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巷道裡,隻有凱爾撕心裂肺的磕頭聲在回蕩。
周圍窩棚裡,幾雙麻木、恐懼的眼睛透過縫隙偷偷張望,卻在看到林凡等人光鮮的衣著後,又迅速縮了回去。
“倒黴的……又何止是瑞奧……”
排水管裡,那位木質化的老婦人並沒有縮回去,她那雙渾濁的複眼中流淌出某種類似機油般的淚水,聲音顫抖,喃喃自語,彷彿是在給這群不知深淺的“大人物”做最後的控訴:
“這幫喪盡天良的‘齒輪幫’……在他們眼裏,一些沒有身份的貧民和流浪者甚至連奴隸都算不上,隻是行走的原材料。而且最近有變本加厲的趨勢,上週,他們封死了東區的一整個地下防空洞,往裏麵泵入了高濃度的‘畸變催化劑’……”
“整整三百多個老弱婦孺啊……他們就隔著觀察窗,冷漠地等著那些可憐人痛苦地變異成毫無理智的低階魔物,看著他們互相撕咬、吞噬……他們這麼做,僅僅是為了等變異完成後,進去收割那一批最廉價的‘凝核’級災核!為了那點蒼蠅腿上的肉,他們把活人當成了‘一次性培養皿’!”
“還有那些剛出生的嬰兒和體弱的女人……因為不夠強壯做不了苦力,就被他們當成了活體生物電池。他們把管子直接插進還在跳動的心臟和脊椎裡,強行抽取純凈的生命源質來驅動那些生鏽的重型機械……直到把人抽成乾屍,再像垃圾一樣扔進鍊鋼爐裡當燃料……”
林凡低頭看著腳下這個卑微到了塵埃裡的嚮導,又聽著老婦人那絕望的呢喃。
他麵無表情,眼神深邃如海,彷彿一尊沒有感情的神像,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一言不發。
一旁的柳師詩有些不忍地側過頭,雖然她是精緻的利己主義者,但這副將同類徹底物化、拆解、榨乾的畫麵,依然衝擊著她的底線。
白雙手抱胸,靠在一麵斷牆上,看著林凡,輕輕搖了搖頭。
她與林凡靈魂共生,太瞭解他了。
別看林凡此刻表麵上端著這副冷酷抽離、居高臨下的“君王”架子,實際上他內心早已翻江倒海。
白甚至能看到,在林凡垂在身側的指尖上,那象徵著煌煌正道、盪盡天下群魔的“盪魔真意”正如同急促的呼吸般明滅不定,將周圍空氣中的塵埃都震得粉碎。
這個世界所謂的“法則”,所謂的“生存之道”,在這一刻,徹底激怒了這個來自主世界的男人。
把活人當成培養皿?
把生命當成電池和燃料?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進化嗎?”林凡在心中冷笑,“這就是極致利己主義下的高效?”
眼前這一幕,讓他瞬間回想起了當初在阿赫卡夫,那個喪心病狂的“神選兄弟會”的所作所為。
那時候,他們也是這樣,將薩拉那個花季少女鎖在高聳的神音廣播塔頂端,把她當成一個沒有尊嚴、隻會機械運作的“人肉廣播器”,冷酷地榨取她的生命力來驅動那個邪惡的神音法陣。
為了目的,可以肆意踐踏生命,將人拆解成一個個有用的零件。
無論是主世界的邪教,還是這詭異世界的幫派,這種踐踏底線的暴行,簡直如出一轍!
一股森然的寒意已經不可抑製地蔓延開來。
“別哭了,吵死了。”
林凡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也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住了凱爾的哭聲。
他並沒有彎腰去扶,隻是手指輕輕一勾。
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憑空托起,將凱爾從泥地裡硬生生拽了起來。
“把眼淚擦乾。”
林凡看著他那張涕淚橫流、滿是血汙的臉,淡淡道,“做我的僕人,隻能流血,不能流淚。”
凱爾愣住了,他獃獃地看著林凡,在那雙漆黑如淵的眸子裏,他沒有看到同情,也沒有看到憐憫。
他看到的是……
一把即將出鞘的、足以斬斷這世間一切不公的利劍!
“帶路。”
林凡吐出兩個字。
簡單的兩個字,卻如同天籟,讓凱爾從地獄瞬間升到了天堂。
他渾身顫抖,死死咬住嘴唇,用力地點了點頭,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淚,轉身指向了巷道深處那座閃爍著霓虹燈光的鋼鐵堡壘方向。
“在……在那邊!齒輪幫的駐地,在‘廢棄冶鍊廠’!”
“知道了。”
林凡並沒有動。
他微微側頭,看向了一直趴在他肩頭、此刻正無聊地打著哈欠、彷彿對這一切都漠不關心的紫瞳。
“主人~”
感受到林凡的目光,紫瞳伸了個懶腰,身上黑霧湧動。
下一瞬,她化作了人形。
她穿著那身繁複華麗的哥特蘿莉裙,黑色的過膝襪包裹著纖細的小腿,腳上那雙漆皮小皮鞋在髒亂的地麵上懸浮著一寸,不染塵埃。
她那雙紫色的眸子裏,此刻不再是平日裏的嬌憨,而是閃爍著屬於野獸的、毫不掩飾的嗜血光芒。
“這種臟活累活,哪輪得到您親自動手呀?”
紫瞳嫌棄地踢開了腳邊的一塊生鏽齒輪,嬌滴滴地說道,語氣卻讓人不寒而慄,“那個什麼齒輪幫,我去把他們拆了吧?好久沒活動筋骨,爪子都癢了。”
這裏充沛的混亂能量讓她感到興奮,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更是刺激著她作為回歸了詭異世界的妖靈的殺戮本能。
林凡看了她一眼,極力收斂住內心想要親自砸碎這狗屁世界的慾望。
他是“王”,王不可輕動。
殺雞,焉用牛刀。
“去吧。”
林凡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紫瞳的小腦袋,動作溫柔,說出的話卻森寒如冰:
“記得,動作要快,姿勢要帥。”
“還有……”林凡的眼中閃過一絲令周圍空氣都凝固的寒芒,“除了那個叫瑞奧的孩子,我不希望那裏還有任何站著的東西。”
“別給咱們‘極夜’丟人。”
“遵命,我的王!”
紫瞳甜甜一笑,那笑容純真無邪,卻露出了兩顆尖尖的小虎牙,透著令人膽寒的殘忍。
“滋啦——”
紫色的雷光在她周身炸裂,瞬間將周圍的黑暗照亮。
下一瞬,她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隻留下一道殘影,和空氣中淡淡的、令人心悸的雷焦味。
“我們也走吧。”
林凡整理了一下衣袖,邁步跟上,步伐從容而堅定,彷彿不是去殺人,而是去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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