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影響了,影響了酒館顧客們的心情和胃口?”陳昂重複了一下蘇雲鯤的話,也愣了愣。
他也沒想到,蘇雲鯤會說出這麼一個離譜的理由。
剛想懟回去。
一位頂著地中海,在人群中很是顯眼的客人,已經擠了過來,正是蘇雲鯤之前歌裡提到的那個鄰桌大叔老周。
他還沒等蘇雲鯤反應過來,就毫不留情的駁斥道:
“快滾犢子吧!老子聽你的破歌想砸琴,聽他的歌想給生活磕個頭!”
此話一出,蘇雲鯤都懵了,他堂堂《星榜》一線明星,要把人寫歌裡,不說那人祖墳冒青煙,那也是運氣好到能去買彩票的程度了。
這怎麼還噴自己呢。
他不可思議的回道:
我做錯了什麼,你就想砸琴了。”
“做錯了什麼?”老周冷哼一聲:
“你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就擱那亂唱一通。”
“什麼鄰桌大叔,青春遠去,隻剩孤獨和寂寞。”
“你跟我喝過酒嗎?聊過天嗎?瞭解過我嗎?就鄰桌大叔。”
“我才33好吧,你一個馬上也三十歲的人了,天天裝小鮮肉,反過來喊我大叔?”
“你才33?”蘇雲鯤看著對方的地中海,想笑,卻又因為要保持人設,要禮貌,隻得臉色憋得通紅解釋道:
“我就是看到大叔……哦不,是大哥你一個人在那喝悶酒,挺淒涼的,就順口一唱。
“就你這個半桶水,學了個詞就亂用的,還順口一唱?”老周火氣愈發大了,尤其是在看著《嚮往生活》節目組一堆跟拍鏡頭後,更是直接怒噴道:
“孤獨和寂寞?我沒禿那會,倒追我的女的都要排隊。”
“也就讀博士,高校任教壓力大才禿的。”
“本來禿了就就煩的要死,現在還被你蛐蛐,誰受得了。”
“你是怎麼會覺得我一個33歲的大學副教授,很淒涼的?”
話音落下。
周圍的酒客都是一驚:
“我去,老周竟然是大學的副教授,才33歲,前途無量啊。”
“哈哈哈哈,我早說了,看老周那髮型,就知道他絕對是強者,你們還猜人家33歲沒結婚,是沒人看得上的老光棍,這下打臉了吧。”
“我們還擱這為編製發愁了,人老周都大學副教授了,這麼年輕,這學術水平,不得上天啊,搞不好未來都有成為院士的可能,蘇雲鯤這下真的栽了。”
“狗眼看人低,隻認衣衫不認人是這樣的,他們當明星的,對穿著打扮,各種奢侈品幾乎都是瞭如指掌的,看人家老周穿的普通,又是地中海,一個人擱這喝酒,以為人家好欺負了,就隨便編排人家,這下笑話鬧大了。”
“懟的漂亮,剛才我聽蘇雲鯤唱的時候,就感覺有點不對勁了,搞得跟人家很可憐似的,一副上位者俯視下位者的創作態度,能不翻車就有鬼了。”
……
聽著四周的議論的蘇雲鯤,這下人都麻了。
普通人讀完博士,就已經三十歲左右了啊。
33歲,大學副教授,但凡有點常識,都知道這有多狠了。
他嚥了一口唾沫,麵對這位副教授,根本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而身後,也傳出了一道有些好笑的聲音:
“半隱退一段時間,還真就物是人非。
“現在連誇一句‘華語樂壇的幸運’,都能被人一頓懟了。”
“老了,老了,但為了華語樂壇的未來,哪怕被人懟,該推薦的好苗子,好歌,還是得推薦啊。”
聽到這話,人已經麻了的蘇雲鯤下意識的回過頭來。
卻看到了身後的男人已經褪去了用來掩飾身份,避免麻煩的鴨舌帽與墨鏡,露出已經有了幾縷灰白的頭髮,以及那張曾讓幾代華國人記住的臉。
“陸遙!”看到這張臉的蘇雲鯤,既驚恐,又有些驚喜的喊出了這個名字。
而四周,也瞬間驚呼不斷:
“年少不懂路遙詞,聽懂已過年少時的陸遙?”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這可是以作詞人這個身份,拿獎拿了大滿貫的陸遙,竟然敢說陸遙沒資格評價,那個愣頭青真的太勇了。”
“這不是那個華語金曲獎的終生評委嗎?我去,今晚這一波三折的,小說作者都不敢這樣寫啊。”
“我爺爺奶奶那代人,不少人聽陸遙的,我爸媽青春就是聽著陸遙詞度過的,現在我都開始考公了,還是喜歡陸遙的詞,懂不懂金曲獎終生成就獎的含金量啊。”
見被人認出來了,陸遙大大方方的招了招手道:
“大家好啊。”
“沒想到幾年不活躍了,還有這麼多人記得我。”
瞬間,人群又是一陣狂歡。
而麵對陸遙的蘇雲鯤,隻覺得有些頭暈。
他算是聽陸遙作詞的歌長大的
尤其還是在廣城,粵語歌與國語歌雙絕的陸遙,就是當之無愧的詞界第一人。
以一個作詞人的身份,成為華語金曲獎的終身評委,那可是破天荒的頭一回。
看著陸遙與一眾酒客言笑晏晏的樣子,他鼓起最後一絲勇氣,語氣帶著些顫抖的問道:
“陸遙老師。”
“您真的要向華語金曲獎,推薦陳昂的歌嗎?”
“當然。”陸遙轉過頭來,帶著些唏噓道:
“作詞三十年,今晚的這首《消愁》,卻聽得我都想跟陳昂取取經了。”
\"我又身為華語金曲獎的終身評委,有給獎項推薦好歌曲的義務在,當然要推薦。”
話音落下,蘇雲鯤的臉色變了變。
華語金曲獎,作為華國最有影響力的音樂獎項,每次頒獎,獲獎者名氣都能上升一個台階。
而陳昂,目前已經衝到了《星榜》二線明星中榜首的位置了。
若有華語金曲獎的加持,衝上《星榜》一線,將沒有任何懸念。
那時,自己在陳昂麵前最大的優勢,《星榜》排名代表的咖位,也將失去。
想到這,他下意識的就反駁了一句:
“不可。”
“哦?你在教我做事?”陸遙斜了他一眼。
“當,當然不是。”蘇雲鯤趕忙解釋:
“隻是覺得華語金曲獎,畢竟代表著我們華國本年度內,最優秀的歌曲。”
“推薦提名,還是多找幾位老師商議一下,慎重點為好。”
“找人商議?”聽到這話的陸遙都笑了:
“那找誰商議呢?”
“找你這位‘國民老公’蘇雲鯤嗎?”
“不敢,不敢,我怎麼敢在陸遙老師麵前班門弄斧。”蘇雲鯤趕忙搖頭。
“知道不敢,那還不把嘴閉上。”陸遙話說的很直,絲毫沒有給這位當今的《星榜》一線的大明星麵子。
作為名聲響徹兩岸的頂級作詞人。
華語天王、天後找他邀歌,他拒絕的都不少,一個飯圈粉絲捧起來的蘇雲鯤,他還真沒放在心上。
這下,蘇雲鯤更尷尬了,他本想自己好歹《星榜》一線明星,還是老牌都大娛樂公司天娛目前的一哥。
不看僧麵看佛麵,至少得給自己個台階下,卻沒想到陸遙絲毫不給麵子。
看著周圍酒客投過來那戲謔的目光。
蘇雲鯤剛想給自己找補兩句。
一道尖銳的女聲卻驟然響起:
“陳昂,你還有沒有人性,明知道食物有毒。”
“還眼看著眼看著我吃下去。”
“你這是在殺人,知道嗎?”
此言一出,瞬間就吸引了全場的視線。
沒人在關注滿臉尷尬的蘇雲鯤,而是紛紛看向了那道女聲傳來的地方。
是酒館的洗手間,而喊叫的人,正是扶著牆壁。
一副拉虛脫樣子的雲箏。
此刻她的眼神無比怨毒,死死的盯著陳昂,像是要吃了他似的。
感受著那股子幾乎凝為實質的怨氣,陳昂也看了她一眼,冷漠道:
“我要是沒人性,就不會提醒你們一句了。”
誰知,陳昂不說還好,一說雲箏更來氣了,她拖著拉虛脫的身體,費力的走到陳昂麵前,質問道:
“你那叫提醒嗎?”
“你是在挑撥,知道我對你有意見,還故意在那刺激我。”
“明明就是在說反話,目的就是想讓我吃下那半生不熟,吃了會中毒的豆角。”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看向陳昂的目光都變了變,一些個細微的討論聲也漸漸起來了:
“我去,陳昂不會這麼腹黑吧,要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現代社會了,多大仇,多大怨,也不該危及人命啊。”
“雖然我接受不陳昂心機這麼深,但你看雲箏那樣,明顯都拉虛脫了,不像是演的,而且,也沒有哪個女孩會拿這麼尷尬的事去誣告別人吧。”
“剛上廁所,我看到那個黃益趴在洗手池那,動也不動,也沒敢問,這下反應過來了,應該也是拉虛脫了,不是不想動,是身體太虛弱了啊。”
“娛樂圈的水有多深,大家心裏又不是不知道,知人知麵不知心,陳昂歌確實好,詞我也真心喜歡,但歷史上有才無德的多了去了,甚至有了那句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皆是讀書人嗎?”
……
聽著這些個嘈雜的議論聲,雲箏表麵不動,心裏都樂開花了。
靠著利用大眾對女性是弱勢群體的固有印象,她可以毫無顧忌的隨地開炮,尤其是對各種男性名人,明星之類。
之前做公眾號,一路做到千萬粉絲的公眾號女王,就是敢說,敢發表各種反傳統的逆天觀點,才博取那麼多流量的。
就哪怕公眾號文章說錯了,對方注意公眾影響,基本都是認栽了事。
為數不多敢硬剛的,她也還有底牌應對呢。
而陳昂聽著周遭的議論聲,看著雲箏那一副苦情戲女主的樣子,卻沒有絲毫退一步海闊天空,或者和稀泥的意思。
三年封殺,他早就明白一件事了。
公眾人物又怎樣,明星又怎樣,本來他就是從深淵裏爬出來的。
還能怎麼失去什麼。
兩世為人,穿越前,循規蹈矩,做什麼事都畏手畏腳,不敢闖出自己的一片天。
穿越後,要還這樣,不特麼白穿越了。
迎著所有人的目光,陳昂往前踏了一步,湊到雲箏麵前,把她嚇得下意識的退了一步,這才冷聲道:
“明知道你對我有意見?說反話刺激你吃半生不熟的豆角?”
“那你倒是說說,《嚮往生活》前,我們都素未謀麵,你對我哪來的意見呢?”
“還是說對我有意見的另有其人呢?”
話音落下,雲箏瞬間懵了。
而周圍的看客的議論聲,也是一滯,而後更大的討論聲來臨了。
一名剛上岸的法官助理,如夢初醒道:
“誒,對啊,我說怎麼越聽越不對勁。”
“什麼叫‘明知道我對你有意見’,有什麼意見雲箏作為提出者又不說出來,
“這要放在法庭,就是隱藏關鍵資訊啊,我上岸了法院,才工作一年,就見過太多女的離婚要經濟補償,隻說自己老公動了手打自己,卻一字不提她是出軌,甚至有的還是在自己老公買的房子內和野男人通姦,被抓姦才被打的啊。”
一名比較關注娛樂新聞的女客人,也皺眉回想了下:
“咦,確實有問題啊,人陳昂才復出半年多,不是《唱作人》,就是在《歌手》上,雲箏在拍她自編自演的《女人好》,麵都沒見過,能有什麼意見,還說反話,激人吃有毒的食物,會不會太離譜?”
一個做過自媒體的客人也笑了:
“經典‘我以為’,你說陳昂知道你對他有意見,才說反話激你的,你自己對陳昂有什麼意見又不說,陳昂怎麼知道你對他有意見,也不說。”
“空口白牙,就擱這‘我以為’,我特麼喝了點酒,還以為月亮是我家的呢,話說的漏洞百出,不就是斷章取義,隱瞞一部分事實的經典自媒體操作嗎,倒是忘了,這位可是寫公眾號的老祖宗。”
……
雲箏聽著這些議論聲,終於是有些綳不住,臉色愈發難看了,卻沒有急著反駁。
總不能實話實說,自己上節目,就是星途娛樂的高層在背後指使,來找機會搞臭陳昂的吧。
沉默了半晌,她纔有些勉強的解釋道:
“確實今天才第一次見麵。”
“今早他看我在那插花,看不順眼,吵了幾句,才產生的意見。”
“我個人也不喜歡她那種見誰懟誰的性格,這也加深了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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