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托·馬倫？！”
孫可兒捂住嘴，瞳孔因極度的震驚而劇烈收縮。
作為特調局重點培養的年輕一代的行政骨幹之一，她太清楚這個名字背後的重量——北美聖盾公會現任理事長，那個在天京保衛戰後以雷霆手段清洗了老派勢力、哪怕麵對全球指責也依舊我行我素的瘋子。
步行街巨大的全息螢幕中，維克託身穿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裝，優雅地搖晃著手中的高腳杯。
猩紅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映襯著他那雙毫無溫度的灰色眸子。他就像一位正在通過直播向全世界發出死亡通知書的優雅屠夫。
“我知道，你們中的很多人，依然沉浸在虛假的和平中。”
他的聲音通過城市中每一個揚聲器、每一塊螢幕強行擠入人們的耳膜，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磁性與狂熱：
“你們以為隻要建起高牆，依靠特調局和北極聖殿那群舊時代的看門狗，就能在這個崩壞的世界裏苟延殘喘。但遺憾的是……那個低效、軟弱的舊時代，在這一秒結束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畫麵陡然切換。
原本代表著北美聯邦最高權力的哥倫特區聯邦行政總署——那座象徵著自由與秩序的白色穹頂，此刻已是一片焦土。
一根直徑超過百米的黑色晶體巨柱從天而降，如同一枚漆黑的釘子，無情地貫穿了那座白色建築，深深紮入地底，將舊時代的尊嚴碾得粉碎。
而在廢墟之上，跪拜的人群如蟻群般密密麻麻。不僅有身穿灰色長袍的“神仆”，更有成建製的聯邦精銳士兵、衣冠楚楚的金融巨鱷、擁有古老傳承的靈能世家成員，甚至是那些平日裏桀驁不馴的荒野散修。
他們有的神情狂熱，彷彿見證了真理；有的渾身顫抖，眼中滿是麵對絕對力量的恐懼與屈服；還有的麻木機械，顯然已被精神控製。
所有人五體投地，向著那根散發著不詳波動的巨柱頂禮膜拜，彷彿在迎接真神的降臨。
背景深處，刺耳的警報聲與履帶碾壓路麵的轟鳴聲交織。一隊隊重型坦克與塗裝成黑色的“裁決者”機甲在街道上轟然駛過，無人機群如禿鷲般在低空盤旋。
成百上千的反抗軍俘虜被能量鐐銬鎖住，如同牲畜般被押送向那座充滿血腥味的祭壇。
在那巨柱的最頂端，一具殘破不堪的軀體被數根黑色的能量長矛死死釘在上麵。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老者，即便已經奄奄一息，他周身依舊時不時炸裂出幾道微弱的雷光，試圖通過這種方式證明自己曾經的榮耀與不屈。
“天吶……那是……‘雷神’哈蘭德？！”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不可置信的尖叫，恐懼如瘟疫般瞬間在繁華的步行街蔓延。
哈蘭德·索恩，聖盾公會前任會長，北美靈能界的定海神針。他是成名已久的場域級巔峰強者，手握索恩家族傳承百年的雷霆聖器，曾被譽為最接近S級的存在之一。
這樣一位哪怕在東方也被無數人敬仰的頂級強者，此刻竟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掛在石柱上示眾？
“哈蘭德閣下試圖阻擋進化的車輪。”
畫麵切回維克托那張英俊卻陰鷙的臉，他露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惋惜神色，彷彿在哀悼一隻不自量力的螻蟻：
“所以，他成為了舊時代的殉葬品。而我，將帶領你們擁抱神啟，走向真正的……永生。”
“從今天起，新聖盾律將成為這顆星球唯一的規則。順從者生，逆離者亡。”
“接下來，讓我向你們展示世界的——”
“滋滋——啪！”
就在這時，華夏特調局網路安全部門的最高階別反製終於生效，全城的螢幕在一陣劇烈的雪花閃爍後，陷入了徹底的黑屏。
死寂。
原本充滿煙火氣、喧囂熱鬧的步行街，此刻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那是暴風雨降臨前，令人窒息的低壓。
“出事了。”
林凡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那雙漆黑的眸子裏，原本因為享受平靜生活而泛起的溫和笑意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足以凍結空氣的森寒。
剛剛那種美好的、讓他甚至想要沉溺其中的煙火氣，在那一瞬間被撕得粉碎。
“哈蘭德……怎麼會是他？”
孫可兒臉色煞白，下意識地抓住了林凡的衣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比周圍普通人更清楚那個老人的份量：
“如果連他都死了……整個北美聯邦最後的和平力量……”
“沒有和平了，這是攤牌的前奏。”林凡聲音低沉，目光彷彿穿透了黑暗，“哈蘭德不僅是聖盾公會的前會長，更是當年靈能潮汐初期，極力促成北極聖殿、特調局和聖盾公會建立‘哨兵’組織的關鍵人物。聖女跟我提起過，他和前代教宗私交甚篤，是維序者陣營的粘合劑之一。”
林凡深吸一口氣，腦海中快速閃過無數情報碎片。
難怪局勢崩壞得如此之快。
當初天京保衛戰，馬庫斯作為聖盾公會代表卻擅自獨走，搞出來潮汐泰坦事件。那件事不僅讓特調局震怒，也成了壓垮哈蘭德對公會掌控力的最後一根稻草。維克托那個少壯派領袖，正是藉著外部壓力和內部不滿，完成了逼宮。
“自從哈蘭德被迫退位，維克托上台，全球靈能勢力的格局就開始滑向失控。”林凡握緊了拳頭，指節哢哢作響，“雨荷上午才提醒我，說北美那邊氣氛詭異，可能會出事。但我沒想到……事情來得這麼大，這麼快！”
這不僅僅是一場政變，這是維克托向舊秩序宣戰的檄文，也是向全世界發出的戰書。
“啊——！”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從死寂中反應過來的人群瞬間炸鍋。驚恐的尖叫聲、孩子的哭喊聲、桌椅被撞翻的聲音交織在一起，人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四散奔逃，恐慌的情緒比病毒傳播得更快。
“林顧問……這……我們該怎麼辦？”孫可兒看著瞬間陷入混亂的街道，眼中滿是無助。
“冷靜點。”
林凡的聲音平穩而有力，像是一隻大手按住了孫可兒顫抖的肩膀。他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這位年輕的代局長，語氣嚴厲：
“你是東海局的負責人，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回局裏去！”
“可是……”
“沒有可是！”林凡加重了語氣，周身散發出一股令人信服的鎮定，“特調局最高層的緊急會議現在肯定已經召開了，指令很快就會下達。東海是華夏的門戶也是特調局的重鎮，絕不能亂。你需要回去坐鎮指揮，你知道怎麼做的！”
孫可兒渾身一震，看著林凡那雙堅定的眼睛，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眼淚逼了回去。
她明白，那個會在巷子裏跟她一起吃燒烤的男人暫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在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戰神。
“是！我這就回去！”
她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風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轉身欲走，卻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林凡：
“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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