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她開口,新娘父親也迅速指向新郎。
新郎妹妹緊隨其後,抬手指向新郎。
“你,你們……”新郎嘴唇顫抖,但還是指向新娘母親:“她纔是兇手,女人就是禍害,就是禍害。”
“老子是天子,不是兇手,不是兇手!”
在這種情況下,辯解的話顯得尤為蒼白。
站在中心位置的新娘還在不斷催促,聲音一次比一次大。
彷彿再指認不出來兇手她就要暴走一樣。
在這種壓力下,伴郎、小孩紛紛抬手指向新郎。
吟歌緩緩抬手,同樣指向了新郎。
沒辦法,吟歌其實內心還有疑慮,但是如今似乎她的選擇不重要了。
大多數人都指認了新郎,那結果已經註定。
而在最後一個人,也就是吟歌指向兇手以後,新孃的聲音一下子停住了。
新郎則是憤怒了:“蠢貨,你們這群蠢貨,怎麽敢指認我的?我是天子,我可是天子啊!”
“你們被騙了,你們都被那個賤女人給騙了,媽的,一群智障,該死,該死!”
新郎的辱罵聲不絕於耳。
新娘母親盯著新郎,語氣興奮:“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居然還不承認,你分明就是兇手!”
聽到這聲音,新郎死死盯著新娘母親,他剛想破口大罵,可一身血衣的新娘突然動了。
新娘一動,眾人立馬不再言語,而且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新娘直接朝著新郎移動過去!
新孃的身軀正在行走,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猶如投影儀中的投影,然而其身上的血液與衣服上的紋路卻又顯出其真實不虛。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緊緊盯著新孃的動作。
最絕望的人莫過於新郎,他眼睜睜地看著新娘走近,想要逃跑、想要摔倒,身軀卻彷彿被某種法則困住,猶如在琥珀裏掙紮的蟲子。
“滾啊,你別過來,別過來!”
隨著新孃的身影越來越近,新郎聲音中的恐懼愈發明顯。
終於,新娘站到了新郎麵前。
巨大的視覺衝擊讓新郎徹底崩潰了,他沒了罵人和尖叫的力氣,客廳內隻剩下了他無助的啜泣聲。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是天子。”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求求你,放過我……”
然而,新娘卻不見什麽動作,隻不過往前走去,便直接融入了新郎身軀之中。
下一刻,新郎如同被橡皮擦抹除一般,慢慢與染血的新娘一同消失在這裏。
其間每個人都能清楚看到新郎的恐懼和大力揮舞手臂的動作,但是一點聲音都傳不出來。
這恐怖的一幕就如同一隻大手,陡然攥住所有人的心髒。
每個人都默不作聲,但瞳孔已經劇烈收縮,甚至連呼吸都差點忘記。
吟歌死死咬著嘴唇,忍不住閉上眼睛,但下一秒又再度張開,深吸一口氣後雙目陷入了平靜。
新娘消失不見,彷彿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吟歌將目光從屍體身上移開,掃視眾人一圈,將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
恐懼、迷茫、後怕……
如果新娘帶來的是血腥、殺戮和死亡,可能會引起少數人的憤怒和反抗。
但這種詭譎、未知與靜謐,卻讓恐懼浮現所有人心頭。
等等……吟歌目光接觸到某人的眼神時陡然一頓,旋即又快速移開。
新娘母親注意到了吟歌的目光,連忙說話了:“兇,兇手死了,遊戲結束了對不對?”
她的語氣還帶著顫抖和難以察覺的一絲希冀。
但仔細聽,又覺得那一絲希冀在顫音中明顯變成了絕望。
“哼!”新娘父親強行冷哼一聲:“肯,肯定結束了,新郎居然對自己老婆下手,死了也活該!”
“對,對,你們說得對,死了也活該,死了也活該。”新郎妹妹眼神呆滯,不斷附和眾人的話,彷彿這樣就能減輕一些罪惡感一樣。
小孩才從恐懼中掙脫,眼淚立馬掉了下來:“死,死人了,媽媽,我要媽媽!”
可並沒有人理會他。
然而,令人不安的是,伴郎和吟歌都遲遲未開口。
吟歌歎了一口氣:“遊戲……繼續?”
伴郎抬頭看了吟歌一眼,眼中沒有任何喜悅,反而充滿了疑惑與迷茫。
……
新郎死了。
吟歌的心沉入穀底,卻又強行被她用理智和冷靜提迴。
而在黑暗與虛無之中,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突然在她的腦海中出現,彷彿在引導著她集中注意力一樣。
神格?
吟歌一愣,旋即集中注意力,隨後神格資訊一下子就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隻不過,這次的資訊與往日似乎有些不一樣。
或者不能稱之為資訊。
而是一種想象、一個空間、一片畫麵。
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像夢境,又像電腦中的二進製數字流,也像全麻後的虛無……
而這些東西匯聚到一起,吟歌便感知到了某片虛無。
不是黑暗,而是虛無。
而在虛無之中,一點點微末的白色光點懸浮著,其中一枚白色光點已被染紅。
人格!
或者說,這是其他幾個和吟歌一樣捲入了這一次事件中的人!
“這種感覺……”
吟歌凝視那染紅的光點。
她沒有過多去考慮這些東西是如何被她“感知”到的。
而是去考慮她感知到這些光點後獲得的資訊。
這枚被染紅的光點是伴郎!
兇手行動了,伴郎死了,就這麽簡單。
在指認了新郎之後,我們就陷入了沉睡,隨後便到了擁有神格者的行動時間,也到了兇手的行動時間……吟歌皺眉思索。
她需要總結規律,也需要蒐集資訊,這樣才能做出判斷。
而現在,結合她注意到的一些細節,幾乎可以肯定這伴郎是擁有神格者,兇手另有其人。
而那兇手必然也知曉伴郎的重要性。
伴郎是他們之中對天子遊戲最瞭解的人,他死了意味著很多關鍵資訊都會缺失。
“伴郎死了……那我是否要……嗯,他不能死。”
意識凝聚於被染紅的白色廣點,吟歌反複思索,隨後下了定論。
要救!
怎麽救?
吟歌隻念頭一動,一種強大的規則便從虛空降臨,衝刷到了那枚染紅的光點上。
白色與紅色劇烈碰撞,亦如兩顆巨大恆星的碰撞,無聲卻宏大。
但隻是一刹,吟歌所意動的法則便直接橫碾過去,另一頭的法則卻直接緘默。
光點上的紅色迅速褪去,片刻後便光亮如初,與其他幾枚光點一樣。
而吟歌則是感覺到自己缺失了某種法則。
但知曉【公卿】這一神格效果的她不以為意。
此舉,是【亂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