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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病房裡的顧嶼,卻依舊沉睡著。
醫生說他身體恢複得不錯,但意識何時清醒無法預計。
秦苒日複一日地守著他,替他按摩肌肉防止萎縮。
用棉簽沾水潤濕他乾燥的嘴唇,輕聲絮叨著海鎮的變化。
院子裡的檸檬樹又結了幾個果子,林倩嘗試做了新的海鮮料理差點燒了廚房,沙灘上新來了一窩小海龜
她說著說著,聲音會漸漸低下去。
“顧嶼,你要是能聽到就快點醒過來,好不好?”
迴應她的,隻有均勻的呼吸聲。
秦苒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點誘哄:“你醒來,姐姐答應你一個願望好不好?隻要我能做到的,都行。”
床上的人,依舊毫無動靜。
秦苒抿了抿唇,加大了籌碼:“兩個願望?夠不夠?”
寂靜。
她歎了口氣,替他掖好被角。
“你要是再不醒,我可能得先回去了。倩姐一個人忙不過來,這裡有你父親請的最好看護”
她的話冇有說完。
因為她看到,顧嶼放在被子外側的食指輕微地動了一下。
秦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屏住呼吸,緊緊盯著他的臉。
幾秒鐘後,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
那雙緊閉了許久的眼睛,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隙。
秦苒的眼淚立馬落了下來。
顧嶼看著她,嘗試了幾次,才發出一點沙啞的氣音。
“第一個願望”
秦苒立刻俯身,將耳朵湊近他唇邊。
“和你回去”
秦苒的眼淚掉得更凶了,她用力點頭,聲音哽咽。
“我們回去,等你再好一點,我們就回去。”
顧鴻淵接到兒子甦醒的訊息,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
他緊緊握著秦苒的手,連聲道謝。
顧嶼雖然還不能多說話,但目光一直追隨著秦苒。
當顧鴻淵問及他接下來的打算和休養事宜時,他看向父親,眼神裡充滿了期盼。
“爸,我想回海鎮休養。在那裡我很開心。”
顧鴻淵一愣,顯然冇料到兒子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海鎮的條件自然比不上家裡安排的頂級療養院,但兒子眼中的光,是回到顧家後,他很少見到的鮮活。
他沉吟片刻,最終在兒子執著的目光下,無奈地點頭。
離開醫院那天,天氣晴朗。
醫院門口,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等在那裡。
是沈敘詞。
他腳邊,跟著那隻已經長得健壯的小土狗。
秦苒腳步頓了頓。
沈敘詞看著她,扯出一個極其苦澀的笑。
“來送送你,以後我還能去看你嗎?隻是看看。”
秦苒看著眼前的男人,這個曾經占據了她青春所有悲喜、帶給她最深創傷也見證過她最初心動的人。
時光和苦難在他們之間劃下了無法逾越的鴻溝。
她心中已無恨,也無愛,隻有一片釋然的平靜。
她輕輕搖了搖頭:“沈敘詞,我們說好的。”
“向前看,彆再把時間浪費在已經過去的人身上了,你有你的路要走。”
她彎下腰,輕輕摸了摸蹭過來的小狗的頭,對狗狗柔聲說了句“乖,要好好的”。
然後直起身,對沈敘詞點了點頭:“保重。”
冇有再見。
她轉身,扶住顧嶼的手臂,和他一起坐上車。
沈敘詞站在原地,看著車子彙入車流,徹底消失在視線儘頭。
他久久冇有動,直到小狗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褲腳。
他才彷彿驚醒,低頭看了看腳邊唯一還在的陪伴,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車子抵達民宿時,已是傍晚。
林倩早就翹首以盼,看到秦苒下車,立刻像顆炮彈一樣衝過來。
一把抱住她,眼淚鼻涕糊了她一身。
“你個死丫頭!嚇死我了!回來就好!”
秦苒也紅了眼眶,用力回抱她:“姐,我回來了。”
林倩哭夠了才鬆開她,目光落在她身後的顧嶼身上。
她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我的天周野?”
“你這回趟家,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顧嶼被她直白的話逗笑了。
他認真地說:“倩姐,我還是‘歸途’的勤雜工,隻要你不嫌棄。”
林倩愣了一下,隨即豪爽地一拍他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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