而壯漢兄完成了情報的傳遞,以及受害人員的安置,回到了地下室。
紫袍法師癱在地上,眼神渙散,嘴角掛著白沫,身體不時抽搐一下。
聽到開門聲,他條件反射地瑟縮起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嗚咽:
“別......別問了......我都說了......真的都說了......”
江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向壯漢兄:
“怎麼樣?”
“訊息已經通過特殊渠道傳出去了。”
壯漢兄回復道,不過麵色有些凝重。
“王都的聖殿那邊回復說,需要大概明晚才能調集足夠的力量到達翡翠城。
“王國內的那些九階強者,也都暫時抽不開身。
“所以預估能過來的最強援助是八階的強者。
“他們讓我們如果有能力調查清楚單向傳送陣的情況就調查一下。
“另外有應急的支援力量會通過‘空間之庭’趕過來。
“不過這位應援不會太強,如果等階太高的話,‘空間之庭’的傳送陣是會有所感應的。”
“你有問出來什麼有價值的情報嗎?”
壯漢兄看了眼地上已經有些神誌模糊的紫袍法師。
他心中暗自感嘆。
馬修老弟的審問手法還是太超前了......
江林點了點頭:
“已經確定這邊的聖殿內部被滲透了,並且滲透的級別似乎還挺高的,具體滲透到哪種程度,這個傢夥也不清楚。
“至於關於‘聖子登位’的訊息,就是聖殿內負責與他對接的人告訴他的,並讓他將其他底層密教徒聚攏起來,告訴他們自己注意一下。
“而他自己也不清楚這個‘聖子登位’意味著什麼。
“至於單向傳送陣什麼的,他更是一問三不知。
“甚至不知道翡翠城除了‘空間之庭’,竟然還有其他遠距離傳送陣。”
壯漢兄眉頭緊皺:
“果然如此......
“那關於獻祭陣眼的事你審問了嗎?”
江林點了點頭:
“審問了,他給的答案是他按照上頭的規定,在城中設定了五處陣眼,而他自己也不清楚這些陣眼能起到什麼作用。
“不過據他所說,有位大人物在他佈置完成後,還是來檢查了一下,應該是不放心他們這些人的手法。”
頓了頓,江林接著說道:
“所以,我推測那位‘大人物’應該就是這次行動所謂的‘聖子’,或者‘聖子’的心腹。
“也就是說,這次登位儀式,要麼是純粹吸引聖殿注意力的假訊息,要麼就是早有預謀,並且主人公已經來到了翡翠城。”
聞言,壯漢兄目光凝重。
而江林看向癱軟在地的光頭大漢:
“他還沒審。不過我覺得他知道的不會比這位紫袍人多——畢竟他隻是負責紫袍法師不被近身襲擊的打手。”
“但也要問清楚,我們可以易容成這三個小頭目中的兩人,然後去跟更高階的其他翡翠城中的小高層接觸。”
壯漢兄走到光頭大漢身邊,蹲下來解開了他身上的束縛,
光頭大漢恐懼地看著地上已經癱軟得如同一攤爛泥的紫袍法師。
這些傢夥真的是聖殿的人嗎?
怎麼能將人折磨成這個樣子?
他驚恐地大喊道:
“別打我!別打我!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
光頭大漢的求饒聲在隔音陣法內回蕩,帶著哭腔。
江林與壯漢兄對視一眼,後者上前一步,沉聲問道:
“把你知道的關於‘聖子登位’、獻祭陣眼、聖殿內鬼,以及翡翠城所有密教高層聯絡方式和據點位置,全部說出來。如果有一句假話......”
他瞥了一眼地上癱軟的紫袍法師。
“你會比他更慘。”
光頭大漢渾身一抖,語無倫次地開始交代他所知曉的情報。
幾分鐘後,壯漢兄再次問道:
“好了,那再來說說你的名字、家庭住址、家裏情況,平日裏從早到晚的習慣這些都告訴我。”
光頭大漢渾身一抖,語無倫次地開始交代他的情況:
“我......我叫巴頓,住在城西鐵匠鋪後麵的棚屋裏......
“家裏就我一個人,父母早死了......
“我每天早上會去‘老橡樹’酒館喝一杯,然後去收債......
“下午一般會在賭場待著,晚上......晚上就回據點......
“就是現在這裏......”
而壯漢兄則是繼續盤問著。
這時,江林心中隱隱感到有些不安。
他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皺著眉頭想了一下,他對壯漢兄說自己想到一些事,然後就溜出去了。
很快,將近一個小時過去,壯漢兄知曉了大部分情報。
而江林則是回到密室中。
隨後,他便在壯漢兄驚訝的目光中,從空間戒指中取出幾塊切割整齊的木板、幾枚低階魔晶、一些韌性極佳的金屬絲,以及一大罐散發著淡綠色熒光的粘稠液體。
他蹲在地上,開始飛快地組裝起來。
“馬修老弟,你這是......?”
“我剛剛靈光一閃想到的。”
江林頭也不抬,手指靈活地將金屬絲纏繞在木板特定位置,又將魔晶嵌入刻好的凹槽。
“既然要偽裝成這兩個傢夥去接觸更高層,那如果他們給我們關於高層的資訊裡有假情報,我們很可能就會遭遇危險。
“所以為了防止他們給我們假情報,我得弄一些能幫我們兜底的物件。”
他拿起那瓶綠色液體,小心地滴了幾滴在金屬絲交叉處。
液體觸碰到金屬絲,立刻發出輕微的“滋滋”聲,並蔓延出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紋路。
“這是‘神經藤汁’,提取自一種沼澤魔植。”
江林解釋道。
“它能模擬生物神經訊號,並且對痛覺訊號有極強的放大效果。配合這幾個簡單的幻象魔法陣和生命維持法陣......”
這些都是很基礎的法陣,在中級魔法學院的教學範圍內。
他最後將幾塊刻滿符文的薄金屬片貼在木板背麵,退後一步,拍了拍手。
“完成了。”
出現在壯漢兄眼前的,是一個大約半米見方、結構詭異的裝置。
它看上去像是一個簡陋的木板盒子,但內部佈滿了錯綜複雜的金屬絲網路,節點處鑲嵌的魔晶正發出規律性的微弱脈動。
盒子中央有一個凹陷,大小剛好能容納一個人的頭顱。
側麵則伸出一根細管,末端連著一個漏鬥。
“嗯,這是我剛剛想到的,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
“這......怎麼用?”
壯漢兄有些遲疑。
江林走到癱軟的紫袍法師身邊,單手將他拖到裝置前,將他的後腦勺塞進中央的凹陷。
金屬絲自動貼合上去,如同活物般微微收緊。
他又掰開紫袍法師的嘴,將側麵的細管插進他喉嚨深處。
“漏鬥裡定期加清水和營養糊就行,生命維持法陣會保證他不餓死、不渴死。”
江林說著,按下了木板側麵一個不起眼的凸起。
“嗡——”
裝置表麵的魔晶驟然亮起!金屬絲網路上的綠色紋路瘋狂閃爍!
“呃啊啊啊啊——!!!”
原本已經意識模糊的紫袍法師猛地睜大眼睛,眼球暴突,身體像上岸的魚一樣劇烈彈動!
他的喉嚨裡發出非人的慘嚎,但因為被細管堵住,隻能變成沉悶的、令人牙酸的“嗬嗬”聲。
“裝置會迴圈刺激他全身的主要痛覺神經,同時在他意識中投射各種‘定製化’的幻象。”
江林平靜地解說,彷彿在介紹一件傢具的功能。
“比如不斷重複他被最恐懼的東西追逐、被最厭惡的場景包圍、或者反覆體驗他最痛苦的記憶。
“神經藤汁會把痛感放大到接近極限,但生命維持法陣又會確保他不會休克或死亡。
“理論上來講,如果將營養膏準備好,讓他們沉浸在這種痛苦中十幾年是沒問題的。畢竟他們好歹有三階以上的水平。
“隻要我們將他們藏在看不到的地方,就能讓他們在這種痛苦中一直過下去。
“就算我們出了意外,也能讓他們一直被這樣折磨著,直到死亡。”
壯漢兄如今看江林的表情已經快要從驚訝變為驚恐了。
這傢夥......真的是聖騎士嗎?!
怎麼跟自己認識的聖騎士朋友差別這麼大呢??!!
江林說完這些,將紫袍法師的腦袋又從這個裝置中揪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旁邊驚恐地看著自己的光頭大漢巴頓,對兩人說道:
“如果你們告訴我們的關於密教高層的一些情報裡有假資訊,而導致我們喪命了的話,你們就將在這種痛苦中煎熬十幾年。
“所以如果你們剛才說的情報裡有假情報,就趁現在趕緊說,並祈禱我們能在之後的行動中活下來。
“這樣我們完成任務後,就來給你們個痛快。
“嗯?什麼味道?”
江林眉頭皺了皺,隨後他便看到,巴頓的褲襠已經濕了一片。
這傢夥......竟然嚇尿了......?
自己都還沒審問過他吧?
而巴頓則是快要哭出來了:
“跟他們對接的暗號其實有問題,我剛纔有說謊,還有關於對接地點......”
這時,已經體驗過一遍江林的邪惡小玩具的紫袍法師莫裡斯,也是虛弱且害怕地開口:
“我這邊也有幾個情報是虛假情報......”
很快,江林兩人便得到了許多糾正後的情報。
這些情報在之後的易容偽裝中,完全是致命的誤導。
這兩個傢夥真是害他們之心不死啊!
壯漢兄頗為佩服地看著江林:
“馬修老弟,厲害啊。沒想到這兩貨竟然骨頭這麼硬,受到了這樣的審問,都不肯說實話。”
江林嘆了口氣:
“主要是這兩貨都知道自己註定會有一死,而我們接下來會接觸到密教高層,實力可能在我們之上,如果偽裝出現問題,大概率可以將我們擊殺。
“所以他們才篤定我們沒有辦法活著回來,並且告訴我們假情報。
“而像剛才那個人妖,雖然我們也是要去找他同僚的麻煩,但以他被我們秒殺的視角,覺得這兩個傢夥肯定也不是我們的對手,我們得到了假情報,是可以去找他麻煩的。
“所以隻敢告訴我們真實的情報。”
剛才他一拍腦門想到的這個方法的確有些作用。
看來以後可以多研究一下,多製作幾套類似的裝置。
現在隻是一個小木盒還是太簡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