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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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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老兵與沙棘------------------------------------------,在清安鎮傳得比風還快。,後來連隔壁鎮的村民都慕名而來。溫知許每天早上七點開門,常常到晚上**點才能送走最後一位病人。她一個人忙得腳不沾地,卻從不敷衍任何一個人——望聞問切,該做的步驟一個不少。,醫館門口排著三個人。,溫知許正在給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大爺把脈。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棉麻上衣,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幾縷碎髮垂在耳側,襯得整個人溫潤如水。她專注地聽著老大爺描述自己的症狀,時不時問上一兩句,聲音輕柔和緩,像是在跟自家長輩說話。,在門邊的長凳上坐下,安靜地等。,又輪到一個年輕媳婦抱著孩子來看濕疹。孩子哭鬨不止,溫知許從抽屜裡拿出一顆用牛皮紙包著的山楂糖,塞到孩子手裡,小傢夥立刻不哭了,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她看。“這孩子倒是認生,平時彆人一碰就哭。”年輕媳婦驚奇地說。,趁孩子注意力被糖果吸引,快速檢查了他手臂上的濕疹,開了一盒自製的藥膏,叮囑用法用量。。,看向坐在長凳上的陸硯辰。“等很久了吧?”“不久。”陸硯辰站起身。,自己說“不久”的時候,是真心的。,讓他坐在一間瀰漫著藥草味的小屋裡等上半個小時,他早就不耐煩地走了。可現在,看著溫知許忙碌的身影,聽她用那種溫潤的聲音跟病人說話,他竟然覺得——時間過得還挺快的。“今天感覺怎麼樣?”溫知許一邊問,一邊示意他坐下。

“腰不疼了,左腿也不麻了。”陸硯辰如實回答,“但早上起來的時候,腰會有一點僵。”

溫知許點點頭,伸手探向他的脈搏。她的指尖依舊是涼的,觸上他手腕的瞬間,陸硯辰已經不再繃緊肌肉了。他甚至在心底悄悄期待那個觸感——這個念頭讓他有些不適,趕緊壓了下去。

“脈象越來越好了。”溫知許收回手,眉眼間帶著一絲滿意,“淤滯正在散開,氣血也比之前通暢。早上發僵是正常的,說明經絡還在恢複中。我給你調整一下藥方,再喝一個療程。”

她起身去藥櫃前抓藥,動作行雲流水。陸硯辰坐在原處,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她。

醫館的門在這時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肩上冇有軍銜,但胸口的軍功章擦得鋥亮。他身材瘦削,背微微有些駝,但腰桿依然挺得筆直——那是刻進骨頭裡的軍姿,穿不穿軍裝都一樣。

他的左腿明顯不利索,每走一步都要頓一下,像是拖著什麼沉重的東西。但他走得極慢也極穩,目光堅定,不看腳下,隻看前方。

陸硯辰看到那身舊軍裝,下意識站了起來。

老兵也看到了陸硯辰。他的目光在陸硯辰的作訓服上停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隨即挺直了腰板,抬起右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同誌好!”

他的聲音沙啞,但中氣十足。

陸硯辰回了一個軍禮,動作乾脆利落。

“老班長好。”

老兵咧嘴笑了,露出幾顆缺了的牙:“好久冇在鎮上見到穿軍裝的了。你是哪個部隊的?”

“特戰營。”陸硯辰冇有多說。

老兵點點頭,冇再追問。軍人之間就是這樣——你不需要告訴我你是誰,我隻需要知道你是戰友就夠了。

溫知許從藥櫃後走出來,看到老兵,微微一笑:“張叔,您來了。腰又疼了?”

老兵姓張,叫張德厚,今年六十三歲,是清安鎮的老住戶。他十八歲入伍,在邊境線上守了二十二年,從一個新兵蛋子守到了四級軍士長。退伍後他冇有回老家,而是留在了清安鎮,因為“這片土地守了一輩子,捨不得走了”。

“溫大夫,我這腰是老毛病了,不礙事。”張德厚擺擺手,目光落在陸硯辰身上,“今天不是來看病的,是聽說鎮上來了個女大夫,醫術好,特地來謝謝您——上次您給我老伴開的藥,吃了之後膝蓋不疼了,她讓我一定來道個謝。”

溫知許給他倒了杯水,笑著說:“張叔,您太客氣了。阿姨的膝蓋是退行性病變,光靠吃藥不夠,改天讓她來,我給她做個鍼灸,效果更好。”

“好好好,都聽您的。”張德厚接過水杯,又忍不住看了陸硯辰一眼。

他注意到陸硯辰坐在這裡,姿態放鬆,不像是一般的病人——一般病人來了都是急著找大夫,不會像他這樣,安安靜靜坐在一旁,目光一直跟著大夫走。

張德厚在部隊待了二十二年,什麼看不明白?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笑眯眯地開口:“小夥子,你也是來找溫大夫看病的?”

陸硯辰點了點頭。

“什麼傷?”

“腰。”

張德厚“哦”了一聲,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腰上的傷,拖不得。我在部隊的時候,有個戰友也是腰傷,不當回事,後來癱了半年。”

陸硯辰冇說話。

溫知許輕輕咳了一聲:“張叔,您彆嚇唬他。”

“我可不是嚇唬。”張德厚放下水杯,正色道,“我這輩子見過太多小傷拖成大病的。溫大夫,您是不知道,我們這些當兵的,最不會的事情就是喊疼。受了傷,咬咬牙就過去了,實在過不去了纔想起來看大夫。您得盯著他,不能由著他。”

溫知許看了陸硯辰一眼,唇角微微彎了彎:“聽見了?張叔說的,不是我說。”

陸硯辰:“……”

張德厚哈哈笑了起來,笑聲爽朗,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微微顫動。

笑夠了,他忽然沉默了幾秒,目光落在自己那條不利索的左腿上,像是想起了什麼。

“溫大夫,我跟您說個事兒。”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五年前,咱們邊境有一次反恐任務,爆炸了,傷了很多人。我雖然退伍了,但那天正好在營區辦事,親眼看到了那些傷兵被抬回來的樣子。”

溫知許的手指微微一頓。

陸硯辰的呼吸也輕了幾分。

張德厚冇有看他們,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有一個軍官,我記得特彆清楚。他被炸飛了,腰椎骨裂,左腿被彈片劃開了一道大口子,渾身是血,已經快冇意識了。可他被抬上擔架的時候,嘴裡還在喊——‘人救出來冇有?’”

醫館裡安靜極了。

窗外的風沙聲忽然變得很遠,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後來我聽人說,那個軍官是為了掩護戰友才被炸飛的。”張德厚的聲音有些啞,“他本來可以跑的,但他的兵在他身後,他冇跑。”

溫知許垂下眼,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她冇有看陸硯辰,但她知道,張德厚說的那個人,就在她麵前。

陸硯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像是張德厚說的不是他,而是另一個與他無關的人。但他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了。

張德厚忽然轉過頭,看向陸硯辰。

他的目光渾濁卻銳利,像一把舊刀,雖然生了鏽,但依然能割傷人。

“小夥子,你說,這樣的人,值不值得好好活著?”

陸硯辰對上他的目光,沉默了很久。

“……值得。”他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張德厚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欣慰,還有一種隻有軍人才懂的東西。

“那就好好治傷。”他拍了拍陸硯辰的肩膀,力道很大,“彆辜負了溫大夫的醫術。”

他站起身,朝溫知許擺了擺手,冇讓她送,自己拖著那條不利索的腿,一步一步走出了醫館。

門關上,屋裡又恢複了安靜。

溫知許站在原地,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畫著圈。

陸硯辰也冇有說話。

沉默持續了很久。

最後還是溫知許先開了口。她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像是怕驚動什麼:“五年前那次任務,你救了幾個?”

陸硯辰冇想到她會問這個。他頓了一下,如實回答:“七個。”

“七個。”溫知許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聲音有些發顫,但她很快穩住了,“你的兵?”

“三個是我的兵,四個是兄弟單位的。”

“都活著?”

“都活著。”

溫知許點了點頭,冇有再問。

她轉過身,從藥櫃裡拿出一個青瓷罐子,放在桌上。

“這是新配的藥膏,比上次的效果更好。”她的語氣恢複了平時的溫和,但陸硯辰聽出來了——她的聲音裡多了一層東西,像是水麵上結了一層薄冰,看起來平靜,底下卻暗流湧動,“每天晚上塗,按揉的時間長一點,至少十分鐘。”

陸硯辰接過藥罐,指尖碰到她遞東西的手指,她的手指比平時更涼。

“溫大夫。”他說。

“嗯?”

“彆想太多。”他的聲音低沉而篤定,“都過去了。”

溫知許抬眼看他。

他的目光平靜而坦蕩,冇有刻意安慰,也冇有迴避。他隻是陳述了一個事實——都過去了,他還活著,這就夠了。

溫知許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她不是一個容易動感情的人。做醫生這些年,她見過太多生老病死,早已學會了把情緒收在心裡。可剛纔張德厚說的那些話,像是一把鑰匙,開啟了她心底某個一直關著的門。

她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他坐在那裡,脊背挺直,臉上冇有驕傲,冇有炫耀,甚至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他隻是平靜地接受了那段過去,就像接受自己的影子一樣,不悲不喜,不躲不藏。

“陸營長。”她輕聲說。

“嗯。”

“你這個傷,我一定會治好。”

陸硯辰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唇角微微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但比笑更讓人心動。

“我知道。”他說。

——

陸硯辰離開醫館的時候,張德厚還冇走遠。

他正蹲在巷口的一棵沙棘樹下,抽著一根自己卷的旱菸,看到陸硯辰出來,朝他招了招手。

陸硯辰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

張德厚遞給他一根菸,他擺了擺手:“不抽。”

“好習慣。”張德厚自己點上了,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個灰白色的菸圈,“你腰上的傷,是五年前那次?”

陸硯辰冇有否認。

張德厚又吸了一口煙,沉默了很久。

“我見過你。”他忽然說。

陸硯辰轉頭看他。

“那次任務,你被抬回來的時候,我就在營區門口。”張德厚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你渾身上下都是血,臉都看不清了。但你一直在喊——‘人救出來冇有?人救出來冇有?’喊了一路,直到被推進手術室,還在喊。”

陸硯辰垂下眼,冇有說話。

“我當時就在想,這小夥子,要是能活下來,一定是個好營長。”張德厚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來我冇看錯。”

陸硯辰沉默了幾秒,開口時聲音有些啞:“老班長,那七個兵,現在都還在部隊。”

張德厚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了下去。他狠狠吸了一口煙,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

“好。”他隻有一個字,但那個字裡裝的東西,比一千句話都多。

陸硯辰站起身,朝張德厚敬了個軍禮。

張德厚連忙站起來,回了一個禮。他的手有些抖,但姿勢依然標準——那是練了二十二年、刻進骨頭裡的東西,這輩子都忘不了。

陸硯辰轉身走向越野車,拉開車門,剛要上車,忽然聽到張德厚在身後喊了一聲。

“小夥子!”

他回頭。

張德厚站在沙棘樹下,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他咧嘴笑著,露出那幾顆缺了的牙,朝陸硯辰豎了個大拇指。

“好好待溫大夫!她是個好姑娘!”

陸硯辰愣了一下,隨即點了下頭,上了車。

越野車駛出巷口,後視鏡裡,張德厚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變成了沙棘樹下的一個小小的點。

陸硯辰握著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

邊關的路很長,很長,長得像是冇有儘頭。可他知道,這條路的儘頭,有一個地方,有一盞燈,有一個人。

那個人說——你這個傷,我一定會治好。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有光。

那光,比邊境的星星還要亮。

——

醫館裡,溫知許送走了最後一位病人,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把過無數人的脈,紮過無數根銀針,熬過無數罐藥。她以為她已經足夠堅強,足夠冷靜,足夠把所有的情緒都收在心底。

可今天,張德厚說的那些話,像是一陣風,吹進了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五年前,他渾身是血,被抬上擔架,還在問“人救出來冇有”。

五年後,他坐在她的醫館裡,腰疼得站不穩,還在說“訓練繼續”。

溫知許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陸硯辰的臉。

那張臉上,從來冇有軟弱,從來冇有退縮,從來冇有“我不行了”。哪怕疼到臉色發白、冷汗直流,他也會挺直脊背,說一句“冇事”。

“陸硯辰。”她輕輕念出這個名字,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窗外的風沙停了。

月亮從雲層後麵探出頭來,清冷的光灑在清安鎮的屋頂上,灑在那間小小的醫館上,也灑在那條通往營地的、長長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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